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此事如何與他說?他見為首請立東宮,若他得知西邊難起,是的又會集百官,懇請太上皇復位。大眾所為,必無功賞,切不可令之知。』令亨只約內外典兵柄者三五人密為之,庶幾功勛有歸,權寵在己。又與亨計:『必須捏箇異故,方顯得吾輩功高。』此事在今日早發。」 (見陳循辨冤錄。)
天順元年正月十七日,聖上復位。當日,拿于謙、王文。第二拿項文曜。聞喪,未起身。送錦衣衛皆打一百。第二日,拿陳循、蕭鎡、商輅、俞士悅、江淵、王偉、古鏞、丁澄、沈敬等多官,問皆打二十,問擬謀逆重罪。題奉聖旨:「且監着。」內臣王誠、舒良等十四五人,皆擬重罪。陞副都御史徐有貞為兵部尚書,太常卿許彬為大理卿,薛瑄加禮部右侍郎。敕:「朕居南內,今既七年,心已忘于天下。不幸奸臣謀逆,武靖侯石亨等能機謀變,當忠義,奉邀朕復正大位,功在宗社,可特進封為忠國公,食祿一千五百石。右都督張軏為太平侯,食祿一千三百石。張輗為文安侯,都御史楊善為興濟伯,食祿一千二百石。俱子孫世襲。」如敕奉行。
正月二十二日,聖旨:「于謙、王文、舒良、王誠、張永、王勤,論法度本當凌遲,從輕決了罷。 (「從輕決了罷」,「輕」原作「重」,據舊鈔立齋錄改。) 家下人口免死充軍,家小為奴,着隨營住,家財入官。陳循、江淵、俞士悅、項文曜免死,發口外永遠充軍,家小隨住。蕭鎡、商輅、王偉、古鏞、丁澄原籍為民。欽此。」
天順元年正月二十六日,都察院左都御史蕭維禎等於奉天門欽奉聖旨:「于謙、王文結同內賊王誠、舒良、張永、王勤等搆成邪謀,逢迎景泰,纂位易儲,依阿從諛,廢黜正后,內外朋奸,紊亂朝廷,擅奪兵權,將軍國大事都弄壞了。近因祁鈺有疾,不能臨朝視政,這廝每自知罪惡深重,恐朕不容,因共謀為不軌,糾合心腹都督范廣等,要將總兵官等擒殺,迎立外藩,以樹私恩,動搖宗社。其一般奸臣黨陳循、蕭鎡、項文曜、江淵、俞士悅、王偉、古鏞、丁澄、商輅,亦略密知前謀,不行舉發。及朕復位,這廝每奸謀節次敗露。已將于謙、王文、王誠、舒良、張永、王勤處以極刑,籍没家產,成丁男子俱發充軍。仍將其餘奸黨陳循等發口外永遠充軍及原籍為民了。論這廝每圖危宗社的情理,窮兇極惡,本當滅族。如今上天好生之德,都從輕處治了。今後內外的官,務要竭力盡忠,奉公守法,以保□家,不許似這廝每朋奸亂政。違了,必誅不饒。恁都察院出榜,曉諭多人每知道。欽此。」
天順元年二月初六日,奉聖旨:「軒輗陞刑部尚書,劉廣衡刑部右侍郎,李賓調大理寺卿,李秉調南直隸管糧儲,張鳳調南京戶部,薛希璉調南京刑部,蕭維禎調南京都察院,姚夔調南京禮部,宋琰調兵部,鄭太、李敏、孟鑑、張睿、沈翼、張惠、孫元真、張純、楊寧、張敏、王騋、年富、馬謹、馬昂、韓福、欒憚、程南雲、蔡翼、嚴僧、姜勝都着他致仕。劉本道替張睿管京倉糧儲並通州糧儲,翰林院便寫敕書,着人鋪馬裏去。欽此。」
上復寶位,二三日間,諸文武首功之人列侍文華殿。上喜見眉宇,呼諸臣曰:「弟弟好矣,喫粥矣。事固無預弟弟,小人壞之耳。」諸臣默然。時都督劉深亦帶刀在侍, (「時都督劉深亦帶刀在侍」,「時」原無,據明鈔本、舊鈔立齋錄補。) 亦以復位功進左都督。後充總兵官,掛征蠻將軍印來廣西,為盛偶及,此其語,尤詳。 (「為盛偶及此其語尤詳」,「偶」、「其」二字原無,據明鈔本、舊鈔立齋錄補。) (水東日記。)
壬申,易儲之詔既下,何文淵嘗告人曰:「詔語『天佑下民作之君,父有天下傳之子。』此文淵語,陳閣老思不及也。」既歸田里,又屢以告郡邑親識,人皆知之。天順改元,鄉人因慮文淵必及禍,誅在旦夕。一日,遞報陳都御史將至,邑人並驚懼,文淵因自經死。未幾,至者蓋廣東陳副使泰,取便道過家耳。陳以都憲改職,因誤傳云。 (同上。)
天順初,石亨專權納賄,文武大臣多出其門,奔競成風。士大夫不知廉耻節義為何物,賢深憂之,思欲息此風。適廷試舉子,以求賢、安民二事問之,欲得真才,止奔競,以正士習。時都御史員缺,有行賄於權貴之門者薦其名。上知其不可,問賢可以勝此任者,且曰:「若耿九疇何如?」賢曰:「陛下得其人矣。此人廉名素著,士林重之。」未幾,耿九疇自陝西來,遂陞都御史。上召見,戒諭諄切,深協輿論。
