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高战也是焦急非常,不禁冲口道:“大哥,你就快去见你那金弟,我在林子里等你,我也不稀罕和他见面啊!”
她虽如此说,心中对于那姓金的实在很是好奇,高战如释重负,飞奔而去,那金色大鸟又从高空降低,引领着高战向前去。
姬蕾看见高战走远了,突然心内惶然不安,坐在桃树下无聊地胡思乱想。
笛声又起了,这次充满了欢愉,姬蕾心中也愉快一点,然而这是真的欢乐吗?在笛声中,一些事已决定了!那是上苍早就安排好的。
且说高战随金鸟转了几个大弯,来到一处幽谷,四周都是花草,当中凹下一块方圆约有余亩,那路上相识的少年金英,正端坐在中间,举起白嫩小手向他招呼。
高战一纵身下了谷底,那谷只有一丈左右深浅,姓金的少年
满面堆欢道:“大哥真是信用,昨天我就看到你啦,只是我不喜欢身旁那姑娘,这才跑到此处用笛子招呼你。”
高战道:“那位姑娘是我好朋友,人是很好的,只是脾气有点怪。”
金英道:“又小气又骄傲,有什么了不起。”
高战不言,金英柔声道:“大哥,我邀你来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咱们相交一场,我就要回家了,如果连彼此身世都不知晓,那还叫交什么朋友。”
高战道:“是啊,上次你说教你吹笛的白婆婆,我听前一位老辈说她是南荒四奇么妹啦。”
金英大奇道:“这事当今天上只有几个人知道,你说的那老前辈到底是谁啊?”
高战道:“是东海三仙之首平凡上人。”
金英脸色一变,恨声道:“原来是老鬼,师父真恨死他了,师父也被他害惨了。”
高战对于平凡上人无忧无束面严心慈的性子甚是仰慕,他见金英骂平凡上人,正色道:“英弟,你怎可出口伤人,这位老前辈别说武功天下第一,就是算年岁普天之上也难找出如此高寿,你师父是谁?我想定是他老人家晚辈,怎么这样无礼。”
金英见他正色责问,脸上一红,几乎急得哭了起来,委委曲曲道:“我师父就是白婆婆,她不但教我吹笛,而且教我武艺,高大哥,你听我讲段故事,你便明白师父为什么恨平凡上人了。”
高战上次听平凡上人说起南荒三奇和白婆婆,正说到关键所在,上人忽然飘然而去,心想这几人之间定有恩怨相缠,就连一尘不染苦修多年的慧大师也涉及在内,这金英既是白婆婆徒儿,定然知道其关系,于是便道:“英弟,这件事我只知道一点点儿,你说给我听可好。”
金英点头,略一吟道:“当年师父是南荒四奇的么妹,脾气又嬌又蛮,像是你的女伴一样,大家当她面叫她南荒仙女,背着她却喊她蛮女。大哥,你想想看有三个大靠山师兄,师父自己又长得很美而且武功又俊,当然会目空一切啦。”
高战接口道:“这个上人也说过的,后来她又怎么会和慧大师交恶呢?”
金英道:“师父就这样有若公主一般的过日子,南荒三奇个个生得都很英俊,而且又是親生兄弟,三人在外威风凛凛,出言即是法令,可是在小师妹面前却一向将就惯了,百依百顺,那老二老三就是我二师伯和三师伯,一向唯大师伯首是瞻。”
他歇了口气,又道:“后来我大师伯偷偷爱上了我师父,他那两个弟弟也帮着大师伯出主意,讨取师父好感,可是过了一年,师父仍然我行我素,对大师伯并未特别親近,大师伯伤心之余,这就放弃心念,潜心武学,咱们南荒一派武功竟被他们三人练到登峯造极。”
高战心想这三人虽则凶恶,倒是非常友爱。金英又道:“这一年,师父廿岁生日,不但南荒边地绿休豪杰备送重礼祝寿,就是中原也有不少高手专诚来贺,因为师伯三人这时的名头已是震惊湖海了,就这样,惹下了一件不可挽回的悲剧,我师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师伯被关在无底洞中将近百年。”
高战听得津津有味,不敢打断金英话题,见他忽然住口,只得以目示意,催他快讲。
金英抬起头来,仰视向晚的天空,良久才叹口气道:“这些都是师父告诉我的,她一生的感情就在这次生日宴会后断送了,听留下一点点儿都灌注给我,她老人家对我真是好得不得了。”
高战忍不住问道:“难道平凡上人也来了么?”
