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选辑 - 第2部分

作者:【暂缺】 【75,566】字 目 录

取具同乡京官印结,恳请代奏。臣等查阅原呈,并无违碍字样;不敢壅于上闻,谨钞录原呈,恭呈御览。伏乞圣鉴!谨奏。

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四日,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左都御史臣徐郙、降二级留任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年(感冒)、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杕、左副都御史臣杨颐(入闱)、署左副都御史臣沈恩嘉、左副都御史臣寿昌。

户部主事叶题雁等呈文

户部主事叶题雁等呈文

具呈户部主事叶题雁、翰林院庶吉士李清琦、台湾安平县举人汪春源、嘉义县举人罗秀惠、淡水县举人黄宗鼎等,为弃地畀仇、人心瓦解,泣吁效死,以固大局;沥请据情代奏事。

窃维君民之义,犹父子也。人子当疾痛惨怛、性命呼吸之顷,不呼父母而诉者,必非人情;况今普天、率土蒙国家三百年豢养之恩,一旦沦为异类,有不旦夕号泣呼吁于君父之前者哉!职等狂瞽,毫无知识;闻诸道路有割弃全台予倭之说,不胜悲愤!谨就愚衷所见,为我朝廷痛哭陈之。

夫台湾者,我圣祖仁皇帝六十年宵旰经营之地也。仁皇帝悬不赀之赏,劳心焦虑,收此一隅。诚以国家定鼎燕京,全借海疆为屏蔽;无台地,则不特沿海七省岌岌可危,即京畿亦不能高枕。是以既平之后加意抚绥,每岁内地换防,糜数百万金钱而不惜;而台民感列圣之恩,深入骨髓。林爽文之乱,诸罗一县被围半截,义民四万竭力死守,城中以地瓜、野菜充食,卒能力遏凶锋,保全台地;高宗纯皇帝谕旨嘉奖,赐名「嘉义」县。是台民忠义之气久蒙圣鉴者,二百年于兹矣。甲申法人内犯,敌由沪尾登岸,台民奋力死战,歼毙法酋;此尤明效大验者也。今者闻朝廷割弃台地以与倭人,数千百万生灵皆北向恸哭,闾巷妇孺莫不欲食倭人之肉,各怀一不共戴天之仇;谁肯甘心降敌!纵使倭人胁以兵力,而全台赤子誓不与倭人俱生,势必勉强支持,至矢亡援绝、数千百万生灵尽归糜烂而后已。我皇上圣德如天,数年来畿辅水灾,尚饬各直省督、抚设法赈救;睹此全台惨痛情形,岂有不上廑圣虑!但以议者必谓统筹大局,则京畿为重、海疆为轻故耳。不知弃此数千百万生灵于仇雠之手,则天下人心必将瓦解;此后谁肯为皇上出力乎?大局必有不可问者,不止京畿已也。

夫以全台之地使之战而陷、全台之民使之战而亡,为皇上赤子,虽肝脑涂地而无所悔。今一旦委而弃之,是驱忠义之士以事寇雠;台民终不免一死,然而死有隐痛矣!或谓朝廷不忍台民罹于锋镝,为此万不得已之举。然倭人仇视吾民,此后必遭荼毒;与其生为降虏,不如死为义民。或又谓徙民内地,尚可生全。然祖宗坟墓,岂忍舍之而去!田园庐舍,谁能挈之而奔!纵使孑身内渡,而数千里户口又将何地以处之?此台民所以万死不愿一生者也。

职等生长海滨,极知台民忠勇可用。况台南安平一带,犹称天险;四、五月以后,浪涌大作,无处进攻。凤山、恒春一带,暗礁林立,防守綦严。台北、基隆、沪尾,重兵扼守。统计全台防勇一百二十余营,义勇番丁五、六十营,军火、粮械可支半年;倭人未必遂能逞志。但求朝廷勿弃以予敌,则台地军民必能舍死忘生,为国家效命。

职等谊切君亲、情关桑梓,不已哀鸣;沥恳据情代奏,不胜惶悚感激之至!谨呈。

署台湾巡抚唐景崧来电(四月初四日到)

台民不愿归倭,尤虑乱起。朝廷一弃此地,即无王法;不能以尚未交接解之。文武各官,不能俟倭人至而后离任。官既离任,民得自逞;不独良民涂炭,各官亦断难自全。盐为养命之源,无法管理,万民立困;此一事,即万难处。现在各署局幕友、书吏、仆役,离散一空;电报、驿站亦将无人,势必不通,无从办事。去撤勇营,犹为难事。愚民惟知留臣与刘永福在此,即可为民作主,不至乱生;刘永福亦慷慨自任。臣虽知不可为,而届时为民挽留,不能自主,有死而已。伏泣沥陈,跪求圣训。请代奏!景崧。江。

署台湾巡抚唐景崧来电(四月初四日到)

