衤覃〉坐遮蓋。後又差使臣張能等,來京去討使臣,不回。
臘月內,有伯顏帖木兒親領人馬,同大同王等眾頭目,往寧夏高橋兒一帶搶掠去了。有季鐸、喜寧帶去使臣緞疋衣服等物,被伯顏帖木兒家人達子強分用了。有喜寧來說,多人的東西被他分用了。爺爺着哈銘去與他娘子說,追究出來與他每。太監去後,是銘回奏爺爺:「不中,他各人俱用了,去虎口奪食去一般。我每如今見在困中,就與他娘子說了,討出來了時,他各人拏去了,達子每不和我每致怨。」袁彬說:「爺爺使你不動,你強似爺爺。」因怪怒,將銘打了幾下。銘啼哭了,進氊帳與爺爺磕頭。爺爺說:「我打你,你怎麼又來磕頭。」銘回奏:「我撇了父母兄弟家道,只為爺爺上來,如何不磕頭!」後伯顏帖木兒妻知覺,將家人分散緞子等物一一追出,送到聖駕前。後太監喜寧得知,都來一一討去了。爺爺謂哈銘曰:「你前番強到強得是,今果然都來拏去了。」
至正月初一日,爺爺燒表告天。燒表已畢,有也先差人來請聖駕。到于地名斷頭山營裏做年,同妻并大小頭目遞皮條慶賀。
本月內,聖駕賞銘網巾一頂,金圈一付。奉聖旨:「哈銘,這圈兒你不要使了。」叩頭謝恩。
二月內,在于地名東勝州地方,爺爺差銘往太監喜寧處,看太監做甚麼。銘到太監處,太監問銘:「那裏來?」銘回說:「爺爺教我來看老爹來。」問:「爺爺說甚麼?」銘說:「爺爺說: (「爺爺說」,原脫「說」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紀錄彙編本補。) 『差去家裏人,去的人不來,沒箇信怎麼好。幾時得回去?』」太監說:「差去的人,家裏不放來。」銘說:「家裏不說有爺爺,只說老爹在這裏。如今差了人到家裏,也不信。如今只得老爹到邊上,纔得箇虛實好歹。」太監說:「我如今要去時,也先太師也不肯着我去。」銘說:「老爹為爺爺上來,爺爺教老爹去,太師不肯留你。老爹不要到朝裏,只到邊上。今見季鐸帶來送賞賜的高旺、李成在這裏,老爹帶一箇去,討下達子使臣到邊上,打發他進京去討了信息回來。老爹肯去時,我如今回去爺爺上奏,央伯顏帖木兒特知院轉與太師說。」銘當時回去,將前情一一奏說。爺爺說道:「你先去與伯顏帖木兒處說,我就來與他說話。」當時,有伯顏帖木兒同妻出氊帳迎接。到帳內,爺爺將前情對帕顏帖木兒說。 (「特知院轉與太師說……爺爺將前情對伯顏帖木兒」,此段原無,據明紀錄彙編本、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文字稍異)補。) 有伯顏帖木兒回奏:「皇帝着太監去時,太師怎麼留他。他是皇帝的人,他是誰的狗。皇帝着他去,他怎麼敢不去。皇帝着我去時,我也只得去。」「哈銘,你今晚拿下馬,明日我同你兩箇早去太師跟前說。」當時,聖駕回。
次日,伯顏帖木兒同銘到太師處說前情。 (「伯顏帖木兒同銘到太師處說前情」,原脫「到」字,據明紀錄彙編本補。) 當有太師叫喜太監說:「皇帝着你去送使臣到邊上去,你去不去?」太監回說:「太師要差人, (「太師要差人」,「差」原作「着」,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紀錄彙編本改。) 着我去時我去。」太師說道:「你願去時,我不留你;你不願去時,不強教你去。有些好歹時,你也不要怨我。」太監說道:「我去。」銘當時回還,奏說:「今有太師着伯顏帖木兒差人和太監去。我每這裏伏侍爺爺的,也着一箇人去。」奉聖旨:「哈銘,着那箇去?」銘回奏:「着高旺去。」銘當與高旺說:「你有年紀了,走過世路。你到邊上,看家裏事情如何?這裏凡事都是太監主張,沒他時, (「沒他時」,「時」原作「是」,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紀錄彙編本改。) 我每纔好說話。你到邊上仔細小心,自討分曉。」再三囑付他去。有伯顏帖木兒,當時就差那哈赤同太監去。有太監在爺爺氊帳內歇了一夜。
