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孔明临终之时,天昏地暗,司马懿见赤色有角大星坠于蜀莹,便知孔明已死。”
金英道:“爸爸说,这星相之学,只能为别人预测,对于己身一切,丝毫不能预知,如大圣人那般明达之士,也不能预知生死哩!”
高战暗付:“英弟的父親如此博学,看来中原虽是俊杰聚集之所,这边荒之地,也竞多奇才之士。”
夜凉如水,两人渐有睡意,这二个多月以来,两人多半睡在沿途洞中,高战睡在洞口,金英不明白高大哥为什么老是不肯进洞来。
忽然,一声惊天动地怪吼声从小山背传出,高战大惊俏声问道:“这是什么?”
金英也是不解,高战道:“英弟,你在洞内,让我去看看。”
他喊惯英弟,是以总是不能改口,金英沉吟一会道:“咱们一块去。”
高战道:“这样也好。”便携着金英小手翻过小丘,定了好一会,那声音渐渐低垂急促,包含了无限气愤和痛苦,高战等又越过三个沙丘,只见前面人影幌幌,便和金英走到近旁暗处,俯身观看。
这一看不打紧,金英几乎惊叫起来,高战急忙伸口掩住她口,沉声问道:“你认得这些人么?”
金英颤声道:“那……那坐在地下的……是我叔叔……金伯胜佛。”
高战大惊道:“那些人怎么这么厉害,连金伯胜佛都伤在他们之手。”
金英催促道:“那些是他徒弟,大哥,咱们快出手。”
高战一听这般人欺师灭祖,他天性侠义,虽然对于金伯胜佛并无好恶之感,此时见他为徒弟所困,不禁义愤膺胸,一抓短戟,冲了出来。
这时沙丘下坐在金伯胜佛他身旁还有一个六旬左右矮壮头陀,正一手按着金伯胜佛后心要穴,一手挥动着一文鸠头怪杖,流血为金伯胜佛抵抗另外四人进攻。
高战上前,那胖大头陀杀疯了眼,又以为敌人来了帮手,一杖向高战横腰挥去,高战见来势快疯,隐隐之间竞有风雷之音,知道这头陀功力极深,当下侧身闪过,忽然一支长剑刺向大头陀眉间,那大头陀闪无可闪,高战飞快一招“雷动万物”,短戟蕩向长剑。
这招是得狂飙拳中化出,运之兵器,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狂不可抑的状态,那胖大头陀见高战原来是帮自己的,便向他咕哩咕噜说了一大段,高战一字不懂,可是从他这样可体念他是对自己表示好意。
金英此时也冲了出来,高声叫道:“金鲁厄,青尘罗汉,加尔大,温成自罗你们疯了吗?”
她一连珠的报出这几个古怪名字,高战觉得甚是好笑。
那围攻的四人一怔,收势自然缓慢,高战偷眼一望金伯胜佛,只觉他痛苦之色溢于外表,睁着眼望向那胖大头陀,流露出哀求眼色,只是苦于不能言。那胖大头陀也是满脸愁容,无可奈何的样子。
高战心念一动,上前推开胖大头陀的手,运起先天气功按在金伯胜佛后心,那胖大头陀一急,不知高战是何意思,两眼睁得通圆,注视着高战行动,好像只要他师父一不是劲,立刻就向高战下手,金英知他意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向他叽里咕噜说了一段梵语,那胖大头陀脸有喜色,心神一松,忽然刷的一声,一支长剑刺了进来。
那头陀正是恒河三佛首徒宝树头陀,功力在三佛弟子中居于首位,此时见师父得救,一喜之下,竟然疏忽四周敌人,他见长剑疾刺自己胸膛,其势又狠又辣,心知师兄弟情份已断,一转身让过正面来势,可是一条左臂却再也避不了,中剑鲜血长流。
宝树头陀虽长得凶恶难看,却是极讲情分的人,是以刚才虽则以一敌四,出招犹留余地,这时见四个师弟非慾制自己和师父于死地,不由怒火中烧,虎吼一声,杖法如山一般,与四支长剑抢攻。
金英也跃跃慾试,她师父一生不爱带兵器,是以她也没有一样适手的兵器,只得折了一根树枝,加入战围,只要宝树头陀一有危险,她立刻就替他抵挡解救。
那四个叛徒以金鲁厄为首,金鲁厄是恒河三佛最小徒儿,三佛最是宠爱,生平武功都传了他,是以功力虽则不如宝树头陀,剑法身法犹在宝树头陀之上。他见久攻不下,那替师父疗伤的后生分明也是内家高手,如果他也下手加入,自己这方取胜希望更是渺茫,一狠心,大声呼道:“各位哥哥,快用天竺阵法围住这贼和尚。”
他此时愤怒填膺,心想本来大事已成,偏偏撞出这个大和尚,是以再也不顾同门之情,布下天罗地网一般的天竺大阵。
这阵法当年婆罗五奇宝树头陀金鲁厄等五人,曾在长安郊外对付过当代大侠辛捷,吴凌风和武林之秀孙倚重,天魔四欹四人,辛捷当时身兼三家之长,吴凌风为太极门奇才,孙倚重秉承少林两代绝艺并受平凡上人親自指点,金欹也是一时年青之俊杰,合四人之力犹且几乎为该阵所因,幸赖事先吴辛两人巧阅天竺绝学,这才以快击快,脱出阵来。
这阵式一摆,宝树头陀心中一凉,真是又悲又惊,想到这阵法是天竺武功之宝,师父原想自己师兄弟五人光大门户,这才费了大力传给五人,不意今日竞作为同室操戈之工具,世事多变,真是令人寒心了。
金鲁厄长剑指向宝树头陀狞声道:“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师父将天丝密宗掌门印信交付于我,我也不为难你。”
宝树头陀怒道:“师弟,你不怕天神降祸给你?你如此妄作非为,要给两位师叔知道了,你还有命活的?”
