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骇异。请将目前大害,为皇上陈之。
台湾一岛虽悬海外,实南洋四省之门户;轮舟往来;朝发夕至。一为倭人占踞,则咫尺之内,防不胜防。闻台民志切同仇,纷纷向大吏吁请,咸愿自备资粮、同心死守。此等思义之气,皆列圣深仁厚泽培养而成;一旦弃诸外夷,不特台民无所控诉,四海之人谁不解体!且台地崇山峻岭,最称天险;即失一二海口,陆路尚足自固。倭欲取以兵力,猝难得手。今以沃壤千里拱手授人,恐自兹以往,东南无安枕之日矣!若辽东为国家肇基之地,山川雄厚,形胜攸资;陵寝所在,岂可咫尺让人!今割弃辽南一带,而旅顺、威海复驻倭兵;拊背扼吭,肘腋之间皆足为变。一有缓急,京师遂成孤立之势。且今之所以议和者,以保京师也;审若是,而京师之危转甚于今日。何者?南北之路既断,根本之计又虚;两路受敌,何以应之!若谓既和之后,再图自强;无论人怀偷安、积习难挽,即有一、二豪杰力求振作,而割地、偿费之后险要尽失、饷源日竭,日脧月削,智勇俱困,谁为皇上力撑危局者!今泰西诸国眈眈虎视,将视此举为进退;倭如得志,谁不效尤!召兵祸而启戎心,诚不知何以策其后矣!
抑闻倭人用兵,每户抽一丁,国人积怨;加以国债累累,外强中干,万难持久。特藉虚声恫喝,要挟百端。但能坚忍数月,彼即形见势绌;故和议愈迟,则就范愈易。伏愿皇上独奋干断,勿予批准;将倭人约章饬下王大臣等公同会议,尺寸之地不可轻弃。庶今日所以力争边境者,即异日所以力保京师也。天下幸甚!臣民幸甚!
为此呈请代奏。谨呈。
兵部主事方家澍等呈文
兵部主事方家澍等,为势逼万难、和战俱困,请统筹全局,伸明大义,以定策迁都诏示中外;恭请代奏事。
窃见今日之局,主战者徒争空名,主和者亦贾实祸。盖不迁都而战,是为孤注一掷;不迁都而和,是为鸩脯充饥。何以言之?中国自水师告熸,皇上既屈意议和,而倭人要挟之端,外间传闻:既不还东省,又欲割台湾;既厚赔兵费,又欲改造土货;既逼缴炮台、军械,又欲驻兵内地各节。如此和局,为中国开辟以来所未闻、五大洲各国所未有。乃倭人敢于要求无厌者,以为都城岌岌旦夕,在彼掌握中耳;倭人必肆其要求、不留一毫余地者,以中国地大物博,不如是挚其手足、竭其膏脂,不能制其死命耳。然则战既危在旦夕,和又必不可以为国。统筹全局、深权大义,将使倭人所以恫喝我者一旦失所挟持,莫如以定策迁都诏示中外也。
今之言战者,大有人矣。问其何以战?则曰饷宜足、兵宜精、将帅宜用命也。问其饷何从足、兵何从精、将帅何从用命?则茫无以应也。今之言和之害者,更大有人矣。夫和之为害,不胜枚举。夫人而知然,凡事当审时度势,分别轻重言之。今不分轻重,毛举细故,动累万言;于十分危急之秋,犹持一毫不肯让人之论。迂阔之见,不待智者而知其非。伏计今日之和,赔费不可惜,而当思费之所从出;则各口岸改造土货,必不可行也。割地不可惜,而当思已失之地全不归还、未失之地何为更割也。且所以急急议和者,畏倭兵之逼京邑耳;和焉而仍驻兵内地,不更可畏乎?且责赔而费无从出、割地而民不肯从,倭人更以负约兴师,彼时手足已挚、脂膏已竭,惟有坐以待毙;欲求如今日之不可战犹可和、不可和犹可迁者,不可得矣。朝廷设官如此其众,岂无统筹全局,能见及此者?见焉而终不敢议及此,则未有深权大义,直陈于我皇上之前者故也。
