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选辑 - 第3部分

作者:【暂缺】 【62,362】字 目 录

故诿延,以致另起波澜,生意外险。即请地国保护即使办到,亦必枝节横生』。鸿告以『台湾官民不肯交接,奈何』?科谓:『皇上批准,中国官民岂可任听梗阻,致失国体!如国家采纳鄙言,应由政府属田贝转告日本:以中国派大员商交台湾,日本应同时派大员商交辽东,方为公允』云云。可否仍责成唐署抚与倭员妥为商办?乞代奏请旨!鸿。效酉初。

广东巡抚马丕瑶奏强寇要盟权奸挟制筹策具陈折(四月二十一日到)

头品顶戴广东巡抚臣马丕瑶跪奏:为强寇要盟、权奸挟制,民心不服,宗社攸关;谨筹策披沥具陈,伏乞宸纲独断事。

窃臣阅天津电报局电传和议已成,计列十款;李鸿章于二十六日回津等语。逖闻之下,惊骇彷徨,罔知所措!伏念李鸿章受国厚恩,前此淮勇之溃逃、海军之覆没,蒙我皇上轸念勋旧,不加诛戮;复令衔命出使,畀以全权。宜如何激发天良,力图补救;岂容以敌人要求无餍,转为之挟制朝廷,而置宗庙、社稷、土地、人民于不顾!苟有人心者,断不出此。人谓倭人恃李鸿章为内援、李鸿章恃倭人为外援,由今观之,诚不诬也。臣僻守南隅,愤懑不能自已;馑就愚戆所及,为我皇上缕晰陈之。

现议款内,有日本所得地方悉归日本一条。查上年兵衅既开,背盟内犯,其曲在彼;徒以猝不及防,遂至金、复等州与旅顺、威海等口相继失守。各该处为燕、齐要隘,密迩神京;既曰议和,应将掠过地方悉数归还。况奉属为都门左臂,天津、烟台为口岸咽喉,焉能任其独据上游,搤吭拊背;北洋之险要尽失,此后防无可防。此其万不可允者,一也。台湾久为日本所垂涎,亦为各国所眈视。该省民物紧庶,其向化急公、涵濡圣泽者二百余年。我皇上一视同仁、痌瘝怀保,固不忍弃全台士庶而舍此版图;全台士庶戴高履厚、践土食毛,亦断不忍负皇上深思而甘为夷虏。一旦割归日本,遑论泰西各国群起纷争;即台南北各属忠义民团亦必揭竿而起,将与倭人不共戴天。胜负何常,众怒难犯,被时必至逼胁中国官员为之经画;其将迁就倭人而驱逐台民乎?抑亦保护台民而再启衅端乎?此其万不可允者,又一也。至辽河以东地方割归日本一条,尤为诞妄无理。失辽东逼近沈阳,为我国家根本重地。列祖、列宗创业垂统,缔造艰难,尺土不可与人,卧榻岂容鼾睡!何况发祥之地,陵寝具在;无论其如何要挟,断不能忍让曲从。今若割以与倭,则南至海滨、北至漠外,任其纵横无忌;而我则门庭自限,跬步不行。昔俄人婪索伊犁,使臣祟厚擅与订约,犹蒙我皇太后、皇上赫然震怒,严加重谴;今以辽东相较,其轻重何止倍蓰!此其万不可允者,又一也。至若陆地通商,外洋久已歆羡;其所以求之不得者,徒以民心固结、腹地纡回,未能逞其私志耳。今许于北京、河南、四川、梧州、肇庆添开五口,将来滇、黔、关、陇、江、汉、湖、湘四通八达尽为所据,不日建洋房、开铁路、设领事、练洋兵,倭人倡率于前、各国踵行于后,十余年间将合中外为一家,各国争肆豪强而中国独承其敝;坐视民穷财竭,莫可如何!此其万不可允者,又一也。以上四条,上自皇太后、皇上,下至廷臣、内外文武百官以及天下士庶皆知其万无可允之理。倭人盖明知其不可而故意要盟、李鸿章亦明知其不可而代为挟制,是虽和不和,即和亦不能终和,安用此和议为哉!

