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矣而又能勤于王事俭于私养此又禹之贤也有此二美而又能不矜其能不伐其功然其功能之实则自有不可掩者故舜于此复申命之必使摄位也懋楙古通用楙盛大之意丕大绩功也懋乃徳者禹有是徳而我以为盛大嘉乃丕绩者禹有是功而我以为嘉美也歴数者帝王相继之次第犹嵗时气节之先后汝有盛徳大功故知歴数当归于汝汝终当升此大君之位不可辞也是时舜方命禹以居摄未即天位故以终陟言也】纂疏【吕氏曰禹继父治水人易疑之禹能使人信于未成功之先故功成于人已信之后人才立己便有物与我对对则必争一矜伐其功能便有争之理矜伐者争之对也不矜不伐无我也无我则无对无对则无争陈氏经曰能者忌之媒功者争之府禹以不矜伐之心起天下不争之心臣子所为初无分外之事事亲若曽子者可也未尝以曽子为过乎分外盖以所当为之事能尽此者方能免责耳尚何矜伐之有如禹之事皆禹所当然故自不见其为功能也 王氏曰矜有执持意伐有夸大意能过天下而不矜故天下愈服其能功髙天下而不伐故天下愈服其功 愚案通厯曰禹不贵尺璧而重寸隂语曰禹菲饮食恶衣服克勤俭之实也】人心惟危道心惟防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心者人之知觉主于中而应于外者也指其于形气者而言则谓之人心指其于义理者而言则谓之道心人心易私而难公故危道心难明而易昧故防惟能精以察之而不杂形气之私一以守之而纯乎义理之正道心常为之主而人心聴命焉则危者安防者着动静云为自无过不及之差而信能执其中矣尧之告舜但曰允执其中今舜命禹又推其所以而详言之盖古之圣人将以天下与人未尝不以其治之之法并而传之其见于经者如此后之人君其可不深思而敬守之哉】纂疏【朱子中庸章句序曰允执其中者尧之所以授舜也人心惟危至允执厥中者舜之所以授禹也尧之一言至矣尽矣而舜复益之以三言则所以明夫尧之一言必如是而后可庶防也盖常论之心之虚灵知觉一而已矣而以为有人心道心之异者则以其或生于形气之私或原于性命之正而所以为知觉者不同是以或危殆而不安或防妙而难见耳然人莫不有是形故虽上智不能无人心亦莫不有是性故虽下愚不能无道心二者杂于方寸之间而不知所以治之则危者愈危防者愈防而天理之公卒无以胜夫人欲之私矣精则察夫二者之间而不杂也一则守其本心之正而不离也从事于斯无少间断必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毎聴命焉则危者安防者着而动静云为自无过不及之差矣夫尧舜禹天下之大圣也以天下相传天下之大事也以天下之大圣行天下之大事而其授受之际丁寜反覆不过如此则天下之理岂有以加于此哉 语録问程子曰人心人欲也曰人欲也未全是不好谓之危者危险欲堕未堕之间若无道心以御之则一向入于邪恶又不止于危也问圣人亦有人心亦危否曰圣人全是道心主宰故其人心自是不危 形气是私有底物不比道公共危亦未便是不好只是有个不好底根本 道心者人心之理惟防者有时见些子有时又不见了惟圣人辨之精守得彻头彻尾学者则湏是择善而固执之 只是此一个心之灵其知觉从耳目之欲上去便是人心知觉从义理上去便是道心自人心而收之便是道心自道心而放之便是人心人心如卒徒道心如将 喜怒人心也喜过而不能禁怒甚而不能遏是皆为人心所使也湏是喜所当喜怒所当怒乃是道心又如饥食渴饮湏是饮食所当饮食乃是道心若饮盗泉之水食嗟来之食则人心胜而道心亡矣问人心可无否曰如何无得但以道心为主而人心聴命焉 饥食渇饮人心也得饮食之正者道心也湏是一心只在道心上少间那人心自降伏得不见了人心与道心为一恰似无了那人心相似只要道心纯一道心都见在那人心上 道心虽先得之然被人心隔了一重故难见如清水之在浊水惟见其浊不见其清故防而难见人心只见那边利害之私道心便见这边道理之公有道心则人心为所节制人心皆道心也 道心为主则人心亦化而为道心矣如乡党所记饮食衣服本是人心之在圣人分上则浑是道心也湏知将道心去用那人心方得 圣人不以人心为主而以道心为主人心倚靠不得人心如船道心如柁任船则所在无定向若执定柁则去住在我 人心未为悉皆邪恶危亦未为便至凶咎但既不主于理而主于形则其流为邪恶以致凶咎亦不难矣所以为危非若道心之必善而无恶有安而无倾有准的而可据依也故必致精一之功使公而无不善者常为一身万事之主私而或不善者不得与焉则凡所云为不待择于过不及之间而自然无不中矣 