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典故 - 國朝典故卷之六 皇朝平吳錄(明)不著撰人

作者: 鄧士龍 編輯15,472】字 目 录

不絕,及是徙吳中。撝與士誠部將張茂先謀復高郵,語泄,並被殺。

七月,士誠攻杭州,破之,丞相達識帖睦邇遁,平章左丞答納失里戰死。 (「平章左丞答納失里戰死」,原脫「丞」字,據明紀錄彙編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補。) 初,達識等屢敗于賊,或以為苗軍可用,遂自寶慶招土官楊完者至,有軍十萬,自嘉興引其黨及萬戶普賢奴擊敗士誠,達識乃還。然苗軍性殘忍,所過淫虐,人愈苦之。

張氏既有浙右, (「張氏既有浙右」,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明紀錄彙編本補。) 於是我太祖高皇帝龍潛濠城,陰有安天下之志。先二歲,自和州渡江,駐金陵,與士誠接境,數交兵。是月,士誠以太祖初克鎮江,遣舟師來攻。徐達與戰於龍潭,破之,焚其舟,殺溺甚眾,遂乘勝攻常州,未下,達營於甘露鎮。太祖遣人諭之曰:「士誠起於鹽徒,術務經紀,詐出多端,交必有變,鄰必有間,倘有說客,須沮其詐術,困其營壘。」達等乃益督兵攻圍其城。未幾,有鄭僉院者,率甲士七千叛入城中,反來攻營。常遇春引兵東壘,擊之,大破其眾,復攻圍常州。

十七年丁酉三月,達攻常州益急,進薄城下。士誠遣其弟士德以數萬眾來援,達遣元帥王玉伏兵以待,士德敗走,玉令男虎子追之,士德遇坎墜馬被擒。 (「士德遇坎墜馬被擒」,「擒」下原衍「之」字,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明紀錄彙編本刪。) 太祖聞之,喜曰:「士德有智勇,為其兄謀主。今為我擒,張氏之成敗可知矣。」士德母痛失其子,令士誠奉書請和,願歲輸糧十萬石、布萬疋、金銀等物,永為盟信。太祖初許之,後再復書,數其開釁召兵之罪,且謂:「納我逋逃之人,拘我通好之使,予之興師,亦豈得已,既已許給軍糧,中更爽約。今若果能再堅前盟,給糧五十萬石,歸我使者,則常州之師即罷,而爭端永絕矣。」士誠得書不報。士德乃潛與士誠書,俾降于元為助,遂不食而死。至是達等下其城。

初,士誠將史椿守淮安,見士誠不足共事,及諸將驕侈,而左丞徐義更加讒毀,遣人齎書詣建康,願歸順。事覺被殺。

於是士誠復出兵寇嘉興,屢為楊完者所敗,乃以書請降,詞多不遜。完者欲納之,達識以其反覆不許。完者固勸,乃承制假江浙廉訪使周伯琦參知政事,招諭之。士誠始要王爵,達識不許。及請爵為三公,曰「三公非有司所定」,亦不許。完者又力勸,達識外雖拒之,實幸其降,又恐忤完者意,八月遂授士誠太尉,士德淮南平章,士信同知行樞密院事,其黨皆授官有差,而元以達識有招安功,亦加太尉。 (「亦加太尉」,「加」原作「如」,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明紀錄彙編本改。) 伯琦被留于吳,士誠為造第宅于乘魚橋北,厚其廩給,伯琦日與諸文士以文墨流連,因亦忘歸。士誠既授封,始遷入府治,雖奉元正朔,而錢穀甲兵自據如故。

十八年戊戌,太祖命元帥費子賢、總管張德守安吉,築城固守。士誠出兵來攻,別將廖永安與戰于太湖、乘舟深入,後軍不繼,乃為所獲。士誠欲降之,永安不屈,遂拘囚之。太祖念其守義,遙封楚國公,後竟囚死。

十九年己亥,元自中原既亂,江南海漕久不通,京師屢苦饑。至是,因河南始平,九月乃遣兵部尚書伯顏帖木兒等以御酒、龍衣賜士誠,來徵漕貢。伯顏等至杭州傳詔,命方國珍具舟以運,而達識總督其事。既而士誠慮國珍載粟不入京師;國珍又恐士誠掣其舟乘虛襲己,互相猜疑。伯顏往來開諭,糧得入京者僅十一萬石,自是歲以為常。

初,士誠之臣服于元也,其參軍俞思齊實勸之,既而士誠聽諛臣之言,不漕貢。獨思齊語曰:「向為賊,不貢猶可;今為臣,可乎?」士誠怒,抵案仆地而入。思齊知不可事, (「思齊知不可事」,「不可事」原舛作「事不可」,據明紀錄彙編本、清勝朝遺事初編本改。) 即棄官稱疾而隱。會稽楊維禎為作骨鯁臣傳,云:思齊,字中季,泰州人。

二十年庚子,士誠闢土益廣,南自紹興,北至濟寧,上下二千餘里。濠為太祖發跡之地,亦遣其將李濟據之?