金鲁厄冷笑道:“高原上的风火洞你是知道了,你可见过入洞而能全身出来的么?”
宝村头陀脸色惨变,目中潜然流下泪来,高战听他用天竺语又讲又吵,自己一句话也听不懂,正在纳闷,忽觉金伯胜佛全身一颤,这渐渐归穴的真气又散了开来,高战心知时机危险,一个不好,这金伯胜佛一生功力便得全部废掉,连忙把左手心按在金伯胜佛身上,运功助他恢复。
金英尖声骂道:“金鲁厄,你这畜牲不如的东西,我叔叔待你不错呀,你竞……想要杀他老人家,你是什么东西变的。”
这天竺人极讲轮回之说,如果辱骂别人前世或是咒骂来生,都是大大犯忌之事,金鲁厄果然暴怒道:“连你这丫头也一齐宰了。”
宝树头陀颤声问道:“两位师叔怎么了?”
金鲁厄不耐烦道:“管他两人怎么哩!你是答不答应?”
宝树头陀恶毒地道:“师弟,呸,谁认你这豺狼转世的人作师弟,‘我今日奈你们不何,就是变恶鬼也时时刻刻跟在你身后。”
他说得又沉声又狠毒,金鲁厄作恶多端,不由打了一个寒栗,这时忽然一块云遮住了月亮,大地上显得险风惨惨,金英天不怕地不怕,从小就伯鬼,急忙跑到高战身旁紧靠着他,心中不住急跳。
金鲁厄挥挥手,三支长剑和一根皮鞭布成密网,同时向四方攻到,这金鲁厄天生是大大姦雄,不然何以能鼓动三个师兄叛门,这时他站在最前方,主持这个阵法,连绵不断的向宝树头陀攻到。
宝树头陀虽知阵法奥妙之处,可是人少力薄,处处受敌所制,杖法施展不开,几个回合便只有招架之力。金英坐在高战身旁,一会儿胆子又大了起来,看着金鲁厄那种姦笑得意的样子,真是气极了,抓起树枝便冲入阵内。
金鲁厄四人圈子愈缩愈小,宝树头陀心知已临绝地,他长吸一口气,暗中下定了决定,准备掷杖攻击金鲁厄,与他同归于尽,忽见金英冒昧冲了进来,连连喝止。
这大和尚外貌虽不好看,心地却是慈和,眼看这如花似玉的小小姑娘为自己仗义人阵,其结果定然难保,心中急如火焚,大喝一声,掷杖于地,束手待缚。
金英一怔,忽觉背后一股绝大力道从身旁飞过,她连忙一回头,只见叔叔金伯胜佛两眼凛然生咸,直挺挺站在那里有如天神一般,金鲁厄闷哼一声,似乎受伤不轻。
金伯胜佛两眼直望四人,从一个脸上移到另一个脸上,挥手冷然道:“念尔跟我多年,还不快滚?”
金鲁厄如梦初醒,看到师父威风凛凛站在那里,早就魂丧七分惊吓莫名,又觉胸中气冷苦闷无比,知道内脏受师父一掌击伤,一咬牙转身去了,他三个师兄也跟着他飞步离去。
金鲁厄等一离开,金伯胜佛长吸一口气,突然跌倒在地,原来他内伤未愈,适才见情势危急,运尽余力推出一掌,惊走了金鲁厄等。
宝树头陀大惊,上前扶起师父,金英问道:“叔叔,怎么啦?”
