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行 - 第五章

作者: 上官鼎20,226】字 目 录

中之一怒吼道:“小子你是有意跟踪咱们的了?”

那猎人打扮的似乎一怔,一时没有答话,那对面的老翁暴叫道:“媽的,你不理我?”

手起一拳打出,意然蕩起一股幽风,那猎人哼都没有哼就死跌地上。

辛捷在那老者怒骂之时,暗叫一声不好,却不料那老翁说千就干,待要相救,己自不及。

他不禁惊诧万分地忖道:“这三个老翁功力之深,实在骇人,方才那一具死尸必也是他们下的手了,却不知这三老头的这等无耻,那猎汉分明是不会武艺的人,瞧他们的样子还想群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三号人物——”

那老翁打死猎汉之后,似乎十分欣喜,手舞足蹈地大叫:“过瘾!”

另外二个老翁也拍手道:“有趣。”

辛捷看得大怒,却听另一老翁道:“大哥和二哥都已发了利市,下一个该我了。”

另二人齐道:“正是。”

辛捷转头对菁儿道:“也没见过这等野蛮嗜杀之人——”

张菁见他目光凛然,知道他就要出手,心中想到那三老翁惊人的功力,不禁轻叫:“大哥——”

辛捷抢着道:“菁儿,你为我掠阵!”

张菁见他说得截铁断钉,一句话哽咽了回去。

只见辛捷呼地站起身来,提气大叫道:“兀那三个老儿与我站住。”

那三个老翁正互相搭着肩膀要去,闻言一齐转过身来,仍是搭着肩膀,左边一个瞧见辛捷,喜道:“哈,轮到我了。”

也不见三人用劲,身子忽然呼的一声就飞了过来,一齐落在辛捷前面。

辛捷不禁暗中一寒,暗道:“这三人功力之高,只怕不在昔日‘恒河三佛’之下——”

但是辛捷天生的性子,愈到这种时候愈是不肯丝毫退缩,他振奋地长啸一声,呼地一声从雪坡上落了下来,手臂一圈,“叮”一声,寒光一匝,梅香剑己到了手中!

“好呵,是个会家子。”

辛捷瞧这三人衣着破旧不说,而且形式极为怪异,倒像前朝百年前的衣衫样式,而且三人自髯泛黄,长得极是相像,分不出到底有多少年纪。

辛捷傲然前跨了一步,霎时眼前一花,那三人突地一动,成了品字形把辛捷围在中央。

辛捷扬剑大笑道:“三个滥杀无辜的老贼,你们一起上呵。”

对面的那个呵呵大笑,对左面的道:“二哥,他想激我们,哈哈——”

那其他两人一齐大笑起来,而且笑得直不起腰,辛捷还没有动手,倒先被弄得迷糊起来了。

对面那老人停住笑声,正色道:“小子,你莫要激咱兄弟三人,碰上一人也是三个一起上,碰上一百个也是三个一起上,绝不含糊,不过今天算你小子运气,轮到我发利市,所以由我一个人动手,其实对你也是一样,反正都是死就是了。”

辛捷不发一言,把十成功力聚集全身,大喝一声“看剑”!

雪堆后面的菁儿从那“看剑”两字中听出丈夫当真是从所未有的紧张,她不禁紧捏着拳头,偷偷伸出头向下注视。

辛捷知道今日之战凶多吉少,一上手就是虬枝剑式中最厉害的杀手,他功力深厚,剑尖发出的剑气使他的梅香宝剑平白多了三尺长的威力!

那老翁一上手便是抢攻,想在三招两式之内解决辛捷,岂知辛捷也是一上手就拼力抢攻,霎时两人一触即变,瞬时换了七招!

那老翁似乎惊奇不已,辛捷每发一招,他便咦一声,一口气咦了一声,两人各自退了半步。

那身后的两个老儿齐叫道:“老三丢人!”

老翁大吼一声,右掌横切,右掌却往内一旋,辛捷单剑左右双飞,正是“梅开二度”之式。

岂料他剑招才出,那老翁横里的旋劲竟发出一种古怪无比的柔劲,使得他的剑式生仅是无处落手的样子,而右面那股横切之劲,却从蛮横不堪的地位硬攻进来!

辛捷又惊又怒,暗骂:“这老儿好横。”

手中招式猛变,已化斜削之势为直刺之势,他鼓足真力一剑疾弹而出,竟像同归于尽的样子,那老儿吃了一惊,连忙收招。

辛捷暗道:“看你横还是我横,嘿——这种招式我可是从天魔金欹那儿学来的。”

雪堆后的张菁见辛捷施出这般不要命的招式,已急得双泪直流,但却又不敢发声,双手各抓一把白雪,一捏紧之下,早已融化成水。

那老翁怔了一怔,大喜叫道:“好小子,这样打才有意思。”

只见他双掌齐飞,攻势绵绵不绝,辛捷奋力削出三剑,心中不禁大为骇然——

原来对方掌力中发出一股古怪之极的隂柔之力,强如辛捷的剑式,竟然感觉在浓厚的胶液中搅动,黏滞窒碍,难以施展!