礼家之言国君与社稷为体纪侯大去,传有微辞。然此为国君言,非为天子言也。「春秋」之义,天子无出。无出者,天下之大,随天子所往,无所谓出也。经法而外,史事尤有明征。论者徒引东晋、南宋以偏安而弱,亦知怀、愍、徽、钦之被祸,固在未迁都时乎?况及今而迁都,固四海金瓯依然无缺,并非晋、宋偏安所可同日而语也。伏乞统筹全局,伸明大义,先以定策迁都诏示中外;召还全权大臣,不听倭人要挟;命沿海各统兵大臣人自为战,不为遥制。倭人闻之,知恫喝之谋进无所施,必当减损条款以就和局。若竟兵船北来,则请决计西行,以恭亲王督关内外各军节节堵御,以董福祥、程文炳两军扈跸就道。倭人用兵向极慎重,望辽阳而不进、得威海而不前;必不敢劳师袭远,深入腹地;是迁都之策,实出万全。若倭人肯让还东省已得之地交易台湾,不得已亦须敦谕台民,告以为尊者屈深、念主忧臣辱之言,藉纾畿辅肘腋之患;其必不愿从倭者,为之设法迁徙安插。
职等际此事势万难、和战俱困,筹全局、权大义,舍定计迁都,别无万全之策。谨缮具呈词,恭请代奏。伏乞皇上圣鉴施行!谨呈。
光绪二十一生三月□□日,具呈兵部主事方家澍、福建侯官县举人陈衍、福建闽县举人卓孝复,福建侯官县举人林旭、福建侯官县举人刘蕲、福建闽县举人叶大华。
湖北举人黄赞枢等呈文(略)
江南举人汪曾武等呈文(略)
河南举人王■〈氵贺〉等呈文(略)
浙江举人钱汝雯等呈文
具呈浙江会试留京举人钱汝雯、许德裕、戴翊清、钮家枢、叶守铨、蒋锡绅、徐信善、陈逢熙、汪守泗、俞宗濂、林昌熙、姚陛闻、姚洪淦、蒋清瑞、唐元义、邱炳珍、许文浚、闵次颜、沈毓麟、王檥荣、潘钧、邬泗瑛、吴荣煦、姚庭沂、吴纬炳、朱寿征、宋祖同、曹树培、王栋、吴震春、吴炳声、金承熙、唐淦、王甲荣、朱金祺、都守仁、陈其闲等,为和议条款有拟,浙民敬陈愚虑,请代奏闻事。
窃自倭人肇衅,敢肆凭陵,率土臣民同深愤激。今闻和议垂成,倭人所索,贪婪无厌;其杭州通商浅水轮船,内地设立行栈、机器改制土货等款,尤为夺民之利、浚民之生。若遽许之,是彼再胜而我再败也。又闻补偿之费索至二万万,已占之地又不退回,台湾、辽东任其割取;事事皆出情理之外。各国闻之,强者生心、弱者怀愤。譬如逐鹿,必将群起而争。求和愈速、成事愈难,理有固然,事有必至。咸丰年间,英、法纠合各国堕名城、据要害,其势岌岌不可终日;然议和之款,不过千万,尺寸之地未尝与人。今寇在数千里之外,听其虚声恫喝,遂俯首听命之不遑;此非特旁观各国所不甘,抑亦倭人初意所不及料也。
现闻台湾之民,罢市聚哭,群情汹汹,不肯附倭;彼之所谓乱民,我之所谓义士也。澎湖之陷,绅民死事惨烈,今能不畏凶威;虽奉朝命,仍与之抗,可谓大义炳于寰区。方将旌以徇之于国,岂可抑勒之、束缚之驱而纳诸水火之中乎!倭人方以我不恤民隐,布告各国;今复抑民从敌,是自实其言而授人以口实也。他国复以是为言,更将何以自解!
古语有之:择祸莫若轻、择福莫若重。举人等非谓和必不可议也,第我愈降心,彼愈要挟;与其求和割地,何如发愤为雄!与其竭财力以奉敌人,何如悬重赏以待国士!与其草率定约后不能行,使彼归曲而责直,何如联络各国,责以公法令,彼俯首而无辞!
