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个心,自某人旁的没有,这信之一字,倒是终身不渝的。”
欧阳玉琴向身后手下吩咐道:“你们进去,把那两人捉了。”
白云天忙道:“且慢,这件事怎能假手他人,自某与谷主同往一遭,你要男的,我要女人。”
欧阳玉琴格格笑着,果然带着白云天,绕离窗口,直向卧房门来。
过了片刻,石门外“卡”地传来轻响!
紧跟着,石门缓缓推开,首先探进头来的,是“绝义山”主白云天!
他探头向地上一望,不见金英,正微诧道:“咦!人呢……?”
这话未完,门后“呼”地一声闪出高战,一言未发,当胸一掌,疾劈了过来……”
白云天急切间骇然一惊,本能挥掌急迎,“‘蓬”地一声巨响,直被震得倒退出屋外。
欧阳玉琴在他身后,也被震得立脚不住,大吃一惊,忙叫道:“快关上石门!”
但高战决时那容他如愿,身形一个快转,早已抢出屋外,木棍飞起,搂头向欧阳玉琴猛劈了下去。
他这一出石屋,宛如猛虎出押,勇不可当,欧阳玉琴和白云天虽都有一身武功,无奈措手不及之下,越发不是高战的对手,两人连滚带爬,退出石屋。
高战也不追赶,急急到甬道后先将巨鹤的铁链解开,又寻到自己的铁戟,紧紧将金英缚在巨鹤背上,低声吩咐道:“大鹤,快随我冲出去,你带着金英先飞出谷外等我,记住只能在天上盘旋,不得我啸音通知,千万别大意落地。”
吩咐妥当,扬着铁戟,当先冲出石屋大门。
高战一出石屋,近面密密层层已站了许多蓬头怪人,欧阳玉琴左手执盾,右手执剪,领先堵住大门,白云天手提长剑,瞪口站在欧阳玉琴身边。
欧阳玉琴大声喝道:“高战,你不要以为躲过毒烟便能逃得活命,无情谷早布下天罗地网,谅你揷翅也难飞得出谷去!”
高战笑道:“我虽不会飞,但有会飞的在后面,你瞧吧!”
说着,铁戟一挥,抢身出屋,分心一戟,向欧阳玉琴刺到。
欧阳玉琴自知不敌,金盾猛地一格,闪身疾退。
但她身形才动,白云天长剑疾闪,从侧面一剑挑来,高战也想试试他功力如何?戟失一个快旋,“叮”然一声响,硬接一招。
两人一合即分,高战脚下未动,白云天也仅只退后了一步。
高战心忖道:这家伙内力倒不弱,须要防他一些。
心念才动,振腕一抖,铁戟弹起斗大一朵戟花,迳奔白云天罩了过去。
白云天也暗惊高战浑厚的功力,不敢怠慢,挥剑相迎,一眨眼间互换了六七招,高战着着抢攻,将白云天迫得退到四五尺外,突然大喝,左掌一圈疾吐,猛向他当胸推出。
白云天冷笑一声,并不硬接,纵身侧避,蓦然间金光一幌,欧阳玉琴已挥剪迎了上来。
原来二人早有计谋,你进我退,轮流出手,想将高战缠住,再用毒烟下手,是以欧阳玉琴战不数招,闪身又退,白云天又挺剑而上。
高战见他们车轮般纠缠,心里暗暗警惕,左手拔出戟杆,“嚓”地一声合在戟身上,迎风一圈,那铁戟顿时长了一倍有余。
高战展开祖传“无敌戟法”,夹着几招“天竺杖法”绝招,但见那长戟化作一团乌溜溜的光芒,步步进迫,丝毫容不得人进招还手。
不到半刻,白云天和欧阳玉琴连退,已退到空场之上。
高战回头大喝道:“大鹤,还不快走!”
喝声中,一声鹤鸣,大鹤背着金英,从屋中疾射而出,长翅展动,掠过众人头顶;昂首向天冲云。
蓬头怪人们齐声大叫:“那鹤儿逃了。”
白云天瞥见大鹤带走了金英,心中大怒,左手忙向怀里抓了一把“五毒金针”,一抖健腕,向巨鹤射去。
那巨鹤两翼猛扇,将其中大半金针拍落,但白云天的“五毒金针”细若牛毛,有十徐支竟穿过了巨鹤的铁翼,向鹤腹下电般射到。
巨鹤背上羽翎坚硬如铁,但腹下却无法硬挡这些细而尖锐的毒针,亏得它乃是通灵之物,双爪一阵狂扫,总算又扫落了十来支,终于仍被三支毒针射中下腹。
白云天恨得牙癢癢的,提剑舍了高战,急向谷口追了过去。
欧阳玉琴喝道:“你到那里去?”
