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度?」 (「守此誰能輕度」,原脫「輕」字,據明紀錄彙編本、明古今說海本補。) 幼孜等頓首曰:「誠如聖諭。」
二十七日,駐蹕興和,上閱武營外。時天晴,大風。上曰:「汝等今日始知朔方風氣。」忽天陰,上曰:「雪且至。」命亟回,至營門,雪下,已而大風,復晴。
二十八日,風寒。駐蹕興和,上閱武營外。
二十九日,獵者得黃羊至,上召幼孜等三人觀之,遂立語于帳殿前,至二鼓乃退。
三月一日,晚,上召至帳,語至二鼓。上曰:「夜已深,汝等且休息,庶明日有精神。」歸帳房已三鼓矣。自是每宵或漏下、或二鼓始出。
初二日,駐蹕興和。賜食黃羊。
初七日早,發興和。行數里,過封王陀,今名鳳凰山。山西南有故城名沙城,西北有海子,鶩、鵝、鴻雁之類滿其中,遠望如人,立者、坐者、行者、謦咳者; (「謦咳者」,原脫「者」字,據明紀錄彙編本、明古今說海本補。) 白者如雪,黑者如墨,或馳騎逐之即飛起,人去旋下,翩躚迴翔于水次。過此海子,又度數山岡。午次鳴鸞戍。上指示山謂幼孜三人曰:「此大伯顏山,其西北有小伯顏山。」指其東北曰:「由此去開平。」復曰:「汝等觀此,方知塞外風景。讀書者但紙上見,未若爾等今日親見之。」上又曰:「適所過沙城,即元之中都,此處最宜牧馬。」語久始退。少頃,上復謂曰:「汝等觀此,四望空闊,又與每日所見者異。汝若倦時,少睡半晌即起,四面觀望,以暢悅胸次。」幼孜等叩頭退。
初八日,駐蹕鳴鸞戍。夜,上坐帳殿前望北斗,召幼孜等觀,北辰正直頭上,語至二鼓乃出。
初九日,駐蹕鳴鸞戍。上大閱武誓師,六軍列陣,東西綿亘數十里。師徒甚盛,旗幟鮮明,戈戟森列,鐵騎騰踔,鉦鼓震動。上曰:「此陣孰敢嬰鋒!爾等未經大陣,見此似覺甚多,見慣者自是未覺。」先是東風,及鼓作,徐轉南風。上悅,大飲將士。午回營。 (「午回營」,原脫「營」字,據明紀錄彙編本、明古今說海本補。) 夜召幼孜三人至帳殿前,語至二鼓始出。
初十日早, (「初十日早」,「十」原作「一」,「早」下衍「初」,據明紀錄彙編本、明古今說海本改、刪。) 發鳴鸞戍。上登山麓漸行,經山谷,山平曠不甚高。見鹿脫角于地,長數尺許,槎牙如樹枝。行數里,平山漸盡,東北有山頗高如諸山。上曰:「此即大伯顏山。」西北有山甚長,隱隱如雲霧間,如海波層疊。上曰:「此即小伯顏山。」望之若高,少焉至其下,則又卑矣。由是地平曠, (「由是地平曠」,「由」原作「日」,據明紀錄彙編本、明古今說海本改。) 沙中多穴。上指示曰:「此鼢鼠穴也。馬行其上,為所陷。」漸近一山下,見諸軍于此掘井,所出沙有純黃者,其色如金;白者,其色如玉雪;又有青黑者。上令中使下馬取觀,復以示幼孜三人觀之。適中官射一野馬來進,上召幼孜與光大、勉仁及尚書方賓前觀。上曰:「野馬如馬,此野騾,非野馬,汝輩詳觀之。」此來每物見之,足廣聞見。又行數里,遠望如水,近則如積雪,乃是鹼地。又行十餘里,過凌霄峯,即小伯顏山。上登山頂,多石,山下荒草無際,北望數十里外,又有平山甚長。上曰:「人未經此者,每言塞北事,但想像耳,安能得其真也。」觀望良久乃下。見草間有兩途如驛道, (「見草間有兩途如驛道」,原脫「兩」字,據明古今說海本、清勝朝遺事本補。) 上曰:「此黃羊、野馬所行路也。」駐營凌霄峰。比時少水,軍士多不食者。夜雪,平地尺餘。次日,人馬得雪, (「人馬得雪」,「得」原作「沾」,據明紀錄彙編本、清勝朝遺事本改。) 炊飯皆足。 (「炊飯皆足」,「足」原作「是」,據明紀錄彙編本、清勝朝遺事本改。)
十二日,駐蹕凌霄峰北。上召幼孜三人曰:「雖下雪不寒,夜來無水, (「夜來無水」,原脫「夜來」兩字,據明紀錄彙編本、清勝朝遺事本補。) 人馬俱足矣。」食後天晴。
十三日,午後下雪。夜漏下,上召至帳殿,語至二鼓。雪霽月明,寒風灑淅,毛髮栗然,久乃出。
