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行 - 第五章

作者: 上官鼎20,226】字 目 录

尚未完全恢复,否则,哼,你未必打得过他。”

李鹏儿见她对倒在地下的师兄,关注已极,脸上洋溢着万般怜惜,他突然发觉那模样神情十切熟悉,那已是很久很久的事了,可是他记得很清楚——一时间他仿佛又重看到那年冬天,当母親临终的一刻对他注视的目光。

李鹏儿忖道:“只要有人这样怜惜我,就是死去一千次一万次,又有什么关系呢?”

萧丽彤忽道:“你怎样不理我?你快治好他,我们不必再打啦。”

李鹏儿轻叹一声,拍开文伦穴道。文伦翻起身来,口中咒骂不停,又要上前找李鹏儿放对,萧丽彤连忙柔声劝慰。

文伦羞怒难当,竟然怪起他师妹来,恶恨恨瞪了她两眼,李鹏儿大感愤怒,便道:“喂,要打就打,乱找人发脾气也不济事呀!”

高战在树中暗暗叫奇,忖道:“师兄的脾气和我倒差不多,处处让人一步,怎么今日大大改变,竟会这样容易生气。”

文伦不顾一切冲过去,站在旁的萧丽彤忽然尖声急道:“师兄,你后面,你后面。”

文伦转身一抓,但闻风声一响,扑了个空,文伦感到一股寒意直冒上来,连发怒也给忘了,想到以自己之功力,竟然让别人悄悄走到身后全然不觉,这个人可丢大啦。

李鹏儿也是大吃一惊,心想自己和文伦相距不过五尺左右,这林中光线并不太黑,可是此人能瞒过两个人耳目,立身文伦身后,这怪人的轻功,简直有如鬼魅,恐怕连自己师父边寨大侠也办不到。

三人相顾骇然,树上的高战也只觉人影一闪,什么也看不清楚。

李鹏儿高声道:“何方高人请出来一见,晚辈李鹏儿和一位朋友在此比试功夫,别无他意。”

他中气充足,声音传得老远,寒风吹来断断续续的回音,此起彼落。

等了半天,并不见人出来,萧丽彤一拉文伦的手,对李鹏儿道:“阁下身手不凡,咱们将来在丐帮大会,再来领教。”

李鹏儿拱手道:“姑娘师兄妹好俊功夫,在下随时恭候大驾。”

文伦傲然笑了一声,牵着他师妹走了,李鹏儿目送那嬌美纤小背影一直走向林中,心中空洞洞的,像是遗失了什么,一种直觉告诉他,那将是永久的遗失了。

重整丐帮名扬天下的意愿,在一刻间在他已不再是那么热烈和迫切,他看看天色,忽然失声自语道:“呀,已经二更了,金叔叔约我去见丐帮长老,我得赶快去了。唉。我一见到那姑娘,心中迷偶得很,什么都不能想。”

他展开上乘轻功飘出林外,虽然那轻盈的步法,已经可以给人一种忘却重量的感觉,然而他却感到在心灵的深处的负荷,是那样的沉重。

高战恍然大悟,跳下树来,心想:“原来师兄爱上了那姑娘,难怪先前文伦对他师妹无礼,师兄便暴怒起来。那萧姑娘看来对文伦这嬌痴情已极,师兄真是作茧自缚。唉,师兄啊!”

高战转念一想,自嘲的笑了笑:“我这先替别人担忧的脾气始终改不了,其实我自己呢?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啊。我先去找辛叔叔,请他出来去除杀害姬蕾全家的仇人,我也可以顺便讨教一下剑法。”

他盘算已定,蓦然后面一个温和可親声音喊道:“喂,娃儿,你过来。”

高战回头一看,身后不远站着一个老和尚,头上稀稀的蓄着几根白发,两道又疏又长的寿眉,已然变成米黄色,脸上红润异常,根本就看不出真实年龄,高战只觉得这老僧有一种令人一见生敬的神色,当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老前辈,不知有何吩咐。”

那老僧道:“你刚才躲在树上,能够坐得稳稳地连树枝都不动一下,功力很不错呀!”

高战吃了一惊,失口道:“前辈,您……您……怎知道?”

老僧哈笑道:“你这点小诡计,怎能瞒过我老人家这双法眼,嘿,我老人家有件事要托你去办。”

高战恍然叫道:“啊,刚才在天煞星君徒儿身后的人,就是老前辈您老人家了。”

老僧赞道:“像你这样聪明的好娃儿,我老人家问你,你到底愿不愿意替我办事?”