白云天道:“谷主请暂时截住这姓高的,白某去追那妞儿回来。”
欧阳玉琴怒道:“你快先帮我擒住这小子,那妞儿不会武,谅她也逃不多远。”
但白云天全心只在金英身上,如何肯舍命跟高战作那无益的拼斗,对欧阳玉琴的喝声只作没听见,竟自飞一般追向谷外而去。
高战见机不可失,同时也担心巨鹤受了毒针之伤,怕它飞不多远,被白云天追上掳走了金英,于是奋力鼓运长戟,蕩开欧阳玉琴的金盾和金剪,大步也追出谷口。
欧阳玉琴恨得不跺脚,向手下怪人们挥手道:“追!一个也不许放走,连白云天也在内。”
怪人回应一声,纷纷追奔出谷,这群怪人武功虽然不通,脚程却快捷无匹,那消片刻,已渐渐追近高战。
高战回顾一见,不由着了急,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连三个起落,掠出谷口,抬头向天上张望,却不见了巨鹤的踪影,只有白云天倒提长剑,匆匆向一片林中奔去。
高战情知不妙,也狂奔追人林中,那知一人密林,竟那白云天的去向也看不见了。
他心急如焚,长戟排开草丛,急急向密林深处寻找,这时候,欧阳玉琴也率领怪人们追到林外。
她见高战等都进了密林,越发怒不可遏,沉声向手下怪人们喝道:“放火,烧这林子!”
欧阳玉琴看着那熊熊大火,方才满意地隂隂一笑,道:“我看你们现在都逃到那里去?”又指挥手下。绕林四处都放起人来。
高战急急在林中左冲右突,寻了一会,未见巨鹤与金英的影子,这时烈火已狂烧起来,他一急之下,纵身上了树梢,极力展开轻身之术,踏树而行,一面大声高叫道:“大鹤……英弟忽地,远处大火边缘一株大树上,似有白影一闪。
高战急忙纵身过去,果然望见大鹤正驼着金英栖息在一根横工,巨鹤神情萎顿,虽然连连张嘴,竟叫不出一点声音来,双爪抱着树干,好像摇摇慾坠的样子。
看这情形,它一定是受了重伤,正拼着最后一点余力,护着金英,不敢落地。
高战飞身上了大树,匆匆将金英解下来负在自己背上,同时两手贯力抱住巨鹤,猛提一口真气,跃下了大树。
烈火腾腾,已经快要烧到树边,高战略一番审视,见北方没有火,当下迈步就向北奔去。
谁知才走不到十余丈,蓦地一条人影从树丛中一闪而出,横身拦在前面;沉声喝道:“姓高的,想往哪里走?”
高战一惊停步,见那人横剑而立,正是“绝义山”主白云天。
他知这婬贼必不肯放过自己,忙将巨鹤放在地上,擎出短戟,喝道:“大火转眼便要合围,你接住高某纠缠,等一会连自己也不能脱身了。”
白云天两只色眼不离金英,冷冷笑道:“你如畏死,快将这妞儿交与本主,否则休想出这树林子,大不了一起烧死,谁也别想脱身。”
高战忽然心中一动,忖道:眼下巨鹤受他毒针打伤,正没解葯,说不得只好手段辣一些,将他身上的解葯抢过来再走。
当下一横心,不再多说,铁戟猛的一提,暴点向白云天的咽喉。
白云天横剑一格,斜退两步,怒道:“好个不知死活的小辈;当真是活得嫌腻了。”挥剑也扑了上来。
高战这时杀机已动,手上自然毫不容情,一出手便是凌厉元匹的“虬枝剑法”,一连三招快攻白云天登时被迫退了三四步,高战突然一声大喝,“先天真气”早已凝注左臂,脚下微微一滑,上身斜倾,_式“丢蟒脱髦”,掌沿接向白云天右胸“天池”穴上。
相距尚有尺许,一股灼人热力,已压迫到白云天胸腑。
白云天心头大骇,身躯顺热向右一旋,手中剑蓦地横扫了过来,他也不愧隐修多年,这一招攻敌自救,均都使得恰到好处,若是换了别人,势非撤招收掌不可。
但高战这时早存了速战速决了心,冷冷一笑,左掌竟原势不变,戟身忽然一竖,“揷柳成荫”,“砰”地一声,震开了剑尖。
“先天气功”无坚不摧,何况高战又在盛怒情急之下出手,掌过处,只听白云天一声问哼,登登连退五步,“叶”地跌坐在地上。
高战原是忠厚之人,见他吃了一掌,跌坐倒地,脸上泛出紫金之色,一缕鲜红的血液,从嘴角上缓缓渗流下来,足见伤得极重,心里又有些不忍起来,收掌说道:“我不是有心要你性命,只要你肯把解毒的葯拿出来,医好灵鹤的毒伤,我答应带你一齐逃出这被火围困的林子好吗?”