十六日五鼓,駕發由東路,幼孜三人向西路,行三十里,天明,隨駕不及。幼孜與光大由哨馬路迷入槖駞山谷中,山重疊,頂皆石,山下有泉水一溝甚清,馬飲其上。泉旁多豐草,闃無一人。但見鹿蛻角滿地,間見人家居址墳塋,漸見有數卒騎驢過,問大營所在,皆不知。前行數十里,山轉深邃,登高岡望川之西北,蕭條無人,始勒騎回至泉上。有數十騎駐泉北,問之皆不能知,遂下馬略休息。忽有軍帥過, (「忽有軍帥過」,「帥」原作「師」,據明古今說海本、清勝朝遺事本改。) 見予三人,亦下馬同坐草間,問駐蹕處亦不知。軍帥往東南山谷中尋大營,幼孜三人由東北而往,車馬來者漸多,皆尋不得。行十餘里,過去者漸回,乃由東北山峽中行。峽之南山皆土,而北山盡石壁,巉巗峭削。有小石戴大石,層疊高低宛如人所為者。自興和至此,地無寸木,但荒草而已。惟此石壁之半,生栢樹一株,甚青翠可愛,如江南人家花圃所植者。幼孜呼光大曰:「此亦塞外一奇觀。」峽中行十餘里,途窮復回。穿過數山,忽遇寧陽侯曰:「我已五處發馬尋大營,待回報,相與同往。」飯畢,久俟報馬不至。日已暮,上遣中官二人來。問之曰:「大營在五雲關,去此八十里。」寧陽侯領二千騎與幼孜三人偕行。行數十里,入山谷中,下一山甚險。時昏黑,下馬徐行,過此又上山,相與盤旋于山頂上,不知路所向。更過兩山,下山,麓東南有間道可行。時月色昏暗。野燒漫山,悲風蕭瑟。行十數里,度大川,望東北行,經山麓,有泉潺潺而流。行數十里,過深澗,馬不可渡,乃復回泉上,下馬休息荒草間。
十七日早,由山間望東南行逾數十里,雪益大,隱隱聞銅角聲隔山谷間。又過一山,見隊伍前進,即鞍馬行五六里,往問之,曰:「左掖軍馬。」言駕起往前五十里駐營,遂同行。午至錦水磧,見上,上喜曰:「汝等何來遲?」三人答以迷道。上問迷道之故,遂備言之。上大笑曰:「汝等皆疲倦,且休息。」出遇方尚書,曰:「昨日上在途屢召不見,謂必迷道,凡遣傳命者三十輩來相尋,今早又遣十餘人,適又問汝三人來未。」幼孜自惟以一介書生,荷蒙聖上眷顧,頃刻不忘,天地之德,何以為報。
十八日,駐蹕錦水磧。上念幼孜無馬鞍,命中官傳旨與清遠侯,討馬鞍一副送至帳房下,遂詣上叩首謝。
十九日早,發錦水磧。行十餘里,道邊有古城。上指示曰:「此答魯城也,朕嘗獵于此。」又行十餘里,上登山射黃羊,令幼孜隨觀。午次環瓊圃。自此皆沙陀,出塞至此,漸見有榆林、鳥鳶。 (「鳥鳶」,原作「鳥焉」,據明紀錄彙編本、清勝朝遺事本改。)
二十日,次壓虜川。水多鹼,炊飯色皆變黃,作氣息,食不下咽。日暮,上召幼孜三人至帳殿前,指示塞北山川。上曰:「古交河在今哈刺火州。 (「古交河在今哈剌火州」,「河」原作「古」,據明紀錄彙編本、明古今說海本改。) 因兩河相交,故名。水齧沙出。碑曰唐之交河郡,故知交河在彼。」二十一日,駐蹕壓虜川。
二十二日,次金剛阜。日暮,上坐帳殿前,令幼孜遠望。 (「令幼孜遠望」,原無,據明紀錄彙編本、明古今說海本補。) 極目可千里,曠然無際。地生沙葱,皮赤氣辛臭; (「皮赤氣辛臭」,「赤」原作「亦」,據明紀錄彙編本、清勝朝遺事本改。) 有沙蘆菔,根白色,大者徑寸,長二尺許,下又生小者如筯,氣味辛辣微苦。食之亦作蘆菔氣。
二十四日,夜甚寒,上召草敕,硯水成冰。
二十五日早,發金剛阜,午次小甘泉。有海子頗寬,水甚清,鹹不可飲,中多水鳥。胡騎云:「此名鴛鴦海子。」疑即鴛鴦濼也。地志云:「鴛鴦濼在宣府。」此去宣府蓋遠,未敢必其然否。夜召,語至三鼓乃出。
二十六日,發小甘泉。上召語虜中山川,上曰:「女直有山,其巔有水,色白,水草皆白, (「水草皆白」,「水草」,明紀錄彙編本、清勝朝遺事本作「草木」。) 產虎豹亦白,所謂長白山也。天下山川皆有奇異,但人跡不至,不能知耳。此地去遼東可千餘里, (「此地去遼東可千餘里」,「可」原作「不」,據明紀錄彙編本、明古今說海本改。) 朕嘗問女直人,故知之。」行十餘里,上召令馬上草敕,幼孜三人按轡徐行,執筆書草成,上已行三里餘。飛鞚至上前,視草觀畢, (「視草觀畢」,原脫「視」字,據明紀錄彙編本補。) 令謄真。下馬坐地,于膝上書之。午次大甘泉。
