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战道:“晚辈因为一事和龙门毒丐等人结下了粱子,今儿下午在林子里中了一支毒针,我虽没有瞧清谁下的手,可是听那声音,多半就是龙门毒丐那厮。”
老者哼了一声道:“什么龙门毒丐,我老人家可没听过,天下会施毒的都是我老人家徒子徒孙。”
高战问道:“前辈你看我这毒还有救么?”
老者怒道:“天下之毒连我老人家也解不得,那还有什么人解得了。”
高战见他自负之色溢于言表,似乎甚有把握,心中不由一喜,要知高战此时虽已抱着生固欣然死亦安乐的想法,可是人人爱生畏死,乃是出自天性。
老者接着破口大骂道:“什么龙门毒丐,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这无形之毒这等险毒,竟敢这般滥用,我老人家倒要见识见识。”
高战道:“这厮已吃我百步神拳打成重伤,就是侥幸不死,.全身功力已失,再也无法作恶。”
老者点头道:“你真是厚道的孩子,你怕我还要去找他麻烦吗?”
高战不语,老者又道:“只要我老人家一出手,任你是天下第一高手,甚至大罗神仙也不成,保他准死无疑,喂,玉骨魔的事你一定知道了。”
高战见他扯开话题,心中暗暗叫苦不已,他此时求生之念一起,心内大是焦燥不定,老者并没注意他,继续道:“那才叫真功夫呢!玉骨魔这家伙也是下毒的一把好手,在东海海上率领海盗无恶不作,谁要他吹嘘自己如何了不起,中原如何无人,嘿嘿1偏偏遇着我老人家了。”
他不管高战知不知道玉骨魔这人,便滔滔不断的讲着,他疯癫已久,这刻神智初醒,只道自己知道的事,别人也应该知道,高战只得耐心听下去。
老者道:“结果嘛,咱俩打了一个赌,每人喝下对方一杯毒酒,那厮在酒中放下了千年鹤顶红,天竺孔雀胆,和南荒蟾蜍砂,我老人家一口而尽。”
他说到这里不由得意,高战明知他不曾死去,可是想到这几样天下至毒的玩意,真是不寒而栗,暗暗替这老者担心。老者接着道:“我老人家何许人也,这区区毒物又奈我何,当然是夷然无害,那厮无奈,口中含着解万毒的千年龙涎,也喝下我老人家一杯酒,不到片刻,立刻毒发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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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战听得有越,忍不住问道:“那么前辈你酒中的是什么毒?”
老者大笑道:“是百年老鲫的浓脑汁和无形之毒。“高战奇道:“鲫鱼之汁是无毒的呀!”
老者长吁道:“这就是我老人家的独到之处了,咱们弄毒的人,因为经常接触毒物,不得不食用别种毒物来相互克制,这百年鲫鱼汁是大发之物,你想想看,那厮全身血中都充满毒素,只是靠相生相克,这才保得性命,一旦引发其中毒素,这厮就是铜打铁涛,也经不住百毒攻体啦!再加上那无形之毒,哼,哼!”
高战对他这番理论大为拜服,老者忽然想起尚未替高战治毒,急道:”你这毒只有北燕然山的鸟风草和天竺河畔的兰九果可治,可是北燕山离此万里,天竺那兰九果少之又少。被视为国宝,体就是到了天望,也未必求得。”
高战一惨,老者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忧,天下之毒,我毒君金一鹏自信尚能应付。”
他说到最后,眼中神光四溢,声音低沉有力,震得山洞嗡嗡不止,大有天下虽大,唯我独尊之慨。
高战惊道:“原来前辈就是北君金一鹏!”
老者畅然一笑道:“你见识倒不少,你想不到北君会在这暗天天日中一住将近甘年罢。”
高战道:“北君名垂寰宇,晚辈师父常常提及,说是天下一大奇才。”
金一鹏:“劲道含而不发,发而不绝,这是先天气功的特征,你是风大快的高足。”
高战恭身道:“风柏杨正是家师。”
金—鹏道:“令师英风高义,我也是极为钦敬的,只是他一向少人关内,我一向又不曾蹈出过山海关,是以不曾得见。”
高战忽觉全身血流加快,有一种说不出的受用感觉,心知毒渐近心,那毒君金一鹏侃侃道:“当年我突然昏痴,就是有一件事任是怎样也想不通,我自负并不愚笨,可是此事再也想不清楚,一急之下,神经错乱,终日疯疯癫癫。”
高战心道:“你现在也并没有完全好呀!放着人命大事不管,竞有闲空聊天。”
毒群金一鹏道:“适才老弟一语惊破我不解之谜,原来这世上有些人在我们看来比自己更为重要,我待她……待她这般好,她……
她竟背叛于我,可是至今仍耿耿于怀,一合眼即见她声容言笑,因为……因为我把她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哩!”