举人等窃维浙货大宗首蚕织,国家大利在东南;如他族擅此利权,则吾民皆将穷困。既有剥肤之痛,难已呼吁之情。用敢竭其愚忱,联名具辞呈诉。敬请代奏,伏维皇上圣鉴!谨呈。
光绪二十一年四月□□日。
顺天举人查双绥等呈文
具呈顺天举人查双绥、查尔崇、刘蔚仁、李廷瑛、祝椿年、余绍业、王祖庆、杨士芬、马辅原、孙进、杨肇曾、牛桂荣、徐良弼、俞寿慈、俞寿璋、庄维藩、廖圣清、张良璧等,为割地予敌,和议必不能成;敌陈管见,请代奏闻事。
窃闻中国之驭外夷,非和则战。今倭人构兵已十阅月,所占之地仅此数城,朝廷不忍斯民涂炭,屈已言和;事如可成,岂非中外所同愿。兹闻和约有割台湾、割辽南等款,台湾之民聚哭罢市,奔走呼号;各国闻之,责言四至。以此言和,是欲南行而北辙也。无论祖宗土地尺寸不可予人,即以时势而论,倭以小国得利独厚,各国环视,必有争心;欲拒之则力不能,欲予之则地不给:此必穷之术也。台人不肯附倭,皆我忠义之民。如过行抑勒,必生事端;非特损威,抑且伤义。逼迫已甚,必有上党冯亭之谋。我虽欲割而彼不受割,倭人终以背约为言,反得归曲而责直;是有目前议和之名,反启后日用兵之实也。准情酌理、揆时度势,皆不可行,行之必速其祸;是和之召乱旦百倍于战也。难者之言曰:『京师为重,边徼为轻;此白刃在前,不顾流矢之说也』。不知京师譬之手足,未有手足受创,而腹心不受病者;亦未有手足尽去,而腹心能独存者。台湾膏腴甲于天下,今割弃之风一开,他日法人请粤、英人请滇,各国与我邻者皆有所索,边徼尽去,封疆必危;虽有京师,岂能晏然中处乎?况辽南门户,咫尺兴京,更不能以边徼为比;是避流矢而反冒白刃也。
举人等籍隶顺天,非不知侥幸无事,畿辅可以渐安、皇家可以无恙;然披离手足以安腹心;无是理也。窃谓敌可和,要挟至此则不可和;和可议,亏损至此则不必议。然则不议和而议战,难者必曰:『战有把握乎』?请得转而诘之曰:『和果有把握乎』?无论赔款万万,天下困穷,无从应给;即此台湾有不听割之势,约不待悔而已不能践矣。所谓把握者安在?至于我屡求成、彼此凶狡,则下明诏以收人心,悬重赏以作士气,联与国而多树之敌,选将才而重予以权,必能众志成城,肤功迅奏。以赔偿之款为兵费,我尚可支十年;彼已力竭财尽,不能不俯首于我矣!成败之效、存亡之几,昭然可睹。故敢披沥上陈,敬请代奏。伏维皇上圣鉴!谨呈。
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四日。
山东举人周彤桂等呈文(略)
四川举人刘彝等呈文(略)
四川举人王昌麟等呈文(略)
--以上见原书卷四十一。
大学士李鸿章来电(四月初八日到)
钦奉初六寄谕:『三国劝暂缓批准,现为期更促,为我自计,究以明告日本为妥,三国谅不能借口。着即妥筹覆奏』等因。窃闻三国劝缓批准,各外部并未明言,似难援为确据。若径告日本,恐彼借口责我反约;盖停战第二款「两国不允批准,即将此约作为废止」云。约既废止,立即决裂;三国各行己志,未肯助攻,转无从商改。若暂行批换,我仍可与三国互商。敬求妥慎筹办,至初五电旨,业于初六申刻电复。查台省所引「公法会通」第二百二十六章,其注解甚详晰;而未引全,似断章取义。且私家著述,援以折倭,亦必不理。台民强悍不服情形,鸿于三月十六、二十一问答时,已详切言之;彼竟悍然不顾。今既远隔,实欲挽回而不能。请代奏!鸿。齐巳。
户部代递主事刘寅浚条陈时务呈文折(四月初九日)
降二级留任、又降一级留任大学士管理户部事务臣宗室福锟等谨奏:为据呈代奏,仰祈圣鉴事。
据臣部贵州司学习主事刘寅浚谨缮敬陈管见一件,呈请代奏。臣等公同阅看,该主事所陈系为时务起见;不敢壅于上闻,理合将原呈上陈御览。为此恭折代奏,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光绪二十一年四月初九日,降二级留任又降一级留任大学士管理户部事务臣宗室福锟(假)、户部尚书臣熙敬、户部尚书臣翁同龢、降二级留任又降一级留任户部左侍郎臣立山、户部左侍郎臣张荫桓、户部右侍郎臣长麟、户部右侍郎臣陈学棻。
户部学习主事刘寅浚呈文
户部学习主事刘寅浚呈文
具呈本部学习主事刘寅浚,呈为和局难成、敌情难测,请豫严战备以防急变;恳求据情代奏事。
窃职近闻中倭浚和各款,要挟百端,万难自立。姑无论全台百姓不能内迁;而赔两万万之款,虽吸尽膏血不能偿;割辽阳之地及扼我咽喉而坐困,祸在眉睫;奚取于和!然皇上既不得已而许之,李鸿章将书券而行之,即各路征调亦将渐次资遣;是和局之成,固已彰明较着矣。而职窃以为不然者,以全台不服故也。全台之民闻朝廷以全台畀倭,军民、男妇数万北望号痛,誓以死殉国,不愿附倭;此我朝列祖、列宗、皇太后及皇上之深仁厚泽有以沦浃其肌髓,乃有此全台忠义之民也。今既坚不附倭,则必胁以大兵、制其死命,庶全台可服。倭人前攻全台失利,深畏其地险民强必不再糜兵、糜饷以相尝试;势必胁我安置妥贴,挈而相授。我朝抚有全台近三百年,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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