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开口呼援,壶口归农见状连忙举掌搭在道遥道人肩上,发出内力助他抗敌。
高战闻声闪过背后毒丐和醉僧攻式,连头也不曾回过一下,醉僧见道遥道人、壶口归农已显不支之态,他知这较内功,棋差一着便得受重伤,他一向重义气,一拉毒丐,双双搭手壶口归农左右盾上,高战只觉对方力道大增,他脸上微带笑容,功力也自发出九成。
如此坚持片刻,毒丐心念一转,右掌拼命一使力,身形倒穿丈余,他知高战一时之间也不易取胜脱身,解开背上葫芦,迎风一挥,嗡嗡之声大作,漫天金色娱蚣向高战等飞来。
高战心中大悔,心想自己为了试探内功深浅和敌人对掌,竟然着了道儿,眼前并无破解之法,只有自保再说,于是猛一运力,震开三人,转身向后连纵数次,和已经后退的金刀李等人会合。
那飞天蜈蚣是产于华山之隂异种,专门吸噬人畜之血为食,飞行极速,高战才一停足,飞天蜈蚣也至当头,一股腐尸之气冲鼻而来,高战一呕心,连忙止住呼吸,看看身旁方颖及郑君谷也然摇摇慾坠,知道己中了金蜈蚣之毒。
高战怒叱一声,呼呼两掌向上击去,只见周围流旋转得很是厉害,竟然发出呜呜之声,敢情是无坚不摧的先天气功发出了。
上面飞天蜈蚣因为气流激转,无法飞翔,只随着气流上下浮沉,队形渐渐呈混乱,毒丐取出一个竹哨,呜呜的吹了几声,声音凄厉已极,那飞天蜈蚣闻声又首尾相连,排得整整齐齐,向下攻击。
“呼”高战又发出一掌,这先天气功对于毫不受力的毒蚣,竟是无可奈何,飞天蜈蚣受着哨音操纵,只要一有空隙,立刻便钻进气围,金刀李挥动大刀,把四人背后护住,那偷隙而入的蜈蚣,只要一近入圈影,马上身首两处,落在地上。
渐渐地上蜈蚣尸体增多,腐臭之气越浓,方郑两人支持不住,双双坐地调息,金刀李胸中一闷一个跄踉,宝刀几乎握持不住,心知毒己侵入,他一看高战,脸上汗珠已显,犹目一掌掌向上抗拒着。
金刀李叫道:“高老弟,咱们认栽吧,鱼化子,你快把蜈蚣收开,老夫任你等处置便是。”敢情方颖颖已告诉他这少年姓高。
毒丐冷笑连连,他好不容易将高战这高手困住,心中早就算好,藉此良机一网打尽,如何肯撤走蜈蚣,金刀李是出了名的直性汉子,眼见高战为了自己的事,陷此危境,当下忍耐不住,便对高战道:“高老弟,你快走,这里的事你不要管了,我祖孙三人命丧龙门四杰之手,倒也心安理得,如果老弟有什么损害,老夫死难瞑目。”
高战向他笑笑,只是眼角透着一丝凄凉的味道,心想:“你劝我临危逃走,我高战岂是这等人,大丈夫头断则可,为朋友双肋揷刀亦可,如果说是舍友独逃,遇穷困祸患而相弃,这却万万不能。”
他一阵凛然之色闪过他的脸颊,隆准代表正直,深眶代表着智慧,高战迎风而立,庄严得有如一尊石像,此进他早已把生死置于度外,抱着“生固欣然死亦荣”的无畏精神了。
金刀李看了他一眼,忽然想通一件事,心中不由暗骂该死,他想:“我刚才劝他自个儿逃走,这不是等于骂他吗?但瞧他并没生气,这少年不但武功惊人,而且气度也自不凡,假使能够脱得今日之危,老夫要好好和他结交结交。”
高战一掌推出,忽觉头脑微晕,心知真力快要消耗殆尽,想到师父一心想由自己光大关外天池派门户,不意一时大意命丧于此,真是懊丧已极,但转念又想到死了之后,倒说不定可以和姬蕾相会,神仙之说虽然虚无飘渺,但一个人在绝望之时,末始不是唯一的安慰。
他这一胡思乱想,发出功力自然减弱,飞天娱蚣慢慢向下逼进,嗡嗡声有如千万蛟蚋鸣叫,刺人耳目,方颖颖睁目一看,情势大大不妙,她一惊后随即坦然,心想:“和高大哥死在一块儿也好,黄泉路上有他相陪,也定然不会觉得寂寞可怕了。”
高战发出力道愈见衰弱,他想了很多,林汶幽怨含嗔的眼光又浮起了,他心想:“如果我死了,林波姐姐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快乐的,啊,对了,还有那路上林中结识的英弟,我不是答应去看他吗?他说如果我一辈子不去看他,他就一辈子等着,高战啊,你不能就此死的,这样英弟岂不是要等一辈子?”