顷闻俄、德、法阻止日本占华地,台不在列;三国保辽,台益觖望。台民曾挽沪尾英领事金璋达驻京英公使,称全台愿归英保护,恳速派兵轮来台;土地、政令仍归中国,以金、煤两矿及茶、磺、脑三项口税酬之。第恐非领事所能办到;乞旨饬下总署速商英使,以解倒悬。迫切待命。请代奏!景崧肃。江亥。

署台湾巡抚唐景崧来电(四月初四日到)

台民汹汹;屡请代奏,未便渎陈。兹闻各国阻缓换约,谓有机会可乘,劫以不得不奏之势。兹据绅民血书呈称:『万民誓不从倭,割亦死、拒亦死,宁先死于乱民手、不愿死于倭人手。现闻各国阻缓换约,皇太后、皇上及众廷臣倘不乘此时将割地一条删除,则是安心弃我台民;台民已矣,朝廷失人心,何以治天下!查「公法会通」第二百八十六章有云:「割地须商居民能顺从与否」;又云:「民必顺从,方得视为易主」等语。务求废约,请诸国公议派兵轮相助;并求皇上一言,以慰众志而遏乱萌。迫切万分,哀号待命。乞代奏』等因。请代奏!景崧。江。

浙江道监察御史李念兹奏和议有可成之机宜思设法维持折(四月初五日)

浙江道监察御史臣李念兹跪奏:为和议有可成之机,宜思设法维持;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自古驭夷之道,不外羁縻之而已。宋儒程子亦云:『守备为本,不以攻战为先』。我朝自泰西各国通商以来,风会更为之一变;或二十年、或十数年辄一构兵,卑则我无余地、亢则祸无已时。此际操纵,宜费苦心;不可轻于一发也。去年倭人肇衅,验之往事,自可舍经就权,与和而不与战。夫战本正大之举,然初不料淮军之窳败至此!今既不能战,不得不与议和;惟敌势方张,其要挟自必出常理之外。传闻各条款,许之,则鸩脯止饥,危亡立至;不许,则炉灶另起,把握毫无。虽忠臣义土,亦徒抚膺而唤奈何也!然有可恃者,则人心之固结、各国之阻挠;非恃此以与之战也,正恃此以与之和也。

近闻台湾全省联络死守,揭帖四出,誓杀倭寇。都中有言责者无论矣,而各部院臣工及会试士子纷纷联名缮具折呈,求长官察宪代奏;各省大吏、前敌将帅,亦率以阻和入告:此皆由国家培植人心之厚、作养士气之隆。而倭人谲狡多智,当计及众怒难犯,果能战必胜、攻必取乎?应乘此机,饬下枢臣汇齐奏章,择要寄李鸿章令其告知倭人,声言「我皇帝非不愿以大事小,如群情不符何!应再妥商」。臣料倭人必有忌惮,为之心折矣。复闻俄、法、德各国因倭人诛索、有碍公法,群起阻挠;大国本难测,但其沈几观变,未必当时遽向我起衅;而区区一倭骤雄跻诸邦之上,决难听之。应请饬下总署转商各国使臣,按照公法有无妨碍?伊深嫉倭人之强,必不谓然。即据此情,令李鸿章告知倭人;彼万不敢撄众国之锋,又必为之俯首帖耳矣。果终倔强不服,则已激怒我军,再战可也。如天诱其衷就我范围,条款中甚者去之、可者予之;则从容谈笑,而和议成矣。从兹君若臣卧薪尝胆,力图雪耻;气之所及,镇伏诸国而无难。行见和无不和,且将永以为和也。

臣目击时难,日夜彷徨;谨据臆见所及,以求一当。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五日。

军机处电寄李鸿章谕旨(四月初五日)

奉旨:『连日纷纷章奏,谓台不可弃,几于万口交腾。本日又据唐景崧电称:绅民呈递血书,内云「公法会通」第二百八十六章有云:「割地须商居民能顺从与否」,又云「民必乐从,方得视为易主」等语。台民誓不从倭,百方呼吁;将来交接,万难措手。着李鸿章再行熟察情形,能否于三国阻挠之时与伊藤通此一信,或豫为交接地步;务须体朕苦衷,详筹挽回万一之法。迅速电覆!钦此。四月初五日』。

--以上见原书卷三十九。

都察院代递各省举人呈文折(四月初六日)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等跪奏:为据呈代奏事。

据奉天举人春生等、湖南举人文俊铎等、谭绍裳等、任锡纯等、广东举人梁启超等、江苏教职顾敦彝等、四川举人林朝圻等各以条陈赴臣衙门呈请代奏,臣等公阅各该呈词,均系事关重大,情词迫切。既据该举人等各取具同乡京官印结呈递前来,臣等不敢壅于上闻;谨钞录原呈七件,恭呈御览。伏乞圣鉴!谨奏。