此次电信到粤,粤人无不怒目裂眦,思食李鸿章、倭奴之肉欲得而甘心焉。想天下之民情,固无不痛心疾首于此议也。伏愿我皇上大震天威,首以宗社为重,立将现议各款严行拒绝;并援崇厚之例,将李鸿章发交刑狱,特派王大臣严按治罪,俾倭人无消息之可通、无奥援之可恃,则彼之气自夺而我之气益奋。一面诏饬刘坤一、王文韶、宋庆、依克唐阿、裕碌、李秉衡、唐景崧、刘永福等严整师旅,速将所失地方克期收复;一面通饬沿海沿江督、抚、提、镇将防务而实严备以遏寇氛,胜则予以不次之赏、不胜则予以不测之罚。其各省民团、义旅准其一律助战,共建奇勋;当必有豪杰之士应时而出。计以赔款百兆,足敷军粮、船械、赏犒一切之用,固无待于他求。师直为壮,胜算先操;臣以为断不至如目前之泄沓也。若谓兵凶战危,天津、辽阳等处皆与畿疆切近,我皇上至性仁孝,深恐有惊慈体;拟请饬下王大臣集议,恭奉皇太后西巡,避地山右或驻跸长安,俾各路统兵大员得以大张挞伐,李鸿章、倭奴亦无所挟恫喝于其间。夫「谦受益、满招损」,此「虞书」之兵法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此「论语」之兵法也;「谨慎寄事」,此汉诸葛之兵法也。自古战事不在于外势之强弱,而判于一心之敬肆;但使我上下、中外共常存忧勤惕励之心,自可收扫荡廓清之效。国威一振,众志成城。彼曲我直、彼骄我奋,败者可胜,失者可复。数月以后,事局必变。待倭人变计求和,则操纵在我,不至有伤元气而损国体;庶军务早平,宗社安如盘石矣。

臣愚戆无识,披沥直陈,曷胜悚栗屏营之至!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四日。

大学士李鸿章来电(四月二十一日到)

钦奉二十日电旨,饬筹商台湾办法。查条约既经批准互换,断无违约不交之理。因与科士达密筹,姑先与伊藤委婉电问。电文云:『贵大臣十七来电,业经转电中国政府。奉昨日电旨内开:「现在台湾兵民交愤,必不甘服听命。该署抚唐景崧系守台之官,现为台民迫留,危在旦夕,实无权与之交割;究竟有何办法?如何补救?着妥筹覆奏。钦此」。本大臣以贵大臣屡因两国所有为难各事,和衷与本大臣商办;况现在两国重缔和好,其交涉为难之处,应照友谊议结。察看台湾现在情形,两国全权大臣急宜会议此事办法。查贵大臣业经认明,所有弃让奉天南边之事,应行会议办理。本大臣之意,以为以上两事,务须同事议结。现因台地情形改变,与前不同;中国国家万不得已,着本大臣与贵大臣商酌办法。谅贵大臣必以为然,并令日本大员桦山提督暂缓起程为要』等语。此即前电另行筹商之意。彼即允再会议,亦必不肯放松;彼既弃辽,岂甘弃台!姑先商缓,看其复电云何。仍求朝廷熟思审处,设法开导唐署抚,勿任固执,另起波澜;致以一隅误大局,是为至幸。请代奏!鸿。马申。

出使大臣龚照瑗来电(四月二十一日到)

哈外部告庆常云:倭事尚未稳妥,议院将诘问助华原委。若界务、商务不定,政府必受责;他事艰为出力。庆常云:已将此事电陈总署,请饬施使减让。哈云:云南领事及盐矿已属施使酌量通融,余事请照准等语。庆常探闻法与他国密议台事,暂不使华与闻生枝节。瑗。号。

美使田贝来电(四月二十一日到)

公历五月十三日上午十点钟,日本政府自东京电致驻扎北京美公使云:『本日日本政府请烦美公使将以下情节转达中国政府:日本朝廷业已简派水师提督子爵喀巴压那苏肯奴埃作为台湾、澎湖等岛巡抚,并授以钦差大臣之职,准其按照马关所立条约之第五款末节办理一切事宜。该抚约于二礼拜之内赴任,抵任时即行办理特委事件。日本政府即希中国政府立派钦差大臣一员或数员,前会该抚。至中国所派钦差之姓名、官阶,亦望即行照会日本政府』云云。

署南洋大臣张之洞来电(四月二十二日到)

『全台绅民敬电禀者:台湾属倭,万姓不服。迭请唐抚院代奏台民下情而事难挽回,如赤子之失父母,悲惨曷极!伏查台湾已为朝廷弃地,百姓无依;惟有死守据为岛国,遥戴皇灵,为南洋屏蔽。惟须有人统率,众议坚留唐抚暂仍理台事,并留刘镇永福镇守台南。一面恳请各国查明「割地绅民不服」公法,从公剖断台湾应作何处置,再送唐抚入京、刘镇回任。台民此举,无非恋戴皇清,图固守以待转机。情形万紧,伏乞代奏!全台绅民同泣叩』。

署台湾巡抚唐景崧来电(四月二十二日到)