他勇气百倍,鼓起最后内力,猛向空中击了几掌,向金刀李打了个招呼,一人扶着一个,向后跑去。
龙门四杰站得远远的,因为除了毒丐外,其他三大也受不住飞天蜈蚣气息。道遥道人见高战逃走,蜈蚣又被高战击起气圈包围,不能追击,当下大叫道:“不好,咱们快追。”
毒丐鲁鲲挥手止住,他一吹竹哨,尖声直冲霄汉,那漫天金蜈蚣,果然受竹哨所催,争先恐后向前飞去,高战等人跑得虽快,但那蜈蚣端的是异种,飞行一瞬千里,不一会又临高战等人头顶。
方颖颖叫道:“完啦——”
就在千钧一发时,蓦然从竹林中飞起一只大鸟,月光之下,只见它遍体羽毛,披如金甲,神态威猛,“呷”“呷”清亮的鸣了两声,高战觉到声音甚是熟悉,抬头一看,猛然记起这鸟就是途中所遇少年肩上灵禽。
高战心想:“难道英弟来了,这里情势危险——”
他正想在此,忽然方颖颖欢声叫道:“高大哥,看啊,那鸟儿真厉害得紧!”
高战一看,只见那金色大鸟飞入飞天蜈蚣群中,长啄在空中一点一点,一个个蜈蚣像落雨一般掉将下来,那娱松似乎遇着克星,威风尽丧,任凭金鸟施威,金鸟飞来飞去,蜈蚣四下逃散,任凭毒丐哨声如嚎,也不收效果。
那金色大鸟对于四下逃走的飞天蜈蚣看都不一看一眼,待到消灭完中央蜈蚣,这才展动双翼,向四周扫蕩,飞天蜈蚣飞行虽快,但金马更快,不到一盏茶功夫,遍地都是蜈蚣尸体,那龙门四杰惊得呆若木雞,毒丐眼见费了五年心血培育而成的毒物,在一刻之间便被金鸟啄得干干净净,真是慾哭无泪。道遥道人忽地想起一人,向三人一说,四人脸色大变,齐齐没命逃走。
方颖颖童心未涡,见金马大展威风,只喜得眉开眼笑,金刀李一生也没见过如此怪事,心想世上物物相克,飞天蜈蚣何等厉害,可是对这金鸟却服服贴贴,任其宰割,不敢反抗。
郑君谷忽道:“那四个姦贼走啦。”
高战其实早就发觉,他心存厚道,心想这四人多半不敢再来,便任由他们走了。
高战道:“龙门四杰今夜惨败而回,仗以横行的毒物又被消灭,日后再也不敢来寻仇了。”
金刀老点点头,暗赞这少年厚道,那金马啄除蜈蚣完毕,两翅一收,竟然落在高战肩上。
方颖颖是北国儿女,长得虽然高大,其实还未满十八岁,看到这情景如何不喜,当下欢叫一声,伸手去摸金鸟,金鸟一反鸟头,作势慾啄,只吓得方颖颖惦忙缩手,口中连道:“这鸟儿好凶。”她愈看愈爱,毕竟忍耐不住,乘着那鸟不注意,偷偷抚mo了一下。
那金鸟不住用鸟啄拉高战衣襟,高战明白它意思,便向金刀李说道:“这是我一个朋友养的灵禽,它在叫我去见那朋友哩!”
方颖颖喜道:“我也去!”那金鸟回头看了方颖一眼,似乎怪她多事。
高战道:“好啦,颖妹就跟我去吧!”
郑君谷很不高兴,但碍着师祖面前不敢开口,心中暗暗骂道:“什么颖妹的,颖妹是你叫得的么?”
高战、方颖颖跟着金鸟走到高战适才隐身的竹林,高战心想:“英弟真是神通广大,竟知我是到这里来,刚才我一出竹林,他恐怕就躲进来了。”
那岛忽然停在一枝粗如海碗的竹尖上,高战上前一瞧,只见竹皮被人用小刀括去一大片,上面用极细的针歪歪斜斜的刻了一大篇。
方颖颖、高战凑凑细看,此时月白如水,竹林中并不太昏暗,字迹虽细也瞧得清楚,只见上面写着:“高大哥,你一走,我就忍不住也跟了去,那五个坏蛋我在路上碰到过,给他们吃了一些苦头。白婆婆找我有要紧的事,所以我得马上就走。这金鸟是雪山所产的金色雪雉,是各种毒虫毒蛇克星,事毕后,就请大哥把它放回,它自己会来找我。
高大哥,你武功真好,我很高兴,你也不必来找我,我事完后自会来寻你。”
高战看完刻在竹上之字,心中仿然若有所失,方颖颖想起一件事,问道:“高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叫方颖颖。”
高战笑道:“我听见你公公喊你什么颖儿,英儿,也就跟着喊啦,其实我也不知道是那个字哩!”
