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姓文的就要伤在师哥之手。”
李鹏儿见久攻不下,长中大是不耐,也顾不得伤那姑娘的心,一招“雷动万物”,长剑不住颤动,抖起一片剑光,指向文伦“气海穴”,翻腕之间,剑身竟带嗡嗡之声,敢情是名震关外的“先天气功”从剑身上发出了。
文伦一见李鹏儿变招,身形若闪电连闪带攻,也跟着变招,“厉凤朝阳”反削李鹏儿右臂,这一招施得又快又狠,若是李鹏儿“雷动万物”施实,文伦“厉凤朝阳”正好递满,剑尖离李鹏儿咽喉不及一寸。
李鹏儿早已料到,不待剑式施尽,身子已滑到文伦左侧,剑子上击下刺,剑气森森,一时之间迢得文伦连退三步,大为狼狈。
金老大见李鹏儿沉着脸仗剑一步步前进,威猛有如大神,那文伦只是不往往后退,其势已成强弯之末,不由犹喜文半。
文伦脚踏八封方位,虽退不乱,乘隙还反攻一两剑,两人身形相隔三四尺,招式愈打愈慢,而且一击不中,立刻收回剑子护身。
李鹏儿不愿僵持,手挽一个剑花,身形再往前逼,他这招看去甚是平平无奇,其实已隐快着极厉害的反招,文伦自幼受名师熏陶,眼力自是不差,丝毫不敢怠慢.迎面一剑。缓缓刺向李鹏儿剑花中间,左掌运起内功,向李鹏儿肋下拍去。
李鹏儿视若未睹,众香主眼见李鹏儿胁下要穴露在敌人掌下由得惊叫了起来。
突然,李鹏儿一转身,众人也不知他用什么身法反到文伦身后,左臂时掌时拳,不停在挥动。就如在空中打了干百个结一般,这掌法正是丐帮历代单传的“百结掌法”,众香主一见之下,有若重睹旧主,同声欢叫:“百结掌法,百结掌法。”
文伦只觉敌人左手飘忽已极,自己全身穴道都好像置于他之手,可是又不知到底向何处攻到,心知已临绝地,他到底是名家弟子,一凝神反刺一剑,招式才施一半,足下运动,倒窜丈余之外,方一落地,李鹏儿剑子上已递近肩胛。
文伦纵有通天之能,此时也闪躲不过,他凶性大发,不躲不闪,反而挑向李鹏儿下腹,想落个两败俱伤,李鹏儿一吸气,收紧小腹,文伦长剑势子已尽,只差寸余再也递不前去,李鹏儿哈哈一笑,长剑仍往前制。
蓦然,一道幽怨绝望的眼神直逼过来,李鹏儿心中很快地盘转了几遍,干百个念头一起涌上来,然而最后都构成一个中心的问题,是下手?还是放过?
他这一沉吟,势子自然缓了一些,文伦野性暴发,只求出招伤敌,长剑一吐,疾若流星点向李鹏儿胸前。
“当啷”文伦长剑堕地,众人惊叫声中文伦倒退几步,左袖破了一大截,李鹏儿铁青着脸,挺剑立着,鲜血缓缓从胸前流出,很快地就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一种深刻的表情从他白哲的面孔闪过,混合了痛苦和漠然,高战心中一惨,他知师兄此刻承担着[ròu]体上和心灵上的痛苦,可是他运动不能分神,只得以一个同情的眼光。
丐帮众人对这突来的变故惊呆了,大家明明看到李鹏儿占尽优势,可是突然一下子快若闪电,互换一招,李鹏儿反而受了重创,金老大何等目力,只有他看清了李鹏儿刨子即将剑到文伦肩胛重穴时,一歪剑式攻到上臂,在文伦右臂画了一道口子,就在这同时文伦反击已到,李鹏儿闪躲不开,只得运起天池剑法中绝招“孔雀开屏”,剑柄向外,剑身向内,避开文伦致命一击,然而毕竟慢了一步,虽然击脱文伦长剑,胸口也被刺了一剑。
当年边塞大侠风柏杨大战长白三熊,在干钧一发时,露了这一招,击去了长白三熊三件毒葯暗器,长白三熊从此终身拜服,原来这招施出来其势有若自刎,非上乘剑士又安敢妄用此招?
