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千幻录 - 第38回 灵鸟报恩古剑组学

作者: 司马翎9,628】字 目 录

呀晃地往回路走。这时,陆丹早隐没在山中,那只神骏可爱的白鸢雪儿,也跟着她飞去。

他走了好远,才停住脚步,面前的地上摆着那根黄澄澄而带出圈圈紫晕的紫檀竹杖。他弯腰拾起来。但觉那杖比平日重了几十倍。

当他扛着竹杖,回到老地方不久,丛树密林中白影倏闪,定睛瞧时,陆丹已飘飘飞驰回来。

她的手中倒提着一头鹿,向他微微一笑道:“你的难题解决了,瞧,这头鹿好肥啊!”

方巨皱皱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她讶道:“咦,你不高兴吃鹿吗?”

他道:“不是,我……我不敢吃生肉。”

陆丹这才得知究里,猜忖出这位傻大个儿乃是因为不好意思拂逆自己的美意,却因又怕吃生肉,是以方才着实为难了一阵。

于是她笑道:“谁要你吃生肉来?刚才我已瞧过,打这儿直穿出去,不过十里左右,便有人家,大概是些住在山中的樵子猎户吧,可别要是寺庵才好。我们到那里去讨个火种,我親自烧烤你吃,这正是我最拿手的好菜。”

方巨一听,连口涎都挂将下来,但觉脚软无力。

陆丹道:“走吧,要不你慢慢走,我先去烧烤……”

方巨立刻迈步前奔,一面道:“不行,等会儿若是迷了路,我可要饿死啦,我是怎样也跟定你了。”

她嫣然一笑,身形动处,稳快如行云流水,轻灵似仙子凌波,忽已赶在方巨前面。

两人穿过密林乱岗,棘丛危崖,方向指向东南。不管前路崎岖艰险也好,宽阔平坦也好,一径前走。

十余里地,虽说方巨疲乏之躯,不足言快。但比之普通人已不可同日而语。两盏茶工夫,他们已穿过最后一片密林,走出平地。

但见前面一片土坡,坡上不齐整地盖着十余座房子,有的是石屋,有些是木屋,看起来全都坚牢得很。

两人一径走上土坡,立刻有几只狗凶猛地吠叫起来。

那些屋子后面,有块平坦的空地,几个小孩在玩耍着,听到狗吠之声,齐齐向这边来瞧。

这些孩子们全都衣衫褴褛破旧,身体却十分健壮,皮肤被日光晒得红红黑黑。

他们虽然都被方巨的伟巨身量以及陆丹白衣如雪、容光照人的景象所惊讶。但仍有两个孩子立刻大声地喝住狂吠的狗。

陆丹缓缓向那边走过去.经过一座石室之前,步声一响,跟着一片白光,向她迎头撒了。

她是何许人也,雪白的罗衣飘飞一下,人已移开数尺。

那片白光落向地面,发出沙的一声。屋子里立刻出来一个婦女,手中拿出一个木盆,双眼愣愣地瞧着陆丹。

陆丹向地微微一笑,道:“你!”声音如银铃乍响.甚是好听,

那婦人猛可惊醒,一迭声告罪道:“刚才泼水,没把姑娘溅上吧?咳,真该死——”

她的眼光一转,乍瞧见后面那座人山,禁不住哎地惊诧叫出声来。

陆丹微笑道:“不妨事,我没溅着。请问你这儿可有火种么?”

她举举手中的肥鹿,那婦人一瞧,已经明白她讨火之意,连忙道:“有,有,这儿都是人山打猎的屠户。连烧烤用的铁叉和架子全都有。我这就搬出来……”

陆丹将肥鹿放在屋侧的空地上,然后跟那婦人进屋,把一个铁脚架子拿出来,这铁架少说也有六七十斤重,但她只用一只手握住一头,便轻轻取出屋来,她那只纤细的手粉搓玉琢般洁白和柔软,却有这种骇人的力量。那婦人不觉骇得愣了。

跟着又将铁叉搬出来,方巨已奉命去弄些干木头来。

片刻间,铁架摆好,木头也弄来了。而陆丹也依着那婦人指点,寻到一道溪涧,将那肥鹿剥洗干净,用钢叉贯穿住,回来放在架上,然后烧火烤烧。

不久工夫,肉香弥漫.把一旁的方巨引得口涎直流。

隔邻的婦人们,都热心地送给他们一些配料。不过,她们又忙着烧晚饭,故此没有呆在一旁絮聒。

只有石屋这婦人,已将晚饭烧好,不免要招呼一下这位奇异的客人。

陆丹从她絮絮闲话中,得知她丈夫姓蒋,本来也是行猎为生,后来却跟着一位官儿当起差来。

半个月前她丈夫忽然回来,甚是阔气,不但有十几两白花花的银子,而且还给老婆带回几件银打的首饰。

陆丹听到这里,却见她面上毫无欢快之客,不觉搭口道:“那不是很好么?不但有银子,而且他也很有心啊!”

