长干行 - 第二十四章

作者: 上官鼎37,762】字 目 录

来,无恨生也恰巧从昏迷中悠悠醒转,顾四周一眼,愧然叹道:“小生无能,替大师堕了锐气,实党汗颜。”

灵云大师淡淡笑道:“当年老衲师兄弟三人合力,尚且败在仇某手中,岛主独力支撑许久,老衲已铭感无涯了。”

无恨生苦笑道:“那仇虎果然不愧称雄南荒第一位高人,小生今日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往的好胜争强,殊为幼稚可笑……”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妥,连忙改口又道:“咱们且如前约,同往对山一趟吧。小生体力已复,不碍事了。”

但灵云大师却忽然摇手拦住他,道:“不必太急,方才你们各以内力较量,彼此亏耗均巨,咱们如立刻过去,姓仇的反认我等趁人之危,不如再等一会,让他调息一番再说!”

话音才落,蓦闻数丈外传来一阵大笑,道:“大师佛心仁厚,仇某先行谢过了。

众人闻声俱惊,纷纷转身,果见一株大树之下,立着一个高不足三尺的矮子,含笑缓步走来。

“恒河三佛”和辛捷木未见过仇虎,但这时不用介绍,他们已知前面这个矮子,便是当今世上绝世高人——“矮叟”仇虎了。

辛捷只见仇虎不见爱子,心里难免恐慌,于是也忘了戒备护身,竟抢前一步,急声问道:“姓仇的,我的儿子呢?”仇虎望望他,笑道:“什么时候你把儿子交给我了!”

高战忙道:“这位便是我辛叔叔,你的徒弟辛平,便是他的仇虎嘿嘿笑道:“我岂有不知道他的道理,在蛇山上,白发婆婆险些要了你们的命,那时仇某就见到过二位了,放心吧,令郎这时正在炼功,没能跟来,少停自会使你们父子相会的。”

辛捷脸上一红,未再开口。

仇虎又笑嘻嘻向灵云大师等拱手为礼道:“故人远来,未能早迎,恕罪!恕罪!”

灵云大师究竟是多年有道高僧,虽是满腔怨怒而来,此时相见,忙也合十笑道:“仇施主健朗如昔,殊堪告慰,贫僧等当年承蒙教诲,至今未敢稍忘。”

仇虎道:“大师取笑了,昔年旧事,仇某早已不在意中,如今年华老逝,更淡了争名斗胜之心,有时细想起来,也深觉当初孟浪……”

灵云大师不待他说完,冷笑一声,抢着道:“仇施主说得好轻松,你可知百年以来,少林闭关自守,时时不敢忘记这件奇耻大辱,少林数百年声威,老衲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可笑仇施主竟以年华老逝四个字,便消磨得干干净净了不成?”

他这番话火葯味极浓,大有邀斗决战之意,无为上人心念一动,飘身而出,合掌说道:“家师兄的意思,自从百年之败,曾设重誓,永禁少林门人行走江湖,是以较技之事虽微,少林成千弟子命运实在重大,仇施主胸罗万机,才究天人,想必总该还少林一个公道?”

仇虎默然片刻,忽然笑道:“这还有什么公道可还,少不得咱们再比一次,这次却叫我输在三位手中,天下就无事了……”

无为上人忙道:“阿弥陀佛,老袖等焉敢作如是妄想。”

仇虎矍然变色,道:“练武之人,重名轻命,你我俱是一般,三位大师如果是想履践当年誓约,仇某人理无推避的道理。”

灵云大师道:“那敢情再好不过了,老衲愿先讨教仇施主的绝世武学。”

他们没有多久便已说翻,眼见便要动手,忽地,金伯胜佛一抖大袖,掠身上前,含笑向灵云大师道:“敝师兄弟也是久仰仇兄,老菩萨愿不愿将这首先讨教的良机让赐敝兄弟呢!”

仇虎不等灵云大师回答,已自敞声大笑道:“这有什么愿不愿呢,仇某就先与三位印证一番,也好请大师指教。”

“恒河三佛”并肩缓步走到山边一块数丈方圆的空地前,陡地一齐旋身,背向着千丈悬崖,蓄势而等。平凡上人见了,暗暗摇头,向身侧的高战低声说道:“三佛功力仅与我等相若,但这样背临绝地,前对强敌,只怕不好。”

高战道:“也许他们是存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主意,要与仇虎硬捞硬接……”

平凡上人道:“不!他们必定另有打算。”

才说到这里,仇虎已经快步移到三佛前面,有意无意间,脚踏在乾宫主位上,实则已将“恒河三佛”进路全部截断。

平凡上人心头一震,高声叫道:“仇施主,咱们印证武功,请点到为止。”