十多年前,辛捷在恒河三佛首徒密陀宝树的“白驼寒心”掌风中,一剑来去自如。终于退走了不可一世的“婆罗六奇”。这十年来,辛捷功力大非昔比,剑术之强,实可挤身宇内三大高手之一,而眼前这古怪的老儿,竟令他发不出威力来!

辛捷咬紧牙关,猛然提贯真气,梅香剑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声,但是霎时又被那说不出的力道四住。

张菁在雪堆的坡后,真是又急又怕,她从来没有看到辛捷如此惨过,她不敢希望得胜,只求——

“嘶”“嘶”怪声又起,辛捷对准老翁所发的劲头一剑刺出,霎时漫天都现梅香剑尖的影子!

那老头儿惊呼了一声,退后两步。

原来辛捷陡然施出了“大衍十式”中的抢攻绝招“物换星移”!

辛捷也轻灵地倒退了三步,双目盯着对方!

那老家伙向另外两个老儿看了一跟,脸上的神色像是在说:“瞧不出这么厉害。”

辛捷见他心有旁务,大叱一声,梅香剑如出海潜龙,从左向右跳动着画过一个半圆,这乃是由虬枝剑法的绝招“乍惊梅面”变为大衍十式的“方生不息”的绝佳攻势!

昔年辛捷把虬枝剑式和大衍十式溶于一炉,再配上神妙绝世的诘摩步法,成了武林一绝,此时辛捷经过十多年的精心浸婬,那配合之间尤其精妙无方。连东海无极岛主见了也认为若论招式,天下剑术招式只怕再难有超出辛捷的了。

辛捷的梅香剑从“乍惊梅面”飘然变为“方生不息”,霎时剑气重重,金风刃气蕩出丈外方圆!

那老儿忽然面色凛重起来,双掌一错,陡然施出一套古怪无比的掌法和辛捷抢攻起来。

辛捷叫足全力,一连几招全是大衍十式的绝学,那老儿的掌法虽然怪异无此,但却从来没有碰上过这等精深广博的剑式,十招一过,辛捷剑气斗盛,似乎抢得攻势!

只听辛捷暴叱一声,一反安详潇洒之态,剑走偏锋,如闪电般疾刺而出!

辛捷在这抢回攻势的一刹那间,猛然施出狠绝天下的“冷梅拂面”。

那老翁也大叫一声,猛然护回攻招,左右两手一指发出一股旋风,身形倒跨三步!

辛捷正待乘机猛攻,那老儿却大叫一声:“等一下,等一下再打。”

辛捷不觉一怔,只见那老儿一招乎,倒退了五步,另外两个老儿立刻跟了上去,三人搭肩膀,细声商量起来。

辛捷见三个白头挤在一起,不时点头点脑的,不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忽然身后一丝极微的破风声,辛挺瞧也不瞧地反手一抓,却是一张枯叶,他低头一看,枯叶上用针尖刺划着一行字,正是张菁刺的:“大哥,打不过咱们快逃。”

辛捷反身对着雪坡叮然弹出一剑,剑尖光闪霍霍地构成一朵工整的梅花,算是答复。

忽地呼啸一响,那三个怪老儿又像闪电般纵了回来,仍是把辛捷围在中央,那和辛捷交手的老儿道:“本来我们决定由我发利市,但是我瞧你方才的几招有点古怪。是以决定由咱们三个一齐上,你可要留神了。”

辛捷从来没有听说过用这种不通的理由以众凌寡的,他一震长剑,大笑道:“我早就说你们一齐上省得我麻烦——”

那老儿叫道:“不对,是省得我麻烦。”

辛捷不禁又笑又气,心道:“哪里跑来这三个老疯子,功夫又高得古怪——”

但他手上可毫不示弱,大叫一声:“上吧。”连演三招绝学,分攻三人!

那三个老儿果然是群殴众打惯了的,呼啸一声,各自拍出一掌,同时往左一旋!