那蒋家婦人接着道:“唉,果真这样就好了。那死汉子以往本来甚是规矩,除了两盅黄酒之外,什么都不爱,事事也不懂。可是自从跟了那姓黄的什么官儿,在洛阳住了整整两年。什么玩意儿都嗜爱……”

她顿了一下,瞧见陆丹并无不耐烦之色,便放胆继续诉苦:“这次那汉子回来,再耽呆不住脚步,老是往孝仅城里去。一去使几天才回来一趟。这也罢了,男人家总得往外边走动走动啊!”

“姑娘你说对么?可是那死汉子昨天回来,颓颓丧丧的一副模样,今早又溜了,却把我的银簪给偷走……”

陆丹这才知道这个婦人对丈夫最大的不满,还是在于将银子花光,还偷去首饰。禁不住举手摸摸自己的头,猛可发现一根赤金风头钗,还别在鬓角上。不由得玉面生春,丹晕满颊,高兴地笑起来。

那婦人瞧着她,一时也为这种特别焕发的容光而愣住。

陆丹悬虑一消,顿觉轻松之极,顺口吟道:“……顾我无衣搜益箧,为他沽酒拔金钗……”

猛可味出这两句的含意,全不肖这对夫妻的情形。人家是柔情蜜意,怜受到了极点。

故此一见丈夫,使搜索箱子,找出衣服来,丈夫无钱沽酒,便拔了头上的金钗。这种恩爱的情形又岂是面前的这个满口死汉子的婦人所省得。不由掩口失笑。

但她随即联想起自己,她是愿意这么做的,假如有这种机会的活,可是为谁而付出万缕柔情呢?

一种心灰意冷的意味,直袭心头,满颊丹春,立刻变成含愁脉脉。她轻轻地叹口气,眼光惘然地投向熊熊烈火中。

火舌不规则地跃跳着,在更深了的暮色中,映得周围都变成明暗不定的红色。

山中行猎,往往结队一去数日,这刻大概是未届归期,因此并没有男人归来。

那婦人又唠叨地说起来:“咳,我早就说过,银子得来容易,花得也快,那死汉子还不是一下子赌输精光……”

方巨在肉香扑鼻中,肚中咕噜直响起来,但他忽然瞧见陆丹脸上落寞惆怅的神色,因而不愿做声。

陆丹轻轻唔了一声,不知是对自己的幻思空想而发,抑是下意识地应付这婦人。

但这婦人立刻像得到鼓励地道:“那充汉子起初回家时,把什么都说出来。他说有一天深夜,被命去扛一口大木箱,埋在后花园中,这样便得了许多银子,但也被打发回来。他说这口箱子必定是有个活人给理了……”

陈丹微微眉,问道:“为什么会有个人呢?”

那婦人嗫嚅一下,道:“我说了姑娘可别怪我……”

陆丹立刻触起好奇心,追问道:“不妨,你说出来好了。”

方巨在一旁哎地叫一声,敢情那只烤鹿已发出焦裂声。

肉香更浓,引来好些孩子围在熊熊火光周围,瞪眼直瞧那只烤鹿。

陆丹不歇地转动架上的烤鹿,转面向方巨道:“再等一会儿便可以吃了,你且忍耐一下行么?”

方巨嗯了一声,把唾沫吞回肚中。

那婦人道:“这是死汉子说的,自从那晚他们闯入后进上房中,却瞧见红纱蚊帐的床上,似乎是那位三妻太躲在里面。他们将那口木箱扛出去埋好之后,翌日,听说那位三妻太自缢死了。”

她顿了一下,只见陆丹仍现茫然之色,便又道:“姑娘啊,这是……使人猜想到那些不规矩的事儿上面哪!”

声音已压得很低,仿佛不想给方巨听见,陆丹猛可醒悟过来,不觉玉颊晕生,羞得垂下眼帘。

熊熊火舌吞舞中,但听那烤鹿吱吱直响。

她随手拿过那蒋家婦人搬出来的尖刀,剜下一小块腿肉,自个儿轻轻咀嚼起来,试试味道和火候。

方巨咕的一声,又吞下一口唾沫,陆丹可听见了。

她微笑道:“现在,该是轮到你大嚼之时了……”

话声未歇,刀尖微一使劲,割下一大片肉,刀尖一刺一挑,便巧妙地将那块肉刺在刀尖上,递给方巨。

方巨鲁莽得可以,伸掌便捋,那大片肉是被他攫去了,可是手掌也给尖刀刃锋划了一下。

旁边那婦人啊了一声,大声道:“那刀很是锋快,你的手指别给割断了。”