仇虎侧头微笑道:“上人只管放心,仇某还不是那种小人。”

原来“恒河三佛”因为知道仇虎当年独败“少林三老”时,最厉害的武功是“移花接木”手法,所以途中私行商议,才定出这条妙计,一来便于合力御敌,二来不让仇虎有机会惜力打力,取巧占便宜。

仇虎是何等人物,“恒河三佛”的心意他岂有看不出来的道理,是以一上来便抢占主位,准备硬挑,不料这心意竟被平凡上人一相识破,反倒有汕汕地了。

“恒河三佛”六臂并举,同时出手,道:“仇兄请。”

仇虎心念一阵转动,暗付:此番所来的均是天下一等高手,我功力再深,也觉孤掌难鸣,若不速战速决,等一会何来余力对付“少林三老”。

主意打定,不觉凶念微动,大袖一抖,笑道:“三位远来是客,仇某怎敢居先?”

金伯胜佛向两位师兄弟暗递了一个眼色,道:“既这么说,咱们就放肆了。”

“了”字方落,三佛心意互通,各自翻腕出手,几乎在同一个时候,三道劲风,业已当胸推了出来。

他们本身功力均已不弱,又在风火洞中潜修许久,这时三人联合出手,三股掌力,汇成一股强流,威势端的非同小可。

执虎毫不怠慢,左掌疾探,迎着那股强猛的掌力,突然翻碗向侧一拨。

“桓河三佛”都觉自己的力道,似被一种极富弹性的吸力所引,不知不觉,向侧一倾,那股掌力“呼”地一声响,直撞到三丈外一颗大树树干上,只听“蓬”然一声,一人合抱不过来的大树,竟吃“恒河三佛”一掌击成了粉末,随着山风,漫空四散。

在场众人全都骇然一震,既惊“恒河三佛”内力的雄浑,更叹仇虎拨力的巧妙,那么沉重的一掌飞击过来,他脚下半步未移,居然分毫未伤。

高战心谅暗想道:“这真是百世难见的绝学,如果练就这种神妙功力,任他敌手如何高强,也足可防身自保了。

他一面惊诧,一面便聚精会神注视这百年难逢的拼斗,非但消逝掉恐惧之意,更暗地沾沾自喜起来。

“恒河三佛”一掌无功。立刻改变方法,三人各伸左手,彼此按搭在第二人的肩头上,突然一齐跨步,跃进五尺。

这种方法,乃三佛在风火洞中参悟出来的“借体合力”之法,举止一致,互传内力,等于三个人变成一个人,功力也无形中加上了三倍。

非但如此,“桓河三佛”更施展独门心得“风火凝气功”。伯罗各答飞出一掌劈向左方,盘灯孚尔立即出攀攻右,金伯胜佛居中,却不出手,只是两臂平伸,分别搭在伯罗各答和盘灯孚尔肩上,将己力导引至师兄和师弟体内。

这一招,名叫“双龙盘珠”,攻出的掌力,不是直接硬冲,却作左右回旋之势,令人仓促之间,不知该如何应付才好。

饶是仇虎武功再高,面对天竺怪异之学,也不禁心里有些着忙。他敏捷的一探双臂,尚未出手,已感觉到伯罗各答这一方面

力量比较雄浑,盘灯孚尔这一面略为显得稍弱。

这感觉和分别虽然仅只那么微乎其微,但却逃不出仇虎的准确判断,但见他双手不合,两臂突伸,陡地掌心虚空绕了一个小圈,紧跟着左右手猛然合抱……。

场中响起震天动地一声巨响,劲风回蕩之中,一个人已蹬蹬蹬一连退了三四步……。

“恒河三佛”明知仇虑乃平生第一强敌,第二掌便施展全力,施出“盘珠抱柱”绝世之学,仇虎虽然识破两股掌力之中,隐着强弱之分,迅速地导引对方劲力,使其互直激撞,但自己抽身避让之后,却被那剧烈的回旋之力,震得一连退后三四步,方才拿桩站稳。

但是对面的“恒河三佛”却吃自己的掌力相互撞击,反震回蕩,各各轻哼一声,内腑已心血翻涌,受了内伤。

可惜他们空有骇世功力,用之不当,一连两次强攻,不但没有伤到仇虎,反使自己被自己的力量震伤,那虽然只是极轻微的伤势,三佛已知不可能击败仇虎了。

伯罗各答和盘灯孚尔黯然退开,金伯胜佛合十说道:“仇兄绝世高人,我等不自量力,徒取其辱,从此别过,愿他日再能就教于仇兄。”

说罢,转身又向灵云大师和平凡,无为,慧大师,无恨生等人躬作一揖,又向辛捷和高战点点头,一挥手,转身如飞一般消失在山下丛林之中。

三佛一走,无恨生已经首先落败,平凡上人和慧大师都深悉仇虎功力远在自己之上,从前在大戢岛上已经口服心眼,只有灵云大师和无为上人,尚未与仇虎较量过。

无为上人心如止水,早已不把当年恨事再放在心上,剩下灵云大师,却最是刚烈激动,一声不响,大步走了过去。

仇虎自“恒河三佛”去后,神情一直木然呆怔,此时见灵云大师親自出来,这才一震,疾退两步,道:“大师决心好親自指教吗?”