白云天勉强的想支撑着站起身来,但才站了一半,心中一阵剧痛,反而“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自知这时候高战如要杀他,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何况他就算不愿親手杀死他,只要将他弃在林中,自己也难免被活活烧死的危运。
烈火已经蔓延过来,一阵阵浓烟,渐渐在四周凝成一片烟墙,焦木之味,冲鼻慾昏。
白云天心念转动,终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喘息着说道:“我把解葯给了你,要是你不肯带我走,那时又当如何?”
高战道:“你这个人怎样疑心病重,丈夫一言,驷马难追,何况我若不肯带你走,大可逞自夺了解葯去,让你生死听命,不必跟你多费口舌。”
白云天道:“但你也别小看了白某,你如出手强夺,难道我不能毁了葯瓶,让你这大鹤跟白某同归于尽吗?”
高战道:“好吧!我不愿跟你多扯,现在大火就要烧过来了,快把解葯拿来,医好了大鹤,它才能驼咱们离开险境。”
白云天将葯瓶递给高战,但兀自吟声说道:“咱们就算合作这一次,但错过今天,自某仍不甘心你带走了这妞儿。”
高战无心中跟他辨论,拨开瓶塞,倒出一些粉末,替巨鹤起出毒针,敷上了葯。
过了片刻,巨鹤已能自己站立了,高战仍将葯瓶还给白云天,说道:“大鹤毒伤初好,一次恐怕无法携带三人飞行,你略候上一会,我先送她出了林子,再来接你……”
白云天一听,顿时怒道:“不行,你答应我一同离开,这时又想藉词弃我在这儿不成?好歹咱们要同走,不走就大家全留在这里。”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把“五毒针”,作势戒备,那样子只要高战跨鹤想走,他就要再度出手。
高战见他不肯相信自己,一时又无法带了他和金英一同乘鹤脱身,沉吟片刻,大火已越来越近,燃烧到近身四、五丈以内。
他见时间已经无法再拖延,于是毅然道:“这样吧,为了让你安心,我叫巨鹤先送你出林子去,待送你去后,再来接我们但这话还未说完,那灵鹤忽地长鸣一声,好像极端不愿的样子。
高战忙柔声劝它道:“大鹤,快不要这样,他虽是咱们对头,但方才用葯救你的毒伤,何况我已经答应了他,言出不可无信他一面说着,一面将白云天扶起,让他伏在鹤背上,轻轻一拍巨鹤,白影电射冲天而起。
这时候,烈火已经烧到近处,高战抱起金英,急急退后十余丈远,昂头叫道:“大鹤,你快去快来……”
白云天伏在鹤背上,耳傍但听虎虎风声,人随巨鹤腾空升起,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向下望望,见那树林四处都已经陷在大火之中,不少焦木槁灰随风飞扬,偌大一片茂林,竟变成了一只火炉似的。
巨鹤展翅掠过林空,远远将火场丢在后面,白云天游目四顾,白云清风,拂身而过,他这一辈子何曾享受过这种境界,心里暗忖道:想不到这鹤儿竟这等有用,假如我能将它制服,今后用来乘骑,一日千里,大可不必再困守在这乱山之中了。
他虽然身上伤势未愈,但贪婪之心,却未稍减,趁那巨鹤正挺颈飞翔之际,暗暗吸了一口气,暂时压抑住内腑伤势,左手一探,便扣住了巨鹤的颈脖子,沉声道:“鹤儿,你降了我吧,若是不降,我今天……”
那知话未说完,忽觉巨鹤身子一侧一翻,在空中急剧地打了下滚!
白云天未曾防备,登时坐不稳鹤背,被它掀落下来,幸好他死命握着鹤颈未放,身于悬在空中又牵动伤势,痛呼不已。
巨鹤很透他用毒针打伤过它,铁爪探出,抓住白云天的手臂,用力一扯……。
白云天大叫一声,五指齐松,从数十丈高的空中,翻翻滚滚,直落下去,他虽有一身武功,怎奈内腑受伤,无法调提真气,眼看这一下跌落地面,势非跌个粉身碎骨不可……。
*******再说高战候在林中,眼睁睁望着大火越烧越近,不片刻,又烧到他立身之处。而巨鹤仍然未见返来。
不得已,他只好又向后移退,两只眼睛不瞬不息在空中扫视,但除了满目熊熊的大火,再也见不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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