方巨拿着那块热辣辣的烤鹿肉,往大嘴巴里便送,转眼间已吞下去。

陆丹在这顷刻间,灵敏地又割下一大块肉,挂在刀尖上,递到他面前。方巨仍是大拿一伸,沿着刀锋将烤肉捋去。

他一连吃了四大块,快得惊人。

陆丹抽空割了一小块,放人口中,敢情她也真饿了。

那蒋家婦人什么都不注意,只非常留心地瞧那方巨攫肉的手掌。她分明瞧见这位巨人每次都是伸掌将整柄尖刀锋刃握住,然后沿着锋刃抽滑出来,顺便将烤肉抓在手中。

这柄尖刀原是用作屠杀支解兽类的利刃,锋快之极。寻常那些野兽骨头轻轻一划,也得开道口子。

照这样推论,那巨人毫无顾忌地以掌心或指节划过刀锋,早该肉绽骨裂才对。然而,她却瞧不见那巨人的手掌有什么异状,使她不由得极为惊讶。

陆丹体贴地道:“巨儿你别吃得太急,当心把肚子撑疼……”

方巨忙得没有工夫说话,用眼睛向她笑一下。

陆丹拿起木盘,利落地割下许多片烤肉,放在盘中。立时香味更浓,随风四散,引来不少守门看户的狗,一径在四周的孩子之间,钻来走去。

她将满盘烤肉,放在方巨面前,自己也吃了几片,然后飘飘走开。

隔了好一会儿,白影一闪,她已回到火堆边,手中捧着十片巨大的树叶,水珠兀自点点滴滴,另外还有几条山藤。

方巨不理会地干什么,径自大嚼不休。看他吃相之穷凶恶极,可真是饿得急啦!

陆丹一面檀口微动地吃着,一面将那些树叶铺排好,割下另一边的脊肉和腿肉,放在树叶上,仔细地包裹好,用山藤捆个结实。

现在,已解决了目前一个问题,微笑一直逗留她的chún边,配衬起玉颊一片丹晕,美丽可爱之极。她甚至轻松得低声地哼起儿时熟悉的曲调来。

早先她去猎鹿之时,不但试出自己的轻功,已臻绝妙之境,而且她还练了一趟剑。以背上背着的太白剑,练那庚金剑法。但觉内力溢于剑外,那股剑气,已是锐利得近乎有形。而且招式间得心应手,极尽这套古代玄妙怪异的剑法之精微奥秘。

她那失去好久的自信心,在顷刻间已经完全恢复。这正是她之能够十分和霭耐心地对待别人之故。每当一个人失去自信心之时,都会变得特别地烦躁不耐,丝毫不能容忍。

至少在目前说来,她已暂时忘怀了钟荃这件事。因为此刻地老是想着明年中秋之夕,如何能在南昌百花洲的剑会之中,一举压倒天下高手,夺得第一剑家的盟主宝座。这固然是她父親陆平昔年未酬的壮志,同时也是她个人的野心。她将不惜一切地去达到这个野心。

据她所知,钟荃的剑法功力,都可能比她略高一点儿。那名震天下的毒书生顾陵,练有那种无形的潜力,威力不可思议,更是在她之上。

然而此刻她因得服灵葯导果,功力陡增,便可以将钟荃从劲敌之列中除掉。

武当的玄机子、华山的桑姥,都不必考虑了。只有那毒书生顾陵,却仍然不能轻视。

不过她也发现自己那柄太白古剑上,能够吐出劲锐的剑气。这一点大概能够抵敌住他那种怪异的潜力。

在招数上而言,她会峨嵋镇山的隂阳剑法,道家太清门的拦江绝户剑,以及太白剑上刻着的庚金到法。

尤其是最后的一种剑法,应足以克制住毒书生顾陵的白金折扇。(她仍不知道顾陵另有一柄阿奇弓,传了天下第一奇人瘟煞魔君朱五绝的十八路无敌神弓)。

好在如今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她这次归返峨嵋,便须痛下苦功,以求届时一出手,震惊天下。若那毒书生顾陵不参与剑会,则她还要去寻他,决个高下。

蒋家婦人终忍不住,问道:“姑娘啊,那位相公好像不怕刀子锋利,是么?”

她微笑一下,道:“你的眼力真不错,刀子可剁他不动呢……”

蒋家婦人作出女人特有那种窃窃私语的态度,悄声道:“他可其高大啊,就像座人山般,我这一生不要说親眼见过,便是听也没听过,刚才听姑娘叫唤的口气,他敢情是姑娘的晚辈……”

她又微笑一下,没有做声。

那婦人继续喋喋道:“起初我瞧见姑娘时,还以为是位仙女下凡哪.这白衣裳太好看啦,后来见您也吃鹿肉充饥,我才知道您不是天上的仙女,”

陆丹劳心一动,故意要作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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