初,朝廷旨意多出內閣,臣調進旨,藁留閣中,號「絲綸簿」。其後宦寺專恣,特奏收簿秘內。徐有貞既得權寵,乃告上,如故事,還簿閣中。
按:國家閹宦實與公孤之權相盛衰。天子剛明,則天下之權在公孤;一或蒙蔽,則天下之權在閹宦。蓋公孤虛坐內閣,累日積月,則章疏乃入司禮監文書房,而主之可否特出內批,李賢憂之。英宗明哲能覺之,遂還絲綸之簿於閣中,於是章奏之發,進退之權,掌于公孤,而權貴近侍不與焉,雖欲行賄賂,無可投之門矣。
英宗初復位,石亨等請罷各邊文臣巡撫。明年四月,上覺其詐,乃命李賢與王翱、馬昂議推進呈。遂定浙江布政白圭在遼東,山東布政王宇在宣府,僉都御史李秉在太同,監察御史徐瑄在延綏,山西布政陳翌在寧夏,陝西布政芮釗在甘肅,俱以京官巡撫其地。尋復以圭總理貴州軍務。
法司奏:石亨等報陞官員俱合查究。上召賢問曰:「此事可否?恐驚人心。」賢對曰:「若查究則不可,但此等冒陞職者自不能安,欲自首,猶豫不決。若朝廷許令自首免罪,事方妥貼。」上曰:「然。」遂行之。於是冒陞者四千人盡首改正,人心皆快。或有擬欲追其支過俸米者,賢曰:「不可。」下戶部,奏請得旨乃免,人心皆安。亨既置於法,平日出入門下者無不驚懼。一日,賢言於上曰:「元惡既除,宜戒諭羣臣,且安人心,不究其餘。」遂行之。中外釋然,無不感戴朝廷之恩者。
按:石亨之黨,冒功陞職者數千人。欲查究之,則人心搖動;縱其冒陞,則非國法。惟示以首告之路,開其自新之門,併勿追奪其俸,則人心安而國法正。李賢處石亨數事最為得體,善應變矣!
石亨下獄死,法司請瘞其屍。上召賢曰:「如何?」賢對曰:「如此行之,未為盡善。法司宜執法論罪,欲梟首示眾,朝廷不從。特全其首領,尤見恩義尚存。」上曰:「然。」即從之。
石亨嘗往來大同。顧紫荊關,謂左右曰: (「謂左右曰」,「謂」原無,據舊鈔立齋錄補。) 「若塞守斯關,京城何由能至?」識者知其心不順。每憚于謙,兼懼正人之多, (「兼懼正人之多」,「兼」原無,據舊鈔立齋錄補。) 不敢決為。天順初,南城迎復之功封忠國公, (「忠國公」,「忠」原無,據舊鈔立齋錄補。) 益恃寵招權納賄,天下都司及邊將多出門下。是年二月初三日,朝退,歸私第。所親盧旺、彥敬、杜清等二十餘人各叩頭,起侍,亨曰:「我這職事皆爾之所欲為者。」眾不知所謂,咸曰:「我等賴老爺擡舉,各位都指揮及指揮之職,至是足矣。若三公之位,何敢望也。」亨曰:「當時趙太祖陳橋之變,史不稱其謀反。爾等若助我至此,我職非爾為之而何?」眾皆股戰。南城有功瞽目指揮童先乃手出妖書曰:「惟有石人不動,蓋天意有在,爾等勉力為之。」乃謀曰:「大同人馬甲天下,我撫之素厚,令石彪在彼充游擊將軍。異日以彪代李文掛鎮朔將軍印,北塞紫荊關,東出山東,拒臨清。決高郵之隄以絕餉道,則京城可不戰而疲。」遂議以盧旺守裡河一道,各議分其地而還。三月,虜寇延綏,命亨出征。童先力勸亨成前謀。亨曰:「為此事不難,但天下各處都司除代未週,待週為之未晚也。」童先曰:「時者難得而易失,恐時一失不可復得。」亨不聽。童先私罵曰:「這廝不足幹此事。」亨師還無功,見上於文華殿,上命環衛露刃以待。
按:自古奸臣謀叛,未有不恃其功者。石亨以奪門為功,果有異謀。觀其與所親私語一段,令人寒心。然謀未成而先敗,則天意也。我太祖於宦寺曰:「此輩不可令其有功。」為慮遠矣。
天順五年七月初二日, (「天順五年七月初二日」,「七月」原作「正月」,據舊鈔立齋錄改。) 太監吉祥姪昭武伯曹欽作亂。放火燒東、西長安門,殺害左都御史寇深、恭順侯吳瑾、錦衣衛指揮同知逯杲等。前夕,指揮皮兒馬哈麻在欽家飲,謀叛,既而悔之,乃以聞。內官吉祥居禁廷最久,為人惟喜私恩小惠,招權納賄,擅作威福。嘗往雲南、福建殺賊,帶去達官軍,能騎射取功,因而收于部下,加以恩澤,為腹心。天順初,呼召此輩迎駕,俱陞大職,此輩亦感吉祥之恩。後石亨事發,冒官者俱革去,此輩又為吉祥所庇不動。吉祥初以迎駕為功,貪圖富貴,一家弟姪俱得大官,又賣官鬻獄