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住的,转出那山坳,便是大小姐的石屋了。”
两人走到屋前,老史带他进屋暂坐,说道:“你且坐一会儿,我到前面瞧瞧大小姐有没有睡着?啊,不是,她说这叫做练什么功咧。”说话之间,缓缓走到门口,忽又回头道:“若你嫌等得烦,可以到外面溜达,或者看看那部剑经也好。”
钟荃点头应了,回眼看时,靠窗一张古旧的木桌上,摆着杯壶等物,旁边搁着一本薄薄的书。
老史拄杖之声渐远,终于听不见了。
他坐在木板床上,呆呆地出神。
杂乱的思路转到昨天早上,在那片繁密的桃林中,匆匆一面的白衣少女陆丹,眼前宛如现出她那圆圆的面孔。
并且向他甜甜地笑着。
他挥一下手,那动作似乎是要把眼前的幻象挥掉。
歇了一下,他站起身来,在屋中徐徐踱着。
终于,脚步停在窗前那张桌子旁,眼光向窗外搜索了一会儿无聊地收回来,却凝住在那本书上。
那部书的扉页极是精致,而且闪闪有光,敢情是用上等丝绢糊的面。
左上方题着几个字,那是“拦江绝户三大剑式”等字样。
旁边还有四个较小的字,那是“天下无双”四字。
钟荃皱皱眉头,似笑非笑地细细看那些字,但觉笔划娟秀清挺,别饶风姿。
于是断定是女子手笔,心中忖道:“天下无双这四个字评语,未免太夸口了。即使我昆仑门中的无上心法云龙大八式,也不敢这样矜夸哩。想那白眉大师伯,当年功力造诣,已近天人之际,终究也会败在瘟煞魔君朱五绝的弓下。
“可想而知。录下本无绝对之事,题这本班子的人,恐怕是敞帚自珍,还未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他想着想着,倾耳听一下,屋外并无动静。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把那绢面的首页揭开。
第一页却是空白,当中只写着,“弟子罗淑英敬摹副本珍藏”等字样。
他立刻揭过去,只见第二负两面都有人像,持刻作势,神态栩栩如生。
他不禁在心中喝彩,这位画图的罗淑英,竟有这么传神的工笔。
图上并没有字,他逐页揭下去,一共只有四页,加上底页还有一幅人像,共是九个图形。持到的姿势固然不同,而且眼睛凝注的方向,也大有差别。
他再从头望一遍,不觉搔首沉吟,觉得此中大有道理,不过一时间摇不出来。
他一面推想寻思,一面不觉地依图作势,直到远处传来拐杖技地之声,才把他惊醒,放回剑经在桌上,自个儿往床沿坐下。
但转眼间,他又坠入沉思之中,冥索着那三招九式的拦江绝户创其中的变化奥妙。
但觉这仅仅的三招剑法,似乎含有一种神秘的威力。
只因这三招中的九个变式,都是极相似的向同一方向旋运,在旋转运行中,隐隐能够发出一种奇特的力量。
一时之间,竟然把他想得呆了。
老史已走进屋中,大声地叫唤他两次,他才罢然而起,跟着老史走出屋去,却见老史手中已捧着那本剑经。
他牵着两匹马,随着老文龙钟的背影,转出山坳。
眼前霍然开朗,除了依山石而建的石屋之外,再过去是一片广阔草场,然后便是树林和山岗在四周围绕着,变成一处世外桃源也似的恬静地方。
石屋右面的大窗,枣红色的幕端已经分挂起,那位白发朱颜的大小姐,正倚窗而立,盼望地瞧着他们。
她的眼光落在那匹黑马背上分挂着的两个竹策,喜动颜色地叫道:‘啊,小狗……猫……还有兔儿……快些解下来让我瞧瞧,好么?”
钟荃连忙放开马缰,一手提下两个竹笼,快步越过老史,来到窗下。
他没有把这些小动物放出笼来,光是这样让她瞧看。
她端详了好久,轻轻叹息一声,低低道:“请你把它们放出来,在草地上自由活动吧,那囚锢着的滋味,唉……说你也不会懂得的。你看它们对于四面织编着空间的竹子,是多么厌倦和惶恐的神色啊!”
钟荃垂眼瞧瞧那些猫狗和小兔,但见它们在笼中舒适地或睡或动,哪有半点儿像她所说般那种厌倦惶恐的样子,但心中不愿违拗她的说话,俯身把笼盖揭开。
“可是……”他抬眼问道:“可是若是把它们一起放了,只怕转眼便走得没影没踪。而且,猫、狗和兔子这三种动物,若是同在一处而没个遮拦,也怕难以和平共处。”
她征一下,道:一是么?”接着恍然地微笑一下,道:“啊,我怎的连这点也没有想到?你就让它们在这地捆着吧,回头叫小毛在那草地上用竹围起两处地方,给狗儿和兔儿居住。那对小猫就养在我这屋里头。”
钟荃站直身躯,眼睛仍然看着那些动物,道:“这对小猫很好看,是吗?我拣了许久才选了这一对。”他的声调十分爽朗,显然是心中无忧无虑。
她轻轻叹息一声,道:“世上的一切事物,都是有果有因。我何尝不想它们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那草地上?可是,却不能够办到。一似我自己摒弃了数十年的自由,和那一去永不复返的青春,为的是……”
“你说什么?”钟荃抬起眼睛问道。
可是当他一瞧清她面上那种深深地回想追忆的落寞的表情,与及眸子中那种空虚怅们的眼光,使他骤然间住了口,不能做声。
她也没有回答,头颅无力地靠仆在漆成枣红的铁框上。
几丝白发飘垂出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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