灵云大师微笑道:“你我之事,非自今日而始,适才目睹施主神功奏效,足见这些年来,彼此都没有将功夫搁下,自然是你我二人作个了断才对。”

仇虎道:“在下理当奉陪,就请大师划出道来。”

灵云大师淡淡笑道:“仇施主业已连拼四五人,老衲不愿落人口实,愿坐待施主调息之后,再作比试。”

说着,自己先盘膝席地而坐,闭目不再言语。

仇虎微微一笑,也在对面席地坐下,垂目跌坐,行起功来。

两人直距不过五六尺远,彼此呼吸均可听到,但却安祥泰然,毫未戒备,一些也不像即将拼命的百年仇家。

平凡上人和无为上人也在灵云大师身后跌坐而待,无恨生与小戢岛主慧大师亦远远坐下,山顶上静静坐着六位绝世高人,谁也没有动一动。

只有辛捷和高战辈份太低,仅离开三丈外静立而待,辛捷心中全是爱子的影子,高战却思潮起伏,无法平静。

他一会想到这场护名之争,不知谁胜谁负?一会儿又想到师父风柏杨的谢世,运途的坎坷,林汶和金英的情愫,老父临终的遗言……

这一刹那,他好像已将平生的经历—一回忆了一遍,再看看眼前这些武林异人,不觉替他们有些惋惜之意,心想:一个人苦苦练成绝世武功,、难道就是为了彼此争强赌胜吗?他们各擅所长,实际说来,谁也不比谁高出多少,但是,为什么偏偏要分出个胜败强弱来?胜了如何?败了又如何?

这些复杂的思想,在他脑海中掀腾不已,好几次跃跃慾出,很想极力化解开这些无益的拼斗,但自己辈小言微,又怕不能说动这些固执的老前辈们。

忽然—一他似觉远处林边,好像有一个人影一闪而逝!

高战猛的惊觉,正扬目而望,辛捷已低声问道:“战儿,你看见那个人影了吗?”

高战点头道:“不错,我好像看见有人向这边偷望了一眼,又缩回草丛里去了。”

辛捷道:“我看那人影似乎不止一个人,咱们不要惊动他们,过去查一查。”

才说着,果然远处草丛微微一动,探出一个光秃秃的头来。

高战轻讶道:“咦,是个和尚。”

话声落处,身形一闪,悄没声息地贴地飞掠而上。

辛捷回头见仇虎等人都似没有查觉,忙也跟踪跃起,扑了过去。

两三个起落,便已扑近草丛,忽然,草尖一蕩,一条黄色人影,“刷”地飞掠而出。

辛捷和高战俱都吃了一惊,不约而同停步,一见那人竟是个身着黄色袈裟的僧人。那僧飘身落在一株树下,迅速地旋过身来,低声叫道:“捷弟,是我!”

辛捷凝目一看,不禁惊喜交集,叫道:“原来是吴大哥,你怎会也到了这儿?”

敢情那僧人,竟是吴凌风。

高战也大感欣喜,笑着拱手施礼,道:“战儿眼拙,方才却没有看出是吴大叔。”

吴凌风微笑道:“岂止我一人,你们看看那边是谁?”

辛捷等扭头看去,见另一株树下,也正含笑立着一人,竟是“武林之秀”孙倚重。

辛捷一见他们二人都赶来了,顿时毫念大炽,笑道:“你们来得正好,灵云大师马上要和仇虎动手,咱们……”

吴凌风笑容忽敛,道:“我们正是为了这事而来,只是在他们未分败胜之前,不便现身罢了。唉!那仇虎果真武功惊人,不知道祖师爷能不能一举将他击败。”这时吴凌风已是少林僧人,故称灵云大师为“师祖”。

辛捷道:“大哥,你还记得咱们三人和天魔金欹,联手合斗波罗五奇的事了吗?”

吴凌风感慨地道:“自然记得,但波罗五奇跟仇虎相比,何啻天壤之别,连他们的师父恒河三佛,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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