金老大忙上前道:“鹏儿,你怎样?”他关心情切,竞然脱口又喊起鹏儿来,李鹏儿惨笑一声道:“不打紧,不打紧,这小于也没讨好去。”
众香主纷纷上前视看帮主伤势,金老大一瞧刺得不深,只是鲜血直冒,心想定是划破了血管,连忙替他上了金创葯。包裹好伤口。
金老大回头一看,文伦身旁的少女正小心地替文伦包扎臂上伤口,他心念一动,暗付:“此时除去这小子真是易如反掌。’,他一瞧众人,只见有几个年青丐帮弟子满脸义愤的守在门口,防备文伦逃走。
“这小子一除,丐帮便无隐忧,可是文老帮主只有这一个后裔。”金老大反复沉吟,目光不由又转到文伦身上,只觉他依稀之间与老帮主简直一模一样,就是少了老帮主那正直的神情,于是金老大想起了文老帮主的恩义,朗声道:“‘姓文的,今日之事咱们瞧在老帮主份上,也不再来为难你,如果再要在丐帮兴风作浪,可莫怨我金老大手黑心辣了。”
文伦咬牙切齿,一言不发,扶着身旁少女的手,大踏步走出了古庙,消失在黑暗中,李鹏儿心中轻轻的叹口气,那姑娘的影子是消失在黑暗中了,然而刻在他心中的影子,不知是否也能消失呢?
高战对四周所发生事故视若未睹,他运动替关中六义老么疗伤,已至最紧要关头,他鼓足真气从掌中发出,逼入六义中老么体内,又过了半晌,高战脸上汗渐渐增多,众人适才只是注意那场龙争虎斗,此时才又记起六义中老么生死未卜,不由纷纷上前观看情况。
忽然关中六义老么一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人也悠悠醒转,六义中老大金枪杨宜中欢然道:“老么,不打紧啦。”
他是北宁大将杨业的后裔,当年他先祖杨再兴与高战的先祖高宠同在岳元帅麾下,都是名闻天下的勇将,一枪一戟只杀得金人望风而遁。
众香主见关中六义老么醒转,也都甚为欣慰,高战长吁一口气,缓步走到李鹏儿金老大身旁。
李鹏儿虽然流血甚多,可是他自幼练功,后来居住在关外风家庄院,那风家宅院遍地均是野参,他经常服食,血气自是极旺,略一休息,脸上神气已是自如!他见高战脸上并无欢色,悄声道:“师弟,好了吗?”
高战摇摇头道:“内脏已碎,神仙也难救转,这姓文的好辣手。”
金老大也道:“这是回光返照,马上就不成了。”
’金老大好生难过,这关中六义侠名甚着,在北方威望只逊于秦岭一鹤鲁道生。料不到六义中老么竟成丐帮中第一个牺牲者。
关中六义老么道:“大哥,我……我……不行了。”
金枪杨宜中道:“老么,别瞎思乱想,你内伤已被这位……
这位大侠治好啦。”他不认得高战,又因关切老么伤势,是以一直没请教高战姓名。
六义中老么道:“大哥,别骗……别骗……我,我……我他声音渐渐低微,最后咳起嗽来,六义中其他兄弟五人,见老么似乎已到弥留地步,不禁又惊又痛,纷纷向高战看了一眼,高战苦笑摇头,五人立刻明白。
六义中老么又道:“大哥,我还有……还有一件……心事,我就要……要去了,我得讲!讲个明白,否则……死不……
不瞑目。”
杨宜中流泪道:“老么,你讲吧,我们做哥哥的就是拼着老命也要替你办到。”
六义中老么道::大哥,我死后你可要好好照顾云姑娘,她……她心里是真的喜欢你。”
他鼓起最后真力,尽快地说完,众人只见杨宜中髯发俱张,似乎激动已极,一跺脚踏碎了脚下一块青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高战心中暗忖:“这关中六义老大功力不弱,为人孝友重义,倒是师哥的一个好帮手。”
杨宜中忽然怒道:“老么,云姑娘是……是你未……未过门的妻子,你,你……这是……这是什么意思。你……你信不过……这不成器的大哥么?”
他激愤之下,也顾不得老幺命在旦夕,声音愈说愈高,显然甚是愤怒!
众人起先见关中六义老么不行了,都纷纷退开了让他们兄弟诀别,此时忽见金枪杨宜中发起怒来,都摸不清到底是怎么事,只有高战站在近旁,正待上前相劝,那关中六义老么又道:“大哥,我知道你心里喜欢她,她也是真心喜欢你,我……我很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明知是大哥所喜,而用计……用计骗她上手,大哥,你处处让我护我……做兄弟的竟然忘恩负德,你能……能答应……答应原谅……”
他说到此,再也无力继续,双目一闭,瞑然逝去,金枪杨宜中凄然长笑,声音中透着无比悲愤,笑声方毕,杨宜中喃喃说道:“好,好,老么,你……你放心去吧!”