他低低叙述着,好像在吟一首悲伤短诗、诗完了,心由碎了,跟角啥着一颗晶莹的泪珠。
他见高战不理会,不由看了高战一蹬,只见他双目紧闭,脸上烧得通红,不禁大是懊悔,用力打了左手一下行道:“我真是疯子,这孩子看来柔和,其实倒也倔强无比。”
他从袋中取出一把玉制小刀刷的一刀,划破腕间血管,放了半杯鲜血,扬开高战紧咬之齿,漠了下去,半晌高战悠然醒转,只觉遍口血腥,毒君金一鹏坐在背后,用手抵照自己后心大穴,真力缓缓输入。
高战问道:“晚辈所中之毒是否全部解了?”
他知毒君金一鹏这人是个至性怪人‘是以一出口也不客套,便向他询问,毒君微微一笑道:“解是不曾解得,只是与你服下缓毒之葯,一年之内可以稳保不发。”
毒君又道:“有一年时间,你可以赴北燕山或者是天竺去寻解葯,我也替弥親自赴龙门瀑布去找毒丐索取解葯。”
高战好生感激,暗付:“人言毒君喜怒无常,依我看来倒也是个至性汉子。”
他一转跟看见身旁—个小杯还有几滴鲜血,毒君左肋间缚着一块小布,他一想之下,恍然大悟,尖声道:“前辈我刚才服下的就是你的鲜血?”
毒群淡然道:“我食尽天下毒物,收以毒制毒之效,这血中自然产生一种抗体,能够与百毒化合在一起,只是这种化合之物不能久存,只能保持一年左右便会破坏,毒素跟着流了出来。”
高战不知如何感激,毒君道:“我知你心中感激得不得了,其实这是大大不必,我毒君认你是个朋友,这区区放血解毒之事也算不了什么?如果我老瞧不上眼的,就是天皇老子,也不会买帐。”
他这话非是大豪杰万万说将不出,且是淡淡几句,已然稳把高战视为生死过命的交情,高战心中理会得到,知道他并不须自己相谢,便问道:“前辈怎会隐于此处?”
毒君金一鹏道:“当年我疯疯颠颠,东闯西蕩,后来到此处,看上这小[dòng]隐密,心想一个人到这隐密地方,或许可以想到胸中之事”
高战道:“黄木翠木怎么会知道前辈在此处?”
毒君道:“这两厮鸟就是昔年勾漏二怪,后来大概吃了败仗,就跑到这林中来苦练复仇,后来不知怎样被这两厮鸟寻得枯木禅师遗传武功,练就枯木神功第一二步。”
高战恍然道:“难怪他们两人急于得到什么枯木神功,想来就是枯木功第三层了。”
毒君点头道:“这枯木功练到第一层,全身青色,就如欣欣向荣之树木,如果练到第二步,全身黄黄,有若秋风后万木枯寂,如果练到第三步,全身便像枯木老枝,任是何种内功,也难伤其分毫。”
高战道:“黄木老人已练到第二层了。”
毒君道:“这两人千思百计想入洞去取那部‘枯木神功秘笈,怂恿许多江湖中人前来夺取,都被我老人家除去,你瞧那边就是。”
高战顺他所指,只见墙角磷磷发光,他走近一看,原来累累白骨,当下心中甚是不忍,暗付这毒君也太残忍了些。
毒君冷笑道:“非敌即我,非我即敌,这出手放对之事,老弟千万别婆婆媽媽,免为别人所乘。”
高战暗付:“这偏激天性,我有机会得劝他几句,也不在被他救了一场。”
原来毒君金一鹏当年家庭剧变,又兼他自幼弄毒,神经中自然而然渗入毒素,是以终至癫狂,后来与玉骨魔比毒,毒死玉骨魔,他当时并不知那人就是玉骨魔,更不知站在玉骨魔身边的就是名扬天下的无极岛主无恨生,后来在湖毒飘蕩,听人说起这段公案,这才明白自己竟然杀了威震东海的大盗。
毒君忽道:“当年我至爱的人背叛于我,我只道天下再无真心真意之人,后来遇着一个老和尚,我瞧着他光着一个大头,脸上笑容可掬,只觉是在讥笑于我,于是一言不发给他一掌……”
高战急问道:“后来怎么了?”