金英道:“平凡上人那时方自少林逃禅,躲他少林寺徒子徒
孙的追踪都来不及,那敢公开露面。”
高战听她不再喊平凡上人为老鬼,很感欣慰,对金英微微一
笑,表示嘉慰,金英继续道:“来的不是别人,乃是太清门中鼎鼎有名的美人,太清玉女西苹。”
高战接口道:“那就是现在的小戢岛主慧大师。”
金英点头道:“那太清玉女据师父说的确美极,人又天真可爱,师父一生自负容额绝世,也不由从心底为玉女喝一声采。
这玉女在滇池住了几个月,她对于南荒风光甚是欣赏,大师伯敬她年纪虽轻,却已是一派宗主,親自陪伴她游山玩水,大师伯学富五车,人又潇洒多才,太清玉女出身名门,在中原不知风靡了多少年年轻侠士,想不到竟会在南荒对一个半邪半正的人垂青。
大师伯在伤心之余,对于这明慧可人的小姑娘也甚是喜爱,我二师伯三师伯还不是赶紧凑趣,替他们大哥安排种种好机会。”
金英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道:“师父说有些事情是老天爷已安排好的,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也不管你从那条路走,那结果都是一样的。”
高战付道:“这白婆婆真是历经沧海,是以见事深刻,想来当年之事甚是凄惨。”
金英道:“大师伯和太清玉女交游了几个月,两人形影不离,大家都为他俩人庆贺,师父却愈来愈不高兴了,常常背着人一哭就是一天。后来大师伯向师父宣布将与太清玉女成婚,师父一听之下,勉强装着笑容道贺,话未说完,忽然哇哇吐出两口鲜血,大师伯大惊,连忙扶她进屋,悉心替她调治了一个多月,这才病愈,这样他和太清玉女的婚期自然延迟下来。”
高战道:“原来你师父也暗中喜爱你大师伯哩!”
金英哦了一声,不喜道:“大哥,你对女孩心事知道不少呀,我想你一定和不少的女孩子作朋友。”
高战喃喃不知所语,金英又道:“我大师伯在师父病中,听到师父梦误,才明白原来他这个小师妹竟然心里也偷偷喜爱自己,只是从前少女情怯,而且又嬌纵已惯,是以对大师伯并不稍加词色,大师伯起先原是喜爱这个小师妹,可是如今太清玉女也成为心中至爱之人,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高战心想:“这三个老魔倒也非完全无义之人,只是凭一己喜怒而杀人,这却大为不对。”
金英道:“我师父的父親,就是南荒一门的开山祖师,南荒四奇是其嫡传弟子,我大师伯受他师父临终托孤,要终身善待这小师妹,大师伯身受师恩,怎么也不愿使师妹伤心,虽然太清玉女可爱已极,可是大师伯为免打击师妹,终于想出一条绝路。”
高战道:“太清玉女真是凄惨,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可是老天爷硬如此罚她,她灿烂一生就这样完了。唉!你师父,白婆婆———”
金英道:“师父说这就叫前缘天定,她说当大师兄离开她那天,神色甚是怪异,眼光中流露出至爱和绝望,大哥,当一个名闻天下的大豪杰,从他眼中流露出的不是令人心醉的神光,而是英雄末路的眼神,那情况真是难堪啊!”
高战点点头,,金英又道:“太清玉女住在滇池,过了两天,一个骑马的人送来一封信给她,一封信结师父,两人一看之下,双双脸色大变,太清玉女恨恨瞪着师父,一言不发,立刻离开滇池。”
原来大师兄托言赴中原参加武林百年一届开府大会,最多一月便回,其实他计算已定,明知此事不能两全,深感对不起师父和太清玉女,只有藉敌人之手一死。他素知太清玉女和师父都是刚烈性子,决不会因他之死而殉情,一定会苦练武功为他报仇,这样便可消磨去她们无涯的时光,等到年纪大了,那自然会把一切看得淡薄的。”
高战脱口道:“原来如此,他就故意去寻上人晦气,想要决斗求死哩!”