太祖欲取士誠,謀于劉基,基曰:「方今陳友諒據上游,名號不正,兵力且強,宜先取之。友諒既平,取士誠如探囊中物爾。」太祖用其言,姑置之。

二十一年辛丑、二十二年壬寅,士誠俱據姑蘇。

二十三年癸卯二月,士誠遣其將呂珍入安豐,攻宋劉福通等,據其城。太祖率徐達、常遇春親援之,珍解圍去。福通奉韓林兒棄安豐,退居滁州。士誠兵復入安豐。時廬州左君弼出兵助珍,亦擊敗而去。

七月,士誠忌楊完者欲圖之, (「士誠忌楊完者欲圖之」,原脫「楊」,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明紀錄彙編本補。) 而達識亦厭完者驕肆不可制,乃陰與定計,舉兵圍之。完者及其弟伯顏皆自殺,士誠遂遣兵據杭州。朝廷因以其弟士信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而方面大權悉歸張氏,達識徒擁虛名而已。

至是,士誠乃令其部屬自頌功德,求王爵。達識恐逆其意被害,乃請于朝,至再三,不報。士誠遂自立為吳王,治宮室,立官屬。其母曹氏,頗有智識,尊為太妃。於是元遣戶部侍郎博羅帖木兒復徵漕貢于士誠,士誠以違其封王之請,遂不與,海運始絕。

二十四年甲辰八月,士誠逐達識。時右丞答蘭帖木兒、郎中真保二人受士誠金帛,諂事之,數媒孽達識之短。至是,士信使面數之,勒其自陳老病去職。 (「勒其自陳老病去職」,「勒」原作「勸」,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明紀錄彙編本改。) 二人又言:「丞相非士信不可。」即逼取符印,遷于嘉興幽之,而士信自為丞相。士誠又諷行臺請實授王爵,御史大夫普化帖木兒不從, (「御史普化帖木兒不從」,「化」原作「花」,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紀錄彙編本及元史卷一四0普化帖木兒傳改。下同,不另注。) 即使人至紹興索其印,普化封其印置諸庫,曰:「我頭可斷,印不可與。」又迫之登舟,曰:「可死,不可辱也。」從容沐浴更衣,與妻子訣,賦詩二章,乃服藥死。臨死,擲杯地上,曰:「我死矣,逆賊當踵我亡也。」後數日,達識聞之,歎曰:「大夫且死,吾不死何為?」遂命左右以藥酒進,飲之而死。初,普化為福建平章,境內皆為諸豪所據,不能有所施設。及遷南臺,又逼於士誠而死,人皆惜之。士信既自為丞相,愚妄不識大體,建第宅東城下,號丞相府。居民趨附之者,輒得富貴。 (「居民趨附之者,輒得富貴」,原脫「貴」字,「居」作「軍」,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明紀錄彙編本補、改。)

二十五年乙巳,太祖以士誠兵屢犯其境,卒欲取之。

十月,下令曰:「王者征伐,應天順人,所以平禍亂而安生民也。張士誠假元之命,叛服不常,天將假手于我,是用行師以致天討。况士誠啟釁多端,襲我安豐,寇我諸全, (「寇我諸全」,「全」原作「暨」,據明金聲玉振集本及明太祖實錄卷一八乙巳十月戊戌條改。) 連兵搆禍,罪不可逭。今命大軍致討,止於罪首,在彼軍民無恐無畏,無加逃竄,無廢農業。」已,敕大將軍,「約束官軍,無致虜掠,違者以軍律論罪,布告中外,體予至懷。」乃命中書左相國徐達,平章常遇春、胡廷瑞,同知樞密院馮國勝,左丞華高等率馬步舟師,水陸並進,先取淮東諸郡縣,剪士誠羽翼。

達出兵江口,太祖遣使諭以北方聲息,且曰:「軍旅重事,尤宜加慎。如獲張士誠將校,遣來吾自處之。」達既趨泰州,浚河通舟師,駐軍於海安壩上,進圍泰州、新城。時士誠援兵自湖北來, (「時士誠援兵自湖北來」,「時」原作「將」,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明紀錄彙編本改。) 達擊敗之,獲其元帥王成等四百餘人。已而李院判兵復自淮安來,常遇春又擊敗之,擒其萬戶吳聚等百餘人。因遣人諭降,城中其僉院嚴再興、副使夏思忠、院判張士俊等拒守不下。 (「院判張士俊等拒守不下」,原脫「等」字,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明紀錄彙編本補。)

