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道:“出家人份该如此。当日老衲从萨逸寺回来,”他转面向钟荃说,“曾经发生了一件事……”普荷上人诵一声佛,道:“师兄,这事不说也罢。”白眉和尚微微摇头道:“愚兄以为这件事可以警惕荃儿,使他知道天外有天,更加能够谦恭待人,师弟以为愚兄此意如何?”普荷上人微微一笑道:“师兄说得甚是,请师兄训海吧!当下白眉和尚将自己当日一番经历详细说出来。
原来当日白眉和尚离开萨逸寺之后,认定一切都有前因后果,本来不能由人力强求,故此虽然此行心愿不曾达到,仍然毫无温怨,踏上昆仑归途。
他取道东行,准备经青海,绕个圈子返昆仑。因为星宿海西宁古刹的主持尊胜老禅师,乃是当代得道高僧,四十年前,昆仑的苦行禅师,即是白眉和尚的师父,特地请他来为白眉剃度,受那佛门三戒。
白眉和尚出家十年后,曾到西宁古刹参谒尊胜老禅师一次,当时尊胜老禅师便传他佛门降魔元上心法般若大能力,这种和道家罡气有同等妙用的先天真力.尊胜老禅师自家也没有练成,只识得法诀,当时嘱咐白眉和尚练成之后,方可再来参谒他。
白眉和尚昔参了三十年,新近才练成功,故此这次下山入顺便绕道参谒尊胜老禅师。
几天之后,白眉和尚便到了星宿海。那西宁古刹,虽不十分宏大,但历史悠久,代有高僧卓驻此寺,参研寺中所藏秘典。
白固和尚三十年前曾经来过,故此不烦问路,一径走向古寺。
蓦地眼前呈现一幅景象,使这位绝世高僧错愕止步,只见围寺黄墙的大山门,这刻正大开着,一个巨大的石香炉由顶到脚约摸是六七尺高,浑体是巨石凿成,怕没有二三千斤重。
炉中犹自香烟孟氖,袅袅飘散空际。这石香炉只把山门右边完全堵住,左边却剩下三尺来阔的空隙,一个人倚门而立,左时搁在石香炉边,恰好把仅有的空隙填满。
只见那人一头灰白色的长发,乱糟糟地四散垂下,颊颔间灰髭茸茸,骤眼一看,也能够觉出是多年不曾剃刮。一袭破旧脱色的长袍,罩在魁伟的躯体上,上半身里面没穿衣服,打肩胸间的外衣破洞,露出雪白细致的皮肤。
白眉和尚骇讶地止步,深深瞧他几眼,心中付道:“阿弥陀佛,怎的这人如此一副光景?好生诧异,难道是一个痴汉?”
他缓缓走上前去,直到那人面前几尺地方;那人翘首看着天空,动也不动。
白眉和尚轻轻诵一佛号,那人仍然翻眼向大,宛如不闻。
白眉和尚转念忖道:“不对,不对,这人不是普通痴汉,试想现在正是严寒隆冬,老衲童身练功,至今已具火候,还得多披件衣服,他却只穿一袭破布衫,冷风把里面都灌得涨涨的,他仍无丝毫寒意……哎呀,瞧他天庭饱满,隆鼻丰颐,面色白中透红,恍如婴孩肤色,若不是头上乱糟糟的长发和髭须,敢不是极出色的一表人才?还有那特别惹眼的手指,修长纤巧,以他这么魁伟的男子汉,与及头发髭须颜色所显示的年龄,会有这种肤色和手指,老衲此生尚是初见……咦,好像听过江湖有这么一号人物,有些特征相似……怎的一时想不起来!”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