高战连道:“你老前辈有什么事,只要晚辈力所能及,一定不敢推辞。”

老僧神秘地道:“你这娃儿真乖,只要办妥我老人家的事,包你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高战问道:“老前辈究竟是什么事?”

老憎道:“莫慌,莫慌,我老人家知道你叫高战,是风柏杨的徒儿对么?”

高战惊得合不拢口,忖道:“这老人家真是神通广大,怎么连我师承姓名都知道了。”

老僧忽然正色道:“我老人家瞧你功夫还不错,这才找你去跑腿。姓高的娃儿,你在江湖上行走,有一个姓辛的,外号叫什么‘梅香……什么梅香神剑’的可知道吗?”

高战连忙应道:“晚辈正要去找辛叔叔。”

老僧喜道:“好极了,好极了,我老人家运道不错,你这就兼程赶去告诉辛捷那娃儿,就说我老人家已经想起那三个魔头的来历!”

高战揷口问道:“哪三个魔头?”

老僧摇手道:“你且莫管,这事说来话长,连你师父也未必知道,你赶去找到辛捷,叫他向中原武林道传四句话,如果遇到这三个魔头,只要说出这四句话,定可保住性命。”

高战不敢多问,点头答是,老僧接着道:“这句话是‘灵空尚存,旧债未清,鲲凤倪雉,何必相争’,任何人只要照这话说出,那魔头们定自持身份,不会与小辈为难了。”

高战忽道:“老前辈,那魔头是否会腐石隂功。”

老僧奇道:“对呵,你怎么知道?”

高战道:“昨夜有人烧了城东郊所庄院,就用腐石功留下字迹,我想可能就是老前辈所说之魔头,”

老僧挥手道:“娃儿赶快走啊,办完事后,你到大戢岛来找我老人家,包管有你想不到的好处。”

高战惊叫道:“平凡上人,老前辈原来就是平凡上人。”

老僧眯着眼,呵呵笑道:“你这娃儿,年纪虽轻,见识倒是很广,走吧!”

高战行礼告别,平凡上人搓搓双手,闪入黑暗中,口中喃喃自语道:“这娃儿将来成就决不在辛捷之下。”

忽然黑影一闪,平凡上人何等功力,早就瞧得清清楚楚,喝道:“女娃儿,快出来,你嚷着再我老人家替你找那姓高的小娃,好不容易找着了,你又跑开。”

那女孩应声而出,哭城道:“平凡上人,我……爹爹……媽媽他们被人……被人杀了,房子也被烧光啦。”

平凡上人脑筋一转,了然于胸,便道:“是不是有人留下字来。”

那女孩哭着点头,平凡上人沉吟不语,女孩哭了一阵,再也支持不住,昏倒地上。

平凡上人慌忙上前推进宫过血,半晌那女孩叫了一声,醒转过来,又哀哀痛哭起来。平凡上人一生不喜和女子打交道,可是对这女孩似乎真是投缘,以他识谐天性,悠游物外,何曾作过劝慰别人之事,此时硬着头皮,反来复去的只是叫那女孩别哭。

那女孩哭了一阵,忽然站起身来,叫道:“爹,媽,不孝的女儿跟你来了。”说罢手中匕首朝胸口刺去,平凡上人虚空一指,女孩手中匕首脱手而飞,平凡上人连道:“使不得,使不得。”

那女孩自杀不成,又哭起来,平凡上人被她哭得心烦,以他平日脾气真想撒手一走了事,可是不知怎,竟然有些不忍。

原来那女孩正是姬蕾,她离家巧避杀身之祸,遇上平凡上人之经过,这且暂时按下。

姬蕾哭得筋疲力竭,胸中反倒舒畅一点,她一抬头,只见平凡上人不见踪迹,不由大感害怕,高声叫道:“平凡上人,你在那里。”

平凡上人从树梢飘下,脸色沉沉地道:“你还敢不敢哭,再,哭我老人家真走了。”

姬蕾真怕平凡上人离去,强忍夺眶而出的泪珠,颤道:“不哭,不哭。”

平凡上人道:“这才是好娃儿,我老人家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哭哭啼啼。”

姬蕾凄然道:“上人,我爹爹媽媽死得好惨,您老人家一定要帮我,打死那老魔头。”

平凡上人点头不语,心内忖道:“你这娃儿说得好轻松,百年前我用计困住三个魔头,只道他们早已归天,不意竟能推开那块万斤大石,脱困而出,就以我目下功力,此事怕也不能办到。”