次日早,奉聖旨:「差袁彬、哈銘兩箇去送。」銘等送至東南二三十里回還。時落微雨,奉聖旨:「哈銘、袁彬你兩箇知道麼?」銘等回奏:「不知?」爺爺說:「這雨不是好雨,喜寧這去不好。這雨是洗屍的雨。」後過五七日,有達子傳說,去的太監,口子上拏了。爺爺不信,怪那說的達子。又過三兩日,是以有太監家人北京奴脫走回說:「太監到彼,在于野狐嶺住扎。有高旺到邊,與墩臺軍人答話,往來設計。 (「往來設計」,「往」字上原衍「與」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紀錄彙編本刪。) 擺酒野狐嶺,臺上放鉋,將太監并家人猛克都拏了。」北京奴脫走回了。爺爺問差去使臣那哈赤,北京奴回奏:「他的兀剌馬乏了, (「他的兀剌馬乏了」,「剌」原作「刺」,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紀錄彙編本改。) 去換馬。我每先到關上,拿了太監他纔到。因此,走回了。」爺爺說:「我說喜寧這去不好,這雨是洗屍雨,果然。」後太監無了,差銘也先處往來說話,纔得自在聽信。
又于本月內,有也先親自來帳殿看望,言說皇帝:「日頭出至日頭落處,往來的人多,吃了皇帝的鹽米茶飯許多的。臣宰聽見說,前番營裏皇帝領出來大小四十萬人,天地的怪怒上,皇帝上都不得濟,你如今只得了哈銘的濟了。你的饑飽冷熱,他不說,我每怎麼得知道。他如你的身口一般,我兩箇坐着,不得他說,我看着你,你看着我,怎麼得知道。我說的,你也不知道;你說的,我也不知道。我有一箇比喻,皇帝上說,哈銘你不要怕,你說是我說的話。一日一朝皇帝,也為自家人烟。上與歹人兩箇相爭,落在歹人手裏,止則有他本國一箇人做伴。一日,天意回了,皇帝還得回他本國,坐了皇帝位兒,還管着他的人烟。那時,止得了這箇人的濟。做了皇帝時,把這箇人忘了,也不尋這箇人,也不擡舉他,十分虧了這箇人的心。一日,皇帝早朝,多官眾會間,這箇人把一隻手擡起,伸出一箇指頭來。皇帝在金臺上坐着,說道:『那箇人是甚麼人?拏了。』有這箇人回說:『彼時,只有我一箇來。』後皇帝與他官做了。皇帝你若回朝時,天可憐見你的洪福大,皇帝位子坐時,把哈銘不要忘了,好生擡舉。」皇帝回說:「官人說的是。我不忘了,吾擡舉他。」也先說:「這每便好。」也先又說:「皇帝你沒下飯,我送四十隻大羊來。」令頭目孛來進羊四十隻。後行營有被虜女人,大小怨哭,煩惱一日。銘與袁彬,及達子也先、帖木兒等,同在爺爺前奏說:「哈銘一心願忠朝廷, (「哈銘一心願忠朝廷」,「哈銘」,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紀錄彙編本作「吃金」。) 若駕有好歹時,銘等務要奉金身歸朝廷。如銘等有好歹時,亦願爺爺深埋着,不要觸污天地, (「不要觸污天地」,「污」原為「惡」,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紀錄彙編本改。) 使鴉鳥殘吃。」
又三月內,大同邊上,也先太師發去哨馬捉來的漢人,送至御前審問,說有石總兵領人馬巡邊,見在大同住扎。也先會同太小頭目計議,差賽刊王等領三千哨馬,在大同地方晝夜好生巡哨着 (「在大同地方晝夜好生巡哨着」,「着」原作「看」,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紀錄彙編本改。) 如今青草還少,馬又不得馬飽。 (「馬又不得馬飽」,「又」原作「乏」,據明紀錄彙編本改。) 待馬飽時,就同皇帝多眾人馬,到大同和他答話。他若接了皇帝去,罷;他若不接皇帝,圍在大同,不要放他出去。後,石總兵領人馬回往雁門關進,也先弟知覺,領三千人馬直追殺至代州,搶掠回了。也先聽得石總兵脫了,要將弟以軍法殺斬。眾頭目再三哀告,饒了。
後四月內,行營間,銘奏說:「爺爺怎麼好?幾時得家去?」爺爺說:「如今不得回去。我若得回去,便去逍遙府也去坐去。」銘不忍,啼哭回奏:「爺爺為天下出來,不曾來打圍看景,怎麼說去逍遙府坐。皆是天意未回,爺爺寬心。」