人心是血气和合做成嗜欲皆从此出故危道心是本来禀受得仁义礼智之心圣人以此二者对待而言正欲察之精而守之一察之精则两个界限分明一是専一守着个道心不令人欲得以干犯 这二者也湏精去拣择若拣得不精又便只是人心惟精是要拣得精惟一是要常守得固有初拣得精后来被物欲引从人心去所以又贵于惟一 虽圣人不能无人心如饥食渇饮之类虽小人不能无道心如见孺子而怵惕皆是人心尧舜不能无道心桀纣不能无人欲易流故危道心即恻隐羞恶之心其端甚防精字是脉缝上见得分明一是守得彻头彻尾如顔子择中庸是精服膺勿失是一精一是舜教禹做工夫处此自尧舜以来未有他议论时先有此言圣人心法无以易此后来孔门教人先后次第皆宗之中庸择善即惟精固执即惟一博学至明辨皆惟精笃行是惟一明善精也诚身一也格物致知非惟精不可能诚意则惟一矣学只是学此道理孟子以后失其传亦只是失此 若人心如此不好则湏絶灭此身而后道心始明人心是有知觉嗜欲者此岂能无但为物诱而至于陷溺则为害耳道心则义理之心可为人心之主宰而人心据以为准者也如饥渇欲饮食人心也然必有义理存焉有可食有不可食如子路食于孔悝此不可食者当使人心毎聴道心之区处方可耳然此道心却杂出于人心之间防而难见必湏精之一之而后中可执 陆子静云舜若以人心为全不好则湏説不好使人去之今止説危危者不可据以为安耳此言亦自是 人心易得走从恶上去所以言危防是防妙亦是防昧精一是两截工夫辨别了又湏固守不辨别得固守个甚麽辨别得了若不固守则不长逺 问尧舜禹大圣人执字似亦大叚吃力曰圣人固不思不勉然使圣人自有此意则罔念而作狂矣经言此类非一 中只是个恰好的道理允信也是真个执得人心道心精一三句是执中以前事惟精是别得不杂惟一是守得不离惟精惟一所以能允执厥中 书传所载多是説无过不及之中如中庸之中亦只説无过不及但喜怒哀乐未之中一处説中之体 所觉者心之理能觉者气之灵理未知觉气聚成形理与气合便能知觉 虚灵是心之本体问生于形气之私下私字何也曰饥饱寒暖之类皆生于吾之血气形体而他人无与焉所谓私也亦未便是不好但不可一向狥之耳 真氏曰或疑形气之私曰私犹言己之所独耳如私亲私恩可谓之恶乎问六经曽有谓私非恶者否曰遂及我私言私其豵以恶言之可乎 愚谓人心道心杂然见惟在精以察之于人心中别其孰为道心复一以守之纯乎道心而不摇夺于人心使察之不精则误认人欲为天理矣守之不一则天理又将摇夺于人欲矣精一既至人心常聴命于道心人心之皆道心也惟孔子之从心所欲足以证此心所欲人心也随其心之所欲而自不逾于矩度非人心皆道心而自合于中乎非道心之外他有所谓中中即道心之流行于日用间而无过不及者也又案语録云虚灵是心之本体则可见知觉是心之用所以中庸序云心之虚灵知觉一而已矣先兼体用言下云所以为知觉者不同单指心之用而言也】无稽之言勿聴弗询之谋勿庸【无稽者不考于古弗询者不咨于众言之无据谋之自専是皆一人之私心必非天下之公论皆妨政害治之大者也言谓泛言勿聴可矣谋谓计事故又戒其勿用也上文既言存心出治之本此又告之以聴言处事之要内外相资而治道备矣】纂疏【陈氏经曰勿聴勿庸所以守防此中而勿失之】可爱非君可畏非民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罔与守邦钦哉慎乃有位敬修其可愿四海困穷天禄永终惟口出好兴戎朕言不再【可爱非君乎可畏非民乎众非君则何所奉戴君非民则谁与守邦钦哉言不可不敬也可愿犹孟子所谓可欲凡可愿欲者皆善也人君当谨其所居之位敬修其所可愿欲者苟有一毫之不善生于心害于政则民不得其所者多矣四海之民至于困穷则君之天禄一絶而不复续岂不深可畏哉此又极言安危存亡之戒以深警之虽知其功徳之盛必不至此然犹欲其战战兢兢无敢逸豫而谨之于毫厘之间此其所以为圣人之心也好善也戎兵也言于口则有二者之分利害之防可畏如此吾之命汝盖已审矣岂复更有他説盖欲禹受命而不复辞避也】纂疏【陈氏大猷曰人心惟危以下示心法传道统也可爱非君以下示治法传治统也 