方颖颖抿嘴一笑,道:“昨天我开门一见你,就好像见到一个很是親近的人,只是左想右想也想不出,后来你出来替外公解围,我见你一笑,这才想了起来,高大哥,你还是跟从前小时一样,笑的时候总爱耸耸鼻子。”
高战道:“我见你的得很,害怕极了,吓得转头就溜。”
方颖颖开杯大笑,忽然低声道:“说真的,我常常想你,可是总把你还是想成从前那小孩模样,所以一见面倒认不出了。”
高战见她凑近自己低声说话,只觉吐气如兰,心内一怔,脚步加快,走出竹林。
高战对金刀李道:“晚辈姓高名战,是奉秦岭一鹤鲁大侠之命,来和前辈一同对付那四个人的。”
金刀李呀呀笑道:“我说鲁老弟一向做事老成,怎么会说好的事,突然变卦,原来他请老弟来助拳,说实话,就是鲁老弟親临,功力与你也只在伯仲之间。”
方颖颖揷口问道:“你师又是谁,怎样这等厉害?”
金刀李接口道:“令师风大侠可好,十多年前老夫在锦州见过令师一面,那时他声势如日中天。连败长白三熊,兴安岭大小双怪。想到不到十多年后,又见故人高弟英风飒爽,真是叫人快慰得很。”
高战恭身答道:“家师目下恐怕正在关内。”
金刀李奇道:“令师生平一向甚少入关,可是近年来常听江湖朋友说起,令师侠踪竟及江南一带,这倒令人不解。”
高战便略略把师父二赴无恨生之约之事说出,金刀李听得悠然神往,拍腿说道:“东海三仙无恨生威震环宇,也只有令师才配和他一争长短。”
高战忽间方颖颖道:“方伯伯是不是被天煞星君害的?”
方颖颖听他提起伤心惨事,想起全家除自己之外在一夜之间被那魔头杀光,眼眶一红,泪如雨下。
金刀李是目眦皆裂,高战连忙道:“老前辈,颖妹快别伤心,家师此次就是为方伯伯的事,和天煞星君约在华山比武,以便清算旧账。”
金刀李虎目中闪着泪光,高战见他鬓髯皆白,立在那里犹自有如铁塔一般,甚是威猛,心想他年青年时大名满天下,实是良有以也。
方颖颖伤心哭着,郑君谷乘机柔声安慰,高战暗暗一笑,心想颖妹有此体贴的师兄照顾,很幸福吧!
金刀李忽道:“天煞星君的功夫端的强极,令师为敝婿之事千里奔波,真是令人好生不安。”
高战知他担心师父,便道:“李老前辈只管放心,家师先天气功已然炼至寒暑百毒不浸不害的地步,那天煞星君功夫晚辈也见识过。要伤家师那是万万不能。”
金刀李连连点头,高战便向金刀李说明秦岭一鹤不能来的原因,金刀李忧心不已。
次晨高战想起与平凡上人的之约,便对金刀李告辞,方颖颖想尽方法挽留他,最后干脆哭了起来,高战无奈,答应留下三天,方颖颖欢天喜地,磨着高战陪她到城郊游山玩水,郑君谷不舍,也跟在一起闲蕩。
第二天下午,高战推说不适,不愿愿外游,其实是他发觉郑君谷与方颖颖之间的关系,那郑君谷是个诚朴少年,痴爱着方颖颖,可是方颖颖似乎不喜欢理会于他,反而处处向自己表示好感。
冬目的太阳,漫暖得令人想抱着不放,假石山后坐着一个少女,淡淡阳光的影子照着她一头秀发,微风吹得她衣裙取曳。
她面前放着一个小篮子,正在聚精会神的剥着风干栗子,身后那个少年正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
她轻轻咬一口,然后熟练的用纤细的白匀的手指划开壳子,把黄澄的栗肉一个个放入篮中。
轻盈的微笑不知从何时又悄悄地布在她脸上,虽然轻微得几乎让人觉察不到,然而却有一种青春的欢乐气氛流露出来,剥栗子难道是这么好玩的么?
她身旁那少年似乎忍耐不住了,冷笑一声道:“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地心思,你这样小心的剥栗子,还不是想讨那小子的好,送给他吃。”
少女脸色一红,仿佛心事被人戳穿,但立刻倔强的道:“我要请谁吃你可管不着,告诉你吧,这些栗子正是要请高大哥吃的,你别想碰一下。”
少年被激得脸色通红,不知所云,良久,他才黯然的道:“你要请谁吃,我自然管不住。”
他一步步走开了,四周的空气冷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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