辛捷咬紧牙关,把全身功力集聚剑尖,一连十多剑攻出,大显神通,竟然在三股隂柔之劲中以攻还攻。

但是雪坡后面的张菁可急惨了,她深知辛捷的性子,那三个疯老儿功力委实深不可测,只要辛捷这一阵锐气一过,立刻就得危险,但是她若此时上前助战,只怕更令辛捷分散注意力,得不偿失。

她本聪明无比,但是这时却是愈急愈慌,泪珠儿涌在大眼睛中,把她的视觉都弄模糊了,她只觉全身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大脑,手脚反倒冰凉,那辛捷的嘶嘶剑啸似乎已由刺耳变为凄厉了,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那具雪地中的尸体,通体完整无伤,内脏却是寸寸碎裂,那尸体的面孔忽然变了,竟然……竟然变成英俊的辛捷——

她大叫一声,用力抹去了眼眶中的泪水,仔细一瞧,只见辛捷还好端端地在奋力拼杀着,只是他出剑愈来愈慢,每出一式,头上蒸气猛冒,菁儿不禁伸出小手按了按胸口。

辛捷正在吃紧的当儿,被菁儿这一声惊,当下手一慢,而刺出的一剑一空,虽是微微一些儿,但是对手是何等高手,那老儿双指如钳,一件便把剑身钳个正着!

辛捷大急,他乃身经百战之大侠,临危不乱,不抢正敌,先攻侧敌,刷刷飞出两脚,左右攻出。

哪知另外两人并不乘机下杀手,反倒一抱手退了开去,大笑叫道:“大哥,瞧你的‘螳螂功’了。”

辛捷无后顾之忧,大喝一声,奋起神力,猛然夺剑!

哪知那“老大”就如一张薄叶般贴在剑上,跟着辛捷的势子飞了起来,双指仍然牢牢钳住剑身。

辛捷连施奇招,要想摔落,但都无济于事,猛觉手上一震一麻,对手竟悬空发出隂柔绝技,藉着剑身传了上来!

辛捷知道生死在此一瞬,双目精光暴射,数十年性命交修的内家真力猛然发出!

辛捷昔日在小戢岛上“归元四象古阵”中初逢大戢岛主平凡大师,平凡大师以“糊提灌顶”的绝顶内功把一甲子的内力打入辛捷穴道,这十多年来辛捷虽然奔波行侠,其实内力有增无减,这时猛然间将其发出,端的非同小可!

但是辛捷陡然之间脸色大变,原来他奋力一发的内力竟然无法遏阻那老儿的隂柔绵绵之劲——

他知道现在只剩下两条路可走了,不是弃剑,就是死!

死估量不太愿意,但是要他弃剑,那是更不愿意的。

名满天下的梅香宝剑在雪光下闪闪发亮,辛捷全身的衣衫如波纹一般猛然抖动着——

最后关头了!

陡然之间,张菁大叫道:“大哥,弃剑”!

她的声音含着无比的惊恐和痛苦,但是对于辛捷却有无以形容的力量,辛捷只觉心头宛如千斤一击,木然地在这最后关头撤开了手!

那老翁倒夹着梅香剑,一字一字地道:“小子,少林寺的灵空和尚还在人间么?他是你什么人?”

辛捷心中猛然一震,暗道:“这三人武功简直骇世惊俗,不知寻灵空大师作甚,嗯,他说灵空大师,必然是不知灵空大师早已改名为平凡上人的事,我该不该告诉他?”

忽然他又想到:“平凡上人常说灵空大师已死,虽然他是表示不愿提起往事的意思,但是我倒正好骗他们一下——”

当下喝道:“什么灵空不灵空,我可不知道!”

那三个老儿互望一眼,那“老大”尖声道:“不会错的,这小子的剑法一定是从那死灵空和尚的‘布达三式’蜕化出来的——嘿——”

那“老二”道:“咱们的老规矩——”

“老大”点头道:“嗯,凡是接得下咱们百招的,就不得为难他,好,小子,你武艺真成,剑还给你!”

“嗖”一声,他把剑平平弹向辛捷,辛捷茫然一伸手接住。

老大又道:“哼,小子你不说,咱们照着老规矩不能难为你,可是咱们自会到少林寺去问,嘿,走罢。”

那“老三”道:“下次碰上的,还是该由我发利市。”

三个老儿搭着肩膀哼着山歌走了,呼的一下就纵出八九丈。

辛捷握着宝剑,双目仰望着灰色的天空,菁儿握着他的手,柔声道:“大哥,咱们回去罢!”

辛捷不答,只是茫然望着天空,像一尊石像一样,连握剑的手都不曾抖动一下,菁儿看着不禁吓得流下泪来。

雪又开始飘了。

小块的雪花现在辛捷的眉鼻上,辛捷直如未觉,张菁轻轻抱着辛捷的臂膊——

“大哥——”

辛捷把剑子揷入剑鞘,低头道:“菁儿,你到大戢岛去,寻平凡大师,问他三个老儿的来历,还有——要告诉大师,这三个老儿要寻灵空大师(即现在之平凡上人)——”

张菁本以为辛捷为此败而难过,不料辛捷根本不曾想到胜败的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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