閏十月,江陰水寨守將康茂才報:「士誠以舟師四百艘出大江,次范蔡港,別以小舟於江中孤山往來,出沒無常,疑有他謀,請為之備。」太祖遣使諭達曰:「近得康茂才報,吾度此寇非有攻江陰直趨上流之計,不過設詐疑我,使我陸寨之兵還備水寨,我兵力既分,彼特棄我水軍疾趨陸寨,擣吾之虛,此寇一計也。爾宜備之。又聞常遇春深入,使我軍去泰州既遠,彼必潛師以趨海安或泰州,令我大軍勢分首尾,衝決不及救援,此又寇一計也。兵法制人而不制於人,爾宜審慮。使至即令遇春駐師海安,慎守新城,坐以待寇。彼若遠來趨敵,吾以逸待勞,可一戰而克。泰興以南,並有江寇舟,亦宜設法備之。」後四日,又諭達曰:「寇兵初駐范蔡港,吾度其有詐。今觀望猶豫,不敢即溯上流,其為詐益明。然寇計不過欲分我勢,非有決機攻戰之謀,宜遣廖永忠還兵水寨,大軍勿輕動。此寇徘徊江上,自老其師,乘其怠慢,此月必克泰州。泰州既克,江北瓦解,寇不戰自潰,但宜謹備之爾。」

是月,太祖親至江陰康茂才水寨,又以手書諭達等曰:「初,予聞爾等與寇相去甚邇,為是馳至此,恐有緩急,相為策應。及至,乃知不然。今遣陳經歷去,汝有所言,即疾馳來報,予駐師以待。」後太祖還建康, (「後太祖還建康」,「後」原作「復」,據明紀錄彙編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改。) 達等遂剋泰州,虜其將嚴再興等九十四人, (「虜其將嚴再興等九十四人」,「人」原作「士」,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明紀錄彙編本改。) 卒五千,馬一百六十餘疋,船四十艘。遣人獻俘,命五千人者悉安置潭、辰二州,人仍賜衣一襲,婦女亦皆賜衣履、緘線、布帛。初,眾自以抗拒必不免,及得賜,又妻子完聚,咸感悅,拜呼萬歲而去。

泰州平,達遣黃旗千戶劉傑分兵狥興化進攻高郵, (「達遣黃旗千戶劉傑分兵狥興化進攻高郵」,「狥」原作「往」,據明紀錄彙編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改。) 士誠守將李清戰敗,閉城固守,傑攻之不下。有陳元帥者來援清,傑擊敗之。

十一月,達進兵攻高郵。太祖恐達深入敵境,不能策應諸將,遣使即命同知馮國勝帥所部節制高郵諸軍,俾達還軍泰州,圍取淮安、濠、泗。諭達曰:「為將之道,貴於持重。進師攻取,宜加審察。近聞提兵遠出,深入重地,此甚不可也。若常平章,獨提偏師,備寇江上,即有緩急,誰當為之應援者?宜還師泰州,兼總馮國勝所部,留兵萬五千人,以取未下州郡。爾居中節制,見可而進,協和諸將,一乃心力,以成大勛。毋或輕動,以失事機。」

時李濟據濠州,名為張氏守,而觀望未決。太祖曰:「濠為吾家鄉,而吾失之,是有國而無家也。」命右相國李善長以書招之。濟得書,不報。

是月,士誠兵寇宜興,命達令國勝圍高郵,遇春守海安,遣別將守泰州,而自以精兵援宜嶼。達遂率兵渡江,擊敗士誠兵于宜興城下,獲三千餘人。

十二月,士誠兵寇安吉,守將費子賢擊卻之。達自宜興還兵攻高郵,其守將俞同僉堅守,不下。時士誠遣其左丞徐義入淮援高郵。義怨士誠,以為陷己死地,屯崑山之太倉,三月不進。

○皇朝平吳錄中

二十六年丙午正月,士誠以舟師駐君山,又出兵自馬馱沙溯流窺江陰。守將以聞,太祖親督水軍及馬步軍往救之。比至鎮江,寇已焚瓜州,掠西津而遁。乃命康茂才等出大江追之,別命一軍伏于江陰之山麓。翌日,茂才追至浮子門, (「茂才追至浮子門」,「子」原作「于」,據明紀錄彙編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改。) 遇寇舟五百餘艘遮海口,乘潮來薄我師。茂才督諸軍力戰,大敗之。凡虜將校四百餘人,卒五千餘人。

後十日,達遣使請以指揮孫興祖守海安, (「達遣使請以指揮孫興祖守海安」,原脫「祖」字,「安」訛作「口」,據明太祖實錄卷一九丙午二月癸酉條補、改。) 常遇春督水軍以為高郵聲援。既可之,復敕達曰:「爾所請策皆善。前報彼軍事勢輕重不一,及俞平章請軍甚急,蓋因其未嘗獨將,料度未至。如此,安豐、竹昌糧盡將遁,此不足慮。士誠兵多有渡江者,宜且收兵駐泰州,彼若來攻海安則擊之。」 (「彼若來攻海安則擊之」,原脫「則」字,據清勝朝遺事初編本及明太祖實錄卷一九丙午二月癸酉條改。) 尋又諭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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