且说高战奉了平凡上人之命,直往沙龙坪奔去,他一路上日夜赶路,半个月后赶到四川境内,已是腊月底,年关将近,道上全是返乡过年之人。

他翻山越岭,或行栈道,或走索桥,蜀道难行,自古如此,可是景色秀丽,山高水激,高战进行边赏,胸襟大为开朗,心想自己最初的志愿是游历天下,将来总要想法完成。

这日走到川南,问了乡人往沙龙坪之路,心中忽然想起林氏姊妹,暗忖:“我这一年多没有想过他俩,她们爹爹临终托我照顾,真是惭愧,一点儿没管她们。”

他想到此,脚步不由加快,穿过梅林,远远见金童辛平正在指手画脚兴高采烈的谈着,在他身旁正是林玉那小姑娘,一年不见,又长高不少。

高战轻步走近,朗声道:“平弟,玉妹,你看谁来了。”

金童辛平和林玉双双转身,一见高战笑容可拥的站在身后,两人欢叫一声,辛平跑上前拉着高战的手,林玉飞快跑进去叫她姐姐了。

辛平道:“高大哥,你武艺学成了吗?”

高战笑道:“平弟,你两眼神光外溢,功力定然又增长不少,也难怪,以你爹爹媽媽那样功夫,教出来的弟子自然是惊世骇俗了。”

辛平天性好胜,听得很是入耳,便也道:“高大哥,爹爹说你内力深厚,我再得四五年才办得到,你是来看我们的吗?”

高战道:“我有事要找辛叔叔。”

辛平道:“爹爹还没有回来,你有事去和我媽说,高大哥,你和我们一块过年,大家热闹。”

高战正想开口,林氏姐妹已经走出,林汶掩不住脸上欣喜之色,叫了一声高大哥,就走近高战身边。

林玉扮个鬼脸,对高战道:“高大哥,你再不来看我们,姐姐就要到江湖上去找你啦。”

林汶连声叱责,偷眼一看高战,又见他神色感激,表情十分诚恳,心中不由暗喜。

林玉向辛平悄悄施个眼色道:“辛平,咱们去桥头看梅公公下棋去。”

辛平不解林玉用意,心想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怎么又要走开,但是林玉连施眼色,他无奈之下只有和她两人一起走进梅林。

林汶脸上一红,知道这鬼精灵妹子的用意,心中颇为感激,看了高战几眼,低声道:“高大哥你这一年多在关外练武,身子长得很健壮,我,我很高兴。”

她原有许多话要说,可是一见着高战,英俊如昔,竟然喜欢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高战柔声:“汶姊,你瘦了些,我想你一定是思念过去的父母,我这一年多,天天忙着练武,师父对我期望很高,只有硬着头皮去学。”

林汶道:“你武功学成了,是不是要像辛伯伯一样,终年到头到处游侠呢?”

高战点点头,心想:“只有这样,只有为助暴安良的事忙得连什么都不暇思,这样我才可能快活一些,否则我将会像吴大叔一样,让悲哀来慢慢腐蚀我的心。”

林汶凄声道:“我……我不会武功,将来你,你陪不陪我?”

她声音愈说愈低,脸上红云密布,高战抬头只见她眼中尽是缠绵凄苦之色,心下不由一凛,忖道:“我全部感情已经交给姬蕾,虽然她死了,可是这我并不能收回,我不再配接受一个纯洁的感情,因为——我再没有什么好付出了。我得想法让她明白。”

他想开口说明,可是,他想到小时林汶呵护自己之情,此举实在大大伤她之心,是以好生为难,不忍启口。

“汶儿,这位定是高贤侄了。”

不知什么时候,张菁从侧门走出,高战连忙拜了一拜,说道:“小侄正是高战,奉大戢岛主平凡上人之命,有要紧事件相告。”

张菁惊讶地道:“是不是有关重现江湖的三个老魔的事。”

高战道:“正是,平凡上人他叫小侄告诉辛叔叔,他老人家已经想起那三人来历。”

张菁揷口问道:“你在哪里碰到他老人家。”

高战道:“济南附近。”

张菁道:“上人親自出马,这事当真棘手,那三个魔头本领的确大得紧,高贤侄,上人还有什么话吩咐吗?”

高战当下便把平凡土人所告的那四句话说了出来,张菁凝神想了一会,口中喃喃念着“灵空犹在,旧债未清,鲲风倪雉,何必相争”那四句话,仿佛有所悟。

高战问道:“你懂得其中意思么?”

张菁摇头道:“我也猜不准,不过平凡上人是少林逃禅僧人,青年时在少林中法名五是灵空,他这几句意思就是那三个魔头有本事就去找他,不必寻武林后辈的晦气,这样看来,这三个魔头倒是上人的仇家。”

高战答道:“小侄也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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