二十七日,上令衞士掘沙穴中跳兔,與幼孜三人觀。大如鼠,其頭、目、毛色皆兔,爪、足則鼠,尾長,其端有毛,或黑或白,前足短,後足長,行則跳躍,性狡猾,犬不能獲之,疑即詩所謂「躍躍毚兔」者也。有鹽海子出鹽,色白,瑩潔如水晶,疑即所謂水晶鹽也。 (「疑即所謂水晶鹽也」,原脫「即」、「水晶」三字,據明紀錄彙編本、明古今說海本補。)
二十八日,移營于大甘泉北十里屯駐。二十九日,午次清水源。有鹽池,鹽色或青或白,軍士皆采食。
三十日,駐蹕清水源。去營六七里, (「去營六七里」,「六」原作「云」,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古今說海本改。) 地忽出泉,予與光大往觀,至則泉溢數畝,人馬飲之俱足。
四月初二日,進神應泉銘。初五日午,發清水源。過此沙陀漸少。時大風寒,予戴帽上馬時被風吹斜側,常以手執帽籠。上顧而笑曰:「今日秀才酸矣!」晚至屯雲谷。此處少水,由清水源載水至此晨炊。
初六日早,發屯雲谷,天氣甚寒,皆衣皮裘,戴狐帽。行十餘里,上召曰:「豳風云『一之日觱發,二之日栗烈』,今已秀葽之時,而氣尚栗烈,人皆衣狐裘,未經此者,與之言自是不信。」光大對曰:「誠所謂『井蛙不可以語海,夏蟲不可以語冰』,臣若不涉此,亦不深信。」上笑曰:「爾等誠南士也。」午次玉雪岡,見上于帳殿。上見光大衣狐裘煖帽,笑曰:「今為冷學士矣。」
初七日,發玉雪岡。行十餘里,過一大陂陀,甚為曠遠。見一山甚長,一峰獨高,秀拔如拱揖。上指示曰:「此賽罕山,華言好山也。」又曰:「阿卜者,華言高山也。」其中人迹少至,至則風雷交作;胡騎少登此,若可常登,一覽數百里,已為其所窺矣。午次玄石坡,見山桃花數藂盛開草莽中,忽覩此,亦甚奇特。 (「亦甚奇特」,原脫「甚」字,據明紀錄彙編本、清勝朝遺事本補。) 上登山頂,製銘,書歲月紀行,刻于石。命光大書之,并書「玄石坡立馬峰」六大字,刻于石。時無大筆,用小羊毫筆鈎上,石勒成,甚壯偉可觀。晚,有泉躍出于地,如神應泉,足飲人馬,名曰「天錫泉」。上命幼孜三人及尚書方賓、侍郎金鈍往觀,至見人馬填滿泉水上,溢出旋復壅塞。
初八日,次鳴轂鎮。
初九日早,發鳴轂鎮,是程若遠,然地甚平曠。午至一山谷中,有二舊井,水可飲,新掘井皆鹹。午後忽微雨,風作,天氣清爽,人馬不渴。若暄熱,人皆疾矣。過數里,兩旁皆山,西山皆黑石,礧砢層疊;東南諸山皆土。晚至歸化甸,上與諸騎將前行眺望,有泉出于地,遂名曰「靈秀泉」。適中官以玄石坡字來進,觀畢,命司禮監藏于篋。
十二日早,發歸化甸,由山谷中行。地多鼠穴,馬行其上輒踣。行二十餘里,地多美石,有如琥珀、玳瑁、瑪瑙、碧玉者,其光瑩然。同行好事者下馬拾以為玩。午至楊林戍,地亦有美石,但不如前所見者之佳。晚有泉出于營之西南,遂命名曰「神貺泉」。
十六日午,次禽胡山。營東北山頂有巨白石,上命光大往書「禽胡山靈濟泉」大字。十七日,次香泉戍。十八日早,發香泉戍。行沙陀中,多山桃花,滿地爛熳。又有榆林藂生,不甚高,有鳥巢甚完固,舉手可探之,皆鷹隼巢也。午後至廣武鎮。川中有土城基,問人云,國初征和林時所築也,屯糧于此。過川入山,有泉流,馬皆不飲,泥臭故也。西南山峰甚秀,上欲刻石,令方賓與幼孜三人上觀石。登山,下馬徧觀,無佳石,得一石略平可言。正書,忽風雨作,遂下山至營復命。上面營前高峰而坐。上曰:「人恒言此山有靈異,適登此,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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