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六日,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裕德(感冒)、左都御史臣徐郙、降二级留任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年、左副都御史臣宗室奕杕、左副都御史臣杨颐(入闱)、署左副都御史臣沈恩嘉、左副都御史臣寿昌。

奉天举人春生等呈文(略)

湖南举人文俊铎等呈文

湖南举人谭绍裳等呈文

湖南举人任锡纯等呈文

广东举人梁启超等呈文

江苏教职顾敦彝等呈文

四川举人林期圻等呈文

奉天举人春生等呈文(略)

湖南举人文俊铎等呈文

具呈湖南举人文俊铎、王龙文、周永年、周植谦、岳障东、王礼培、黄昺隆、金肇汉、曾希文、彭作润、李笃真、谭襄云、梁仕淦、薛倓善、谭邺华、夏鸣雷、周震涛、瞿振鑫、陈焕澜、李大澄、盛德水、王汝明、万治谟、吴邦治、周丰洛、文浚、贺弼、曹广渊、许邓起元、许邓起枢、李青蕃、吴德洪、刘鸿度、黎敬先、龚锡龄、李鸿仪、王诗梅、杨承禶、李邦屏、王国栋、谢作庸、周维翰、萧洪钧、刘维尧、邹人灏、万祖恕、黄瑞兰、方永昺,方永元、谢宗海、吕鼎元、罗仰经、唐龙骧、方朝治、林道堂、郭宗熙、贡士李最高等,为和款遗害甚大,请立予驳斥,壹意战守;谨合词具呈,仰祈代奏事。

窃自倭夷构衅以来事经半载,皇上悯生灵涂炭、战士艰苦,命李鸿章东渡议和;乃倭夷妄肆要挟,无礼已甚!近闻议和款目骇人听闻,几于一举而覆我中国。草莽微贱,悲愤同深;请以和款大害,为我皇上敬谨陈之。

一曰户槛撤,而畿辅堪虞也。高丽旧属中国,倭奴肆虐,夷为郡县;然犹曰仅唇齿之势也。至于奉省,我太祖高皇帝创业之地,列圣陵寝在焉。夫东三省倚山为堂奥,负海为门户。自咸丰八年、十一年画黑龙江至乌苏里江以北、兴凯湖至图们江以南归俄管辖,而我东北之海口尽矢;所恃者,旅顺、辽河而已。旅顺船坞水深二十八尺,此天然之形势;辽河、牛庄商民辏集,为繁庶之区。倭于此创立水师、广通商务,足以纵横溟渤,为所欲为。且我既举鸭绿江至辽河沿海千余里而尽弃之,则奉天两京悬处于敌境之外,与内地几同隔绝;皇上祈谒之典如何举行?即以形势论之,辽地弃,而榆关首当敌冲;旅顺弃,而大沽全行孤露。夫倭所以不径攻津、榆者,以大军声势联络,无必胜力算也。割地议定,我军丧气之余,精锐消沮;倭若蹈瑕抵隙,陆军迅捣榆关,奇兵出居庸、台北,海军直攻大沽,分袭乐亭、歧口、北塘,可长驱而得燕、蓟矣。即令倭坚守和约,而于海、盖、金、旅之间屯垦生聚,收今日之流氓,即为异日之汉奸;且必于吉、奉择地兴矿,由朝鲜筑铁道以达关内。种种要挟,许之则不堪,不许则变起;不审何待以之?尤可危者,闻以赔费之故,倭将于天津、威海驻兵。考古今中外交涉之政,汉、唐两朝,有和议而无割地之事;宋最弱矣,虽有割地,而亦无敌兵驻境之事。夫国家所以许和,以震于倭之恫喝,欲保京师重地也。试问天津、威海驻兵,能保其不犯京师乎?曩者寇在重洋之外,犹且莫展一筹;今引寇人房闼之中,而谓有术以制,则何不早制之?此可知其必无是理矣。

一曰险要隳,而边海靡烂也。台湾为南洋之锁钥,自设行省以来,膏腴日辟,形势尤称天险。惟沪尾、鸡笼可通轮舶,余皆浅滩暗礁,守易而攻难、客劳而主逸。今无故委以资敌,险要隳矣,势必于沿海港口处处设防;从此,南洋遂无宁日。且倭既并琉球、破朝鲜、踞台湾而有之,由此联威旅、瞰津榆,棋布云屯,直有包举太平洋之势;以彼全据形胜,坐以制我,复有何事不可为。用台湾之兵以扰闽、粤、苏、浙,而南洋疲于奔命矣;用天津之兵以赴京师,平原广野无险可扼,则燕郊通潞为蛇虺凭陵之窟宅;用威海之兵出登莱、扰兖济,而津淮之消息断、运道塞:又所谓扼中国南北之吭者也。泰西各国垂涎台湾非一日,苦无隙可乘耳。今倭唾手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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