密。台民知法不可恃,愿死守危区,为南洋屏蔽。坚留景崧与刘永福;经反复开导、再三力拒,无如众议甚坚,臣等虽欲求死而不得。至台能守与否,亦惟尽人力以待转机。此乃台民不服属倭,权能自主;其拒倭,与中国无涉。恳旨饬下总署商倭外部,彼员从缓来台,则台与倭尚可从容与议;若即以武相临,不过兵连祸结,彼断难驯。以上各节,是否有当?伏乞皇上训示。请代奏!景崧肃。养。

出使大臣许景澄来电(四月二十二日到)

罗拔称:『俄国不及顾台,亦不能再向日本说话;德国已由领事告:台民不能保护,实无他策』。再述交地棘手情形;据云:『似宜先撤防兵,次第办理;此外,亦无善策可筹』。等语。谨闻。澄。马。

军机处电寄庆常谕旨(四月二十二日)

奉旨:『据龚照瑗电称:探闻法与他国密议台事,暂不使华与闻,恐生枝节等语。台民汹汹,势难交割。刻下日本派员已将到台,办理殊为棘手。即着庆常密询外部:能否再申护台前议?迅速电覆。再,法使有「外部不愿接见王之春」之语,究竟曾否会晤?着一并电闻。钦此。四月二十二日』。

军机处奏进呈日本条约片(四月二十二日)

换约委员伍廷芳等赍到日本条约一册,恭呈御览。谨奏。

四月二十二日(条约一册原缺)

署南洋大臣张之洞来电(四月二十三日到)

王使之春来电云:『号电谨悉。遵旨令庆常询外部「因何不愿接见?台事有无办法」?据复:「前商立约在未批准前,华既迟误;三国劝倭展限,华不能缓。议院谓辽地全力已尽,不欲再举。故无可晤商,非敢慢待」。又以恐德占先步激之,彼不为动。即前日法使向署问办法,亦止探询,无他意。立约致缓之由,详前电;诚可惜!现仍令庆常随时探问,一面候轮回华。乞代奏!春叩。个』等语。谨照转,请代奏!之洞肃。禡。

军机处电寄李鸿章谕旨(四月二十三日)

奉旨:『李鸿章廿一日电奏已悉。兹据张之洞电奏:「接全台绅民电禀云:台湾属倭,万姓不服;既为朝廷弃地,惟有死守,据为岛国。并据唐景崧称:台民坚留该署抚与刘永福,不听开导;求死不得」等语。是台湾难交情形,已可概见。该大臣仍当熟筹办法,以期补救万一。伊藤回电如何?即行电覆!张之洞、唐景崧原电,并由总理衙门照录电知。钦此。四月二十三日』。

刑科给事中谢隽杭请派李鸿章李经方赴台交割折(四月二十四日)

刑科给事中臣谢隽杭跪奏:为敬陈管见,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闻李鸿章、李经芳为倭奴定议条约中有割台湾一款,以致该省人情汹汹,众怒如水火。然仰见列祖、列宗深仁厚泽沦肌浃髓,虽以孤悬海外之台湾,尚皆具有天良,不忍背负圣朝,甘心从夷。台湾诸臣若强驱之化外,于名为不正、于言为不顺;自有生民以来,无此办法。近复风闻李鸿章有两礼拜期内交割台湾,并请简派唐景崧之奏。臣意唐景崧之为人,以之效命疆场则志当靡他、以之旋转乾坤则力恐弗胜。此事既系李鸿章、李经方始终主谋,岂有功届垂成,反自逍遥事外之理?且该大臣等既能定割地请和之策,自必具用夷变夏之才。国家用人专壹,若忽舍而他求,臣恐其追胁朝廷,且未有已也。相应请旨饬派李鸿章、李经方等迅速亲赴台湾依限交割,以终遂其志而闲执其口。用敢披沥直陈,伏乞皇上圣鉴施行!谨奏。

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四日。

大学士李鸿章来电(四月二十四日到)

顷接日本伊藤二十二日戌正英文覆电云:『四月二十一日来电,业经接到。查按照两国批准「马关和约」,台湾所有主治地方之权业已交与日本;其了结地方变乱之法,勿庸两国合议。是以中国政府只须将治理台湾之事并公家产业,查照条约及前电即派大员交与日本大员。按照以上情形而言,桦山巡抚起程日期勿庸暂缓;查该巡抚已于本日由西京动身矣。至于奉天南边之地,日本之意已于前电声明』等语。鸿查此电,词意甚为决绝。桦山已于二十三日起程,计日必到澎、台;应请先行电知唐署抚筹备为要。至台地绅民公电有云:『请各国查照「割地绅民不服」之公法剖断』;询科士达,查洋文公法原本所载,并非战后让地之例,难以比拟。且倭既不肯会议,俄、德、法亦不过问,孰为剖断?应请传谕,勿得误会!此事恐开衅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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