他一伸手拾起地下长剑,便往脖子抹去,高战见他不哭反笑,中便是注意,他自幼失母,童年失父,对于悲惨的感情自是特别敏感,此时一见金枪杨宜中俯身拾剑,立刻不加思索窜上前去,轻轻在杨宜中肘下一拍,“呛”的一声,长剑坠地。
丐帮众人纷纷上前劝阻,金老大李鹏儿一人挟着金枪杨宜中一只手,六义中其他几个也劝兄长释悲。高战抬头向宙外一看,已是晓星残月,心中惦念着姬蕾,心想她见自己久久不归,一定焦急万分,说不定会来寻找,便向师兄示意,向众人长揖作别。
原来关中六义老大金枪杨宜中与老么师出同门,自幼友爱非常,他比师弟整整长了廿岁,后来一同出师扬名立万,与北方另外四个豪杰义结金兰,杨宜中豪迈正直,年纪又长,是以众兄弟举他为老大。
他六人结义以后,威名大增,丐帮文老帮主親自礼聘六人分掌关中分堂,文老帮主友才大略,领袖群伦,关中六义欣然入帮,共为效命。‘后来有一年杨宜中和老么同时爱上一个姑娘,杨宜中一方面为顾全兄弟之情,而且他一向让惯了师弟,再则自惭年长,配不上那姑娘,于是托口祭扫师尊墓,一去三年不归,其实那姑娘本心对他甚好,见他不告而别,一气之下便与老么订下婚约。
杨宜中归来,见事已成定局,虽然替师弟高兴,而且庆幸自己也交待了一桩心事,可是他心底下免暗自伤神,他一生只知勇往直前,为正义而冲,对于儿女私情从来就没有想到过,然而这件事却令他久久不能释怀。他竭力把这件压在心房深处,就连另外几个兄弟也不吐露半句,不意老么临终时竟然旧事重提,杨宜中感情大大激动,是以几乎控制不住。
且说高战匆匆赶回客舍,见姬蕾室中灯火已灭,心想她已入睡,便轻步走到自己屋子,推门而入,忽然双目一黑,双眼已被遮住,他此时何等功力,当下不及思索,微一错步,向旁闪开,双掌一错,正待转身上前会敌,耳畔已听到姬蕾的轻笑声,他立刻大悟,也笑道:“怎么还没有睡呢?”
姬蕾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天都快亮啦。。
高战长吁一口气道:“又是那姓文的小子,他出手把丐帮中关中六义的老么击毙了。”
姬蕾惊道:“大哥,你们这么多人还让这坏蛋伤了人?”
高战惊道:“这小子武功虽然高强,但帮中除了我师哥外,金老前辈也不会输给他的,坏就坏在他当真是丐帮当年文老帮主后裔,大家出手自然有个顾忌。”
姬蕾恨道:“这人真是天生坏蛋,上次我无意将爹爹给我的家传宝珠拿出来玩,竞吃这厮看见了,他一路追着我,要想夺去,嘴里还不三不四说些风话,真气死人,大哥,你答应替我揍他一顿出气的呀!”
高战道:“我师哥和金老前辈都不会出手,我不是丐帮的弟子,自然不好意思打他,蕾妹咱们先休息去,要揍他的机会还多着哩。”
姬蕾忽道:“那姓文的师妹也在吗,她长得很美呀!”
高战点头道:“他那师妹对他的确很好,只是这小子不识好歹,对他师妹凶得紧。”
姬蕾恩了声,也不说话,径自回房去了,高战宽衣就寝,他运功替六义老么疗伤,体力大是疲乏,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这才醒了过来。连忙穿好衣服,正待开门出去,姬蕾已叩门进来,手中揣着一盘大饼油条,一碗豆浆,笑道:“大哥你真会睡,太阳已当头啦。”
高战见她手中大饼香喷四溢,不觉食慾不动,伸手接了过来,大嚼起来。
姬蕾见她吃得甚是香甜,芳心暗喜,高战道:“想不到这个地方,倒有如此好手,煎得这好的油饼。”
姬蕾笑道:.“大哥,好吃吗?”
高战边吃边赞,姬蕾道:“那么我以后天天给你作,只怕你吃了几天就厌了,看到它就发愁哩:”她说到此,忽然发觉语病,脸上通红。
高战惊道:“怎么,是你煎的饼吗?”
姬蕾婿然一笑道:“这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大哥,你当我是嬌生惯养,什么也不会做吗?只要是别个女孩会做的事。我都会做哩,只是平常在家……在家里,婢子们生好了火,切好了菜,只等我下厨去炒,现在一切得自己做而已。”
高战见她右颊上有块淡淡的油烟,头发上也沾了一条稻草,心想她是在家被供奉得像女皇一般,现在竟然处处替自己着想,真是感激万分,只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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