毒君道:“哪知那和尚武功高得紧,与我打了百余招不分胜负。”
高战道:“前辈就施毒去伤敌。”
毒君摇头道:“那秃驴不停向我笑,恼得我怒火上升,正待下杀手,那和尚忽然一滑步,往后便跑,我见天色已黑,也懒得去追,那和尚犹自回头大吼了几句。”
毒君接着道:“他喝道:“大干世界,虚虚幻幻,真既是假,假既是真。佛门广大,普渡众生。”那声音从风中传到我耳中,像一个焦雷打到我头顶。”毒君缓缓道:“我一怔,但觉胸中千头万绪,原来这世上都是假的,爱也是假的,恨也是假的,你也是假的,我也是假的,至爱的人也可以弃你不顾。”
他说到此,声音渐渐提高,神情非常激动,高战忙道:“那倒也不一定。”
毒君道:“我追上前去问道:“和尚法号如何称呼?”
那和尚道:“小僧人称不老禅师。”
我又问道:“何谓真,何谓假,禅师说个明白。”
不老掸师道:“世上本无真和假,施主执迷不悟,小僧无可奈何。”
高战默默念道:“世上本无真和假。”心中仿佛有若感触,毒君又道:“我停下一想,那和尚已入禅林,我跟上前去,原来正是名闻天下的嵩山少林寺。”
毒君接着道:“我在寺前站了半夜,那寺里的钟响了,声音悠悠传得老远,我的心也如钟声一般飘飘蕩蕩,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全身冰凉,暗暗下了决定,飞奔下山。”
高战问道:“什么决心?”
毒君道:“我恨那秃驴无情,但他所说倒也不假,世人真假难分,于是心一狠,发誓除了真情真意之人,再不出世见人。”
高战叹道:“前辈因此就自己关在此处十多年,那些来取书的人,也都因为前辈不愿见人之誓言而死于前辈之手了。”
毒君道:“正是如此,今早我不是见你长得好,而且又甚是温厚诚恳,只怕也下了毒手哩。”
高战道:“可是那些取书的人,也未必就会是虚伪小人,世上并无百恶不赦之人。”
毒君冷笑道:“你遇着的人都对你好,你自然会这样想,如果你遭遇了像我这样的事,唉!往事已矣,不说也罢。”
高战知他受刺激已深,一时之间万万不能改过他观念,便道:“那枯木神功秘笈真的在这洞中么?”
毒君道:“就在中央洞底。”
高战道:“前辈自是练习过上面所载功夫了。”
毒君不屑道:“我可不像那黄木翠木两个姦贼那么没出息,咱毒君一生除了本门功夫外,从不学外派武功,你既然答应黄木老贼,就把这书拿给他,叫他练个十年八裁,再找我老金较量,看看任是枯木功厉害,还是我老毒厉害。”
高战道:“前辈你说过今日便要离洞,咱们就去取书。”
毒君道:“好啦,好好,我也闷得惨了,这蕈子虽然鲜美可口,可是天天吃就不美了。”
高战笑道:“也只有像前辈这种奇人,才有这种口福。”
毒君大笑道:“说得好,说得好!”
一拖高战,便向中间那条路走去,二人走到尽头,只见地势开阔,竟然是一群人工开出之石室,其中有石桌石床石柜,毒君走上前,打开石柜之门,捧着一个小小玉盒,对高战道:“这就是那载枯木神功之秘笈了。”
高战道:“晚辈伯那两个老魔练就枯木功,任意杀戮好人,如此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所以与他们约定不得任意用此功伤一人。”
毒君诡异笑道:“就是不约定也不打紧,也不打紧,那两个老贼也伤不了什么人?”
高战奇道:“前辈不是说过这神功练就全身有若枯木,天下各家高手都伤他不得?”
毒君搔首道:“话虽是这样说,可是事实上却也未必尽然。”
高战见他大有得色,神色诡秘之极,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只得住口不问。
两人喜气洋洋,一个彻悟了多年不解难题,一个保全了宝贵的生命,高战随在毒君后面,放目观望这洞中光景,只觉路径曲曲弯弯,那毒君想是久居黑暗,是以在黑暗中健步如飞,好像能够透视一样。
高战心想入洞时万念俱灰,而且提心吊胆步步为营,料不到出洞时坦坦蕩蕩,而且性命有望,生平经历虽多,要以这次最为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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