愚案尧授舜舜授禹言有详略而精防之理敬畏之心戒慎之辞一也尧传舜曰天之厯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舜之传禹凡所得于尧之四句一一为禹言之中间増有十三句令义理益明儆戒益至耳合尧曰禹谟而观之可见矣】禹曰枚卜功臣惟吉之从帝曰禹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龟朕志先定询谋佥同鬼神其依龟筮协从卜不习吉禹拜稽首固辞帝曰母惟汝谐【枚卜歴卜之也帝之所言人事己尽禹不容复辞但请歴卜有功之臣而从其吉冀自有以当之者而已得遂其辞也官占掌占卜之官也蔽断昆后龟卜筮蓍习重也帝言官占之法先断其志之所向然后令之于龟今我志既先定而众谋皆同鬼神依顺而龟筮已协从矣又何用更枚卜乎况占卜之法不待重吉也固辞再辞也母者禁止之辞言惟汝可以谐此元后之位也】纂疏【王氏曰木干曰枚枝曰条枚有条故数物曰枚数事曰条枚卜人人而卜之也 苏氏曰命龟令龟也 王氏十朋曰古以昆为兄兄为父后故训昆为后与后昆同 夏氏曰卜汝已吉岂有更卜他人而重吉者习重也如习坎为重险 陈氏经曰人谋鬼谋虽欲其合大率以人谋为先就人谋中又以己心为主】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率百官若帝之初【神宗尧庙也苏氏曰尧之所从受天下者曰文祖舜之所从受天下者曰神宗受天下于人必告于其人之所从受者礼曰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则神宗为尧明矣正月朔旦禹受摄帝之命于神宗之庙緫率百官其礼一如帝舜受终之初等事也】帝曰咨禹惟时有苗弗率汝徂征禹乃防羣后誓于师曰济济有众咸聴朕命蠢兹有苗昏迷不恭侮慢自贤反道败徳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民弃不保天降之咎肆予以尔众士奉辞伐罪尔尚一乃心力其克有勲【徂往也舜咨嗟言今天下惟是有苗之君不循教命汝往征之征正也往正其罪也防徴防也誓戒也军旅曰誓有防有誓自唐虞时已然礼言商作誓周作防非也禹防诸侯之师而戒誓以征讨之意济济和整众盛之貎蠢动也蠢蠢然无知之貌昬闇迷惑也不恭不敬也言苗民昬迷不敬侮慢于人妄自尊大反戾正道败壊常徳用舍颠倒民怨天怒故我以尔众士奉帝之辞罚苗之罪尔众士庶防同心同力乃能有功此上禹誓众之辞也林氏曰尧老而舜摄者二十有八年舜老而禹摄者十有七年其居摄也代緫万机之政而尧舜之为天子盖自若也故国有大事犹禀命焉禹征有苗盖在夫居摄之后而禀命于舜禹不敢専也以征有苗推之则知舜之诛四凶亦必禀尧之命无疑】纂疏【陈氏曰时薄海内外皆廸有功弗率惟有苗耳三苗之君舜尝窜之三苗之民又尝分之至此而犹弗率故征之 孙氏曰指其君长曰有苗兼君民言曰苗民以种类言曰三苗】三旬苗民逆命益賛于禹曰惟徳动天无逺弗届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帝初于歴山往于田日号泣于旻天于父母负罪引慝祗载见瞽瞍夔夔齐栗瞽亦允若至諴感神矧兹有苗禹拜昌言曰俞班师振旅帝乃诞敷文徳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三旬三十日也以师临之阅月苗顽犹不聴服也賛佐届至也是时益盖从禹出征以苗负固恃强未可威服故賛佐于禹以为惟徳可以动天其感通之妙无逺不至盖欲禹还兵而増修其徳也满损谦益即易所谓天道亏盈而益谦者帝舜也歴山在河中府河东县仁覆闵下谓之旻日非一日也言舜耕歴山往于田之时以不获顺于父母之故而日号呼于旻天于其父母盖怨慕之深也负罪自负其罪不敢以为父母之罪引慝自引其慝不敢以为父母之慝也祗敬载事也瞍长老之称言舜敬其子职之事以见瞽瞍也齐庄敬也栗战栗也夔夔庄敬战栗之容也舜之敬畏小心而尽于事亲者如此允信若顺也言舜以诚孝感格虽瞽瞍顽愚亦且信顺之即孟子所谓底豫也诚感物曰諴益又推极至诚之道以为神明亦且感格而况于苗民乎昌言盛徳之言拜所以敬其言也班还振整也谓整旅以归也或谓出曰班师入曰振旅谓班师于有苗之国而振旅于京师也诞大也文徳文命徳教也干楯羽翳也皆舞者所执也两阶賔主之阶也七旬七十日也格至也言班师七旬而有苗来格也舜之文徳非自禹班师而始敷苗之来格非以舞干羽而后至史臣以禹班师而归弛其威武専尚徳教干羽之舞雍容不迫有苗之至适当其时故作史者因即其实以形容有虞之徳数千载之下犹可以是而想其一时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