又于本月內,在于豐州地方,有伯顏帖木兒妻着令使女何失加問銘:「你每天道煖和,夜晚燒火做甚麼?」銘回說:「我每無甚麼做,是煑肉吃,就睡了。我每五、七人在一氊帳睡,那裏有地方燒火。」有使女說:「我每夜見你氊帳上有火光,只說道你每燒火。後伯顏帖木兒妻等說道:『是皇帝洪福光現。』」後伯顏帖木兒不在,奉聖旨,着銘和他娘子說:「特知院來家, (「特知院來家」,「特」原作「等」,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紀錄彙編本改。) 着方便說送我每回去罷!」有伯顏帖木兒妻阿撻刺阿哈言說: (「有伯顏帖木兒妻阿撻剌阿哈言說」,「有」原作「着」,據明紀錄彙編本改。) 「皇帝上去奏:『我是箇女人,我的言語到得那裏?我的官人洗手時,遞着揩手的手帕時,好歹也說得一句話。』」
後伯顏帖木兒放鷹,得了一箇野雞。回來將酒一瓶,來爺爺氊帳裏進,叫銘皇帝上奏:「我今日放鷹得了一箇野雞。我若得兩箇時,進一箇來。我得了一箇,我自家特來皇帝上進酒散悶。」進酒間,又叫銘說道:「我有一箇比喻,你皇帝上奏。大海裏水潮時,一箇大魚隨潮水落在淺水灘裏。大海裏的魚怎麼在淺水裏住得?這箇魚急了, (「這箇魚急了」,原脫「魚」字,據明紀錄彙編本補。) 還要歸大海裏去。潮水時候不到,怎麼到得淺水根前;潮水時候到時,接着淺水,這箇魚還歸大海裏去了。皇帝你寬心,你不要心急。你的時候到了時,留不住,自然回去了,好歹見娘娘。你心焦憂出病來,有些好歹,沒人替你皇帝寬心。」
五月內,差銘伴送李成齎敕到大同。銘復同,隨侍在于金山。差銘又來大同討信。回還復奏。次日早,奉聖旨:「哈銘,你知道?」銘回奏「不知道?」「你昨夜一隻手壓在我胸前,我不曾推下你的去。直待你醒了,翻身擡下去。是你為我辛苦困了。知道漢時光武皇帝與嚴子陵同宿,嚴子陵腳壓在光武皇帝身上,也只等他自翻身擡下去。你到比他一般。」銘回奏:「該萬死!」奉聖旨:「到家與你都指揮做,欽此。」叩頭謝恩外。
有伯顏帖木兒同也先在下水海子一帶住扎,被墩上瞭高官軍偷馬打攪,要將墩臺圍困砲倒, (「要將墩臺圍困砲倒」,「砲」原作「跑」,據明紀錄彙編本改。又下文徑改,不再出校。) 將人殺害。是銘再三也先處哀告:「如今要差人往來和好。今將墩臺砲倒時,大明皇帝一發不信有講和之意。只可奏皇帝寫敕書,叫墩臺上人下來。齎敕往各邊城裏去,曉諭是好。」也先聽允,就差伯顏帖木兒、剌來恭政等,同銘齎爺爺敕書,到于各墩曉諭了。後忽遇驟雨一陣,霹靂一聲,伯顏帖木兒懼怕。次日,就領人馬回本營了。
六月內,也先哨馬于分嶺墩捉獲夜不收李貴,到于金山也先處。隨差使臣送至御前,審問情由。仍差銘伴送李貴到于大同,放進入城,銘與總兵等官答話。又到山陰轉帶夜不收王智,同見聖駕。當日,又見也先。有王智親說:「如今朝裏說沒有皇帝,說有也不信。若信有皇帝時, (「若信有皇帝時」,原脫「信」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紀錄彙編本改。) 送皇帝到大同,總兵等官見了纔信。」次日,也先差伯顏帖木兒等,自領人馬同聖駕到大同。見得大同,說計請駕。眾達子知計,將銘怪怒要殺。伯顏帖木兒言說:「皇帝把你當眼目、心腹一般。你往來兩日,與城裏人說話,你和他一心害我每。若養狗時,也認得主人。」銘回說:「我並不知道。」當有也先弟賽刊王說:「我的人在先時趕他城裏的人往東邊小門裏進去,城樓上放下閘板,把我的人拏了。我和你說,你也不信。」有孛來勸說:「是哈銘不知道,你也不要怪他。」有伯顏帖木兒言說:「我每若進去中了他的計,只爭一分,不曾落在狗口裏死了。」銘方存命。眾達子知計,復回。
銘奏:「要差使臣往北京去。」奉欽依:「着誰去?」銘回奏:「銘自去。」奉聖旨:「是。你去。欽此。」銘又奏:「央伯顏帖木兒太師上說, (「央伯顏帖木兒太師上說」,「央」原作「與」,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紀錄彙編本改。) 討使臣。」奉聖旨:「是。」當時就與伯顏帖木兒說前情,依從。
行至關山東北地名失把兒禿。次日早,同伯顏帖木兒到也先處。有也先太師在于地名九十九箇海子放鷹。銘見也先言說:「上皇帝差我來那顏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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