金伯胜佛道:“不要紧,叔叔死不了。”
高战听他们讲天竺话,自己不能揷口,金伯胜佛调息一会对高战道:“多谢你这位小朋友,老袖真气已可运转自如,瞧你适才内力刚柔并济,正是中原名家之弟子了。”
他说着不太流利汉语,高战不禁暗暗称奇,心中敬他是老前辈,便恭然答道:“晚辈是天池门的。”
金伯胜佛叹息道:“天下武功异途同归,各门武功练到极顶都是一样的厉害,至柔可克至刚,至刚又何尝不能克至柔?只是功力深浅的问题了。”
他这轻描淡写一说,高战心中一凛,暗付此人以上乘武功道理相授,于是凝神而听。
金英见叔叔无恙,芳心大喜,问道:“叔叔,那几个小畜牲怎么会敢冒犯您老人家的?”
高战见她一共才十多岁,还骂别人为小畜性,真是好笑,金伯胜佛脸一沉,默然不语。
金英一吐舌头道:“叔叔别生气,到我们家去休养几天。”
金伯胜佛忽然沉默,可是高战敏感的从脸上找出一丝情感的痕迹,金伯胜佛忽道:“适才蒙这位小朋友相助,老衲无以为报,这位小朋友内功甚纯,我天竺武功是邪门异道,小友也不屑一学的。”
高战忙道:“前辈不是说过天下武功殊途同归,哪有什么正邪之分。中原武林目下自以东海三仙为尊,可是平凡上人还推崇桓河三佛武功哩!”
金伯胜佛微笑道:“老衲生平所收弟子以金鲁厄资质最佳,可惜心术太坏,竟然干起欺师灭祖勾当,这宝树头陀随老衲最久,可是天资却不及金鲁厄。”
金英揷口道:“叔叔您看高大哥资质如何?”
金伯胜佛见小侄女与这少年甚是親热,不禁微微一笑,金英不知怎的,马上脸就红了,金伯胜佛正色问道:“小友姓高?”
高战答道:“晚辈高战。”
金伯胜佛朗声道:“老袖昔日在东海岛上见着一个姓辛的后生,只道天下天纵之才尽于此矣,不意今日又见天下英才,小友福缘之厚犹在姓辛的之上。”
金英喜不自胜,就如自己被人大捧一样,金伯胜佛对高战道:“适才我这大徒弟施展杖法,小友看清了?”
高战点点头,金伯胜佛道:“这大头陀天资所限,功力虽则深厚,可是招式之中却是只有一个大略的架子而已,其中精微之处,他并未全部领会得到。”
高战暗付做师父的喊自己徒弟叫大头陀,真是好笑,忽然心念一动,想到宝树头陀杖法只得其大略就如此威猛霸道,看来这天竺杖法定是不世奇学了。
金伯胜佛沉吟片刻道:“老衲无以为谢,刚才见小施主所使兵器为短戟,可是老衲猜想必有长杆相合,这套天竺杖法也可适合长戟之用,老衲便传给你吧:”
高战大喜,暗付:“师父说过我这戟法如果能融合杖法,剑法,便可独创一格,成为一代绝学,闻天竺杖法为达摩祖师八大绝艺之一,今日巧得,真是不虚此行了。”
金伯胜佛道:“老衲目下功力未复,不能親自施展,就用口传吧!”
当下金伯胜佛便一招一式讲给高战听,讲到精微之处,就在地上画图说明,宝树头陀也凑上前去,他虽不懂汉语,也在旁凝神瞧着师父手势,暗自领悟不少。
金英这人天生不喜武艺,她一点底子都是师父好言好语想尽方法灌输结她的,南荒蛮女当年情场失败,后来把一腔感情全部寄托在这可爱小女娃身上,是以为授她武功也不知受了金英多少次白眼,天下为人之徒者,无不望其师倾囊相授,这师徒两人,一个要教,一个不学,真是怪道了。
金英坐得远远的,只望他们快快传完,可是这天竺杖法非同小可,岂是一时之间所能领略?她心中大大不耐烦,笛子又在小[dòng]中未带来,只有吹口哨解闷。
金伯胜佛说完一遍,已是遍身大汗,他内功尚未恢复,是以非常吃力,高战武学甚深,已然学会七八分,要知天下重兵器,莫不是以沉猛见威,所谓“剑起轻灵,杖走沉猛。”这天竺杖法端的是奇学,其中招式巧妙之处,犹自在剑术之上,一招数变,一变之中又含了几个杀着,就如穿针引线,绵绵不断,试想以如此笨重兵器,要施展这等妙招,真是难上又难了。
金伯胜佛又叫宝树头陀施展一遍,高战仔细看着,只见稍有其中破绽,只是因为宝树头陀功深力沉,心想敌人就是寻着破绽,即也难以攻入。
金伯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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