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日中昃,凡三次。陪臣見之,皆搓手膜拜,尊者親者則延至殿內賜坐賜酒,其卑疏者則移時長跪於堦下焉。凡遇元旦、聖節、長至日,王率眾官具冠服設龍亭行拜祝禮,蓋久漸文教,非復曩者之陋矣。
父之於子,少雖同寢,及長而有室則異居。食亦用匙筯,得異味先進尊者。及子為親喪,數月不肉食,亦其俗之可嘉。死者以中元前後日溪水浴其屍,去其腐肉,收其骸骨,以布帛纏之,裹以葦草,襯土而殯,上不起墳。若王及陪臣之家,則以骸匣藏於山穴中,仍以木板為小牖戶,歲時祭掃,則啟鑰視之,蓋恐木朽而骨暴露也。地無貨殖,是以商賈不通。若以為防摽掠,則其國小法嚴,凡有竊物者,即加以劓剕之刑,人誰敢犯?朝貢往來,具乘大航,海邊漁鹽亦泛小艇,未嘗不駕舟楫而縛竹為筏也。俗畏神,神皆以婦人為尸,凡經二夫者則不之尸矣。王府有事,則哨聚而來,王率世子及陪臣皆頓首百拜。所以然者,以國人凡欲謀為不善,神即夜以告王,王就擒之。聞昔倭寇有欲謀害中山王者,神即禁錮其舟,易而水為鹽,易而米為沙,尋就戮矣。惟其守護斯土,是以國王敬之,而國人畏之也。尸婦名女君,首從動經三五百人,各戴草圈,攜樹枝,有乘騎者,有徒行者,入王宮中以遊戲,一唱百和,聲音哀慘,來去不時,唯那霸港等處不至,以此多不良者家,兼有漢人故也。閩人為王倩作宴者身親見之。且傳聞封王曰必見天使,是日不來,此則真有,而殺人祭神則非也。王之宮室建于山巔,國門扁曰「歡會」,府門扁曰「漏刻」,殿門扁曰「奉神」,四圍皆石壁,無有波羅檀洞之名,亦無聚髏為佳之說也。門外有石砌,砌下有小池,泉自石龍口中噴出,名曰「瑞泉」,王府汲之供飲食,取其甘潔也。道路坦夷,曾不設塹樹棘以為險。殿宇朴素,亦不雕禽刻獸以為奇。至于賦斂,則寓古人井田之遺法,但名義未詳備。王及臣民各分土以為祿食,上下不交征,有事如作封王所用布帛、粟米、力役之征,則暫取諸民而不常也。雖無經生卜士之流,然亦諳漢字,奉正朔,豈至視月盈虧以知時,視草榮枯以計歲哉?
山則南有太平山,西有古米山、馬齒山,北有硫黃山、熱壁山、灰佳山、移山、七島山,蓋不黿鼊等嶼,彭湖等島而已。落漈不知所在,殆遠去琉球,而非經過之處也。昨見古米山水急礁多,聞舟有至此而敗者,亦不亞于落漈之險矣。
土產無鬥鏤樹,亦無胡椒。硫黃雖產自北山,而取之亦甚艱。無熊、羆、豺、狼、虎、豹等猛獸,是以多野馬、牛、豕,價廉甚,每一值銀二三錢而已。牲雖賤,人有終歲不獲食者,貧約故也。凡殺牲,不血刃,但以水泅之而火其毛。不畜犬,亦鮮鵝、鴨,鶯、燕、鸛、鵲之族俱無,鳥唯烏鴉、麻雀而已。有蛇、蝎,蝎亦螫人,蛇則不為害,聞前使遭蛇怪之驚,無是事也。穀則有稻、秫、稷、麥、菽,蔬則有瓜、茄、薑、蒜、葱、韮等。品果則有芭蕉、柑樜、石榴、橘、柿之類。人言冬瓜可以解渴,柑樜巨如盌形,皆非也。至于壁間有虫,形如中國之蝎虎者,聲噪如雀,則罕異焉。
嬴虫錄:琉球當建安之東,水行五百里,土多山峒,峒有小王,各為部隊而不相救援。國朝進貢不時,王子及陪臣之子皆入太學讀書,禮待甚厚。
按:福州梅花所開洋,順風七晝夜始可至琉球,以水程計之,殆將萬里矣。若夫建安,則建寧屬邑也,又在福州之西北,而云水行五百里,不知自何洋以發舟而若是乎其近易耶?琉球固多山,而崆峒則少,王之子弟雖出分各山,而未嘗不聽徵調,如祭王封王等日,則各率所部戎服而列伍以防衞,則其有事而相為救援可知矣。歸附國家之初,朝貢固無定期,今每二年而一舉。至于令子侄入太學,僅于洪武二十二年而創見之,嗣是唯遣陪臣之子進監讀書,大司成教以誦詩學禮,處以觀光之館,夏葛而冬裘,朝饔而夕飱,禮待不亦厚乎?邇如蔡廷美、鄭賦、梁梓、蔡瀚等皆俊秀可教,曾北學中國,授業名儒,今皆補為長史、都通事等官。進見之時,儀不忒而言有章,未必不自讀書中來也。其他則苦禮法之拘,衣冠之縛矣。
星槎勝覽:琉球國山形抱合而生,一曰翠麓, (「一曰翠麓」,「麓」原作「麗」,據星槎勝覽改。) 一曰大崎,一曰斧頭,一曰重曼,高聳叢林。田沃穀盛,氣候常熱。酋長遵理,不科民下。釀柑樜為酒,煑海為鹽。能習讀中國書,好古畫、銅器,作詩效唐體。地產沙金、黃蠟。
按:琉球國之山形,雖南北一帶而生,不甚抱合,亦無翠麓等四山之名,且形勢卑小,不高聳,林木樸樕不茂密。厥田沙礫不肥饒,是以五穀雖生而不見其繁碩也。氣候不常熱,雨過即凉,秋冬亦雨霜雪,其地近北故也。政令簡便,各食分土,故曰酋長遵理,不科民下。造酒則以水漬米越宿,令婦人口嚼手搓,取汁為之,名曰米奇,非柑樜所釀,亦非美姬含米所製。其南番酒則出自暹羅,釅如中國之露酒也。陪臣子弟與凡民之俊秀者,則令習讀中國書,以儲他日長史、通事之用,其餘但從倭僧學書番字而已。古畫、銅器非其所好,其所好者唯鐵器、綿布焉。蓋其地不產鐵,土不植綿,故民間炊爨多用螺殼,紅女織袵,惟事麻縷。如欲以釜甑爨,以鐵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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