金英答道:“大师伯这番用心的确苦极,大哥,你想想看以大师伯功力。放目天下又有几个能和他匹敌,除了平凡……平凡上人外,谁都经不起他老人家一击的。”
高战听他说得狂妄,心中虽然不悦,但心想这话也不是金英胡乱吹嘘,上次自己在少林寺与那三个老魔中老三对掌,但觉全身劲力如石沉大海,这三人之功力,当真深不可测了。
金英道:“我二师伯三师伯当真是焦不离孟,明知大哥死意已决,竟然还是跟着大师伯一块走了。”
好容易找到平凡上人,大师伯故意激怒平凡上人,两人动上了手,平凡上人名满天下,武功之高令人不可思义,大师伯和他大战一场,二师伯在旁看得兴起,也上去合战平凡上人,平凡上人当真厉害,战了一日一夜,并不见丝毫败意,大师伯原是想藉决斗求死的,然而遇着生平未有之敌,雄心奋发,三兄弟竟是一般意思,先打败敌人再说。”
高战问道:“你师父当日也在场吗?”
金英道:“正是,我师父一直躲在旁边看,她不敢开口,怕要影响师伯,后来平凡上人长啸一声,不住后退,师伯们明知有诈,但仗着武功高强,不住前逼,平凡上人忽然向后一跃,落入山谷中,三人也像着魔一般跟着跃下去,那山谷深不见底,终年云雾封住,看不清楚谷底,师父在旁只吓得面无人色,走到谷边一看,什么都看不见,忽然平凡上人哈哈长笑,声音中充满了得意之味,师父心一痛,便昏倒在地上。”
高战道:“上人并没有杀他们,上人说他用诡计骗得他们三个入洞,再用巧力推动万斤大石盖住出路。”
金英叹道:“我师父当时神智已乱,如何能想到这许多,她只道师伯已为她而死,当她老人家醒转以后,平凡上人已走远了,她性子刚烈,适才见平凡上人功夫非凡,自知万万不是敌手,这才咬牙切齿重返南荒,居于大雪山顶上,苦练功夫。”
高战道:“那太清玉女大概也觉尘缘已尽,就出家为尼,卜居小戢岛,她心里自然也恼平凡上人,是以千方百计要占上人上风。”
金英道:“师父说她一夜之间容颜大变,第二天太阳还是一样的出来,然而她眼中景物却是枯黄的,灰色的,小溪中的水还是一样的清澈,缓缓向东流着,然而水中的影子却变了,那明媚如花的少女不见了?那乌黑油光的秀发不见了,师父肩上披着的是一身灰色的头发,师父的心也像枯木一样,再也没有生气。”
高战道:“慧大师又何尝好过,平凡上人说她到小战岛就是一个老太婆,照时间算来也只有几年工夫呀!”
金英道:“慧大师一方面固然恨平凡上人杀死她唯一情人,另一方面又恨我大师伯薄情,大哥,像她这样一个漂亮的少女的全部感情,还不能挽回一个人必死的决心,她自然是气愤非常,岁月悠悠,她自然也像师父一般老得快呀!”
高战道:“这三个人都脱出了那石洞,练成了一宗绝传武艺腐石隂功。他们都和平凡上入朝了相。”
金英道:“我师父她说,住在雪山起初几年,一闭上眼就梦见我大师伯,全身鲜血站在云端,向师父微笑,那笑容,大哥,在我师父看来真比用刀割还令她难受,师父每次从梦中惊醒,伸手一摸,果然是鲜血淋淋呀!原来是她咬破了自己的下嘴chún。。
高战听得十分感慨,暗忖:“吴大叔为情而终身寡欢,终于出家为僧,这南荒嬌女这般磨折自己,为的又是什么呢?生命是可贵的,然而和真情比起来,那又算得了什么?”
金英接着道:“后来师父慢慢平静下来,长自静坐,终于悟出万事从来有定,不可强而求得。她这一悟,性情大大改变,只觉悲天悯人,对于乎凡上人之仇也不保先时那么强烈,后来有一天接到慧大师战书,她此时已无胜败之心,心想看看昔日情敌变成什么样子也好,这就单身赴约,到小戢岛上去。”
高战道:“难怪平凡上人说他老人家见一个白发婆婆与小戢岛主斗功力,白婆婆吹笛想使慧大师入魔哩!”
金英道:“正在斗得不可开交,平凡上人忽然出现,师父看了他一眼,但觉新愁旧恨一起涌将起来,几乎想上前和他动手过招,但是自忖不敌,终于恨恨而去。”
又过了好几十年,师父收我为徒儿,把一腔情感便都寄托在我身上,我自幼丧母,可是师父给我的,比起慈母给我的恐怕并不少哩!”
高战听他也是自幼丧母,对他不由大起同情之心,执住他手道:“白婆婆一定爱极你了,英弟你真幸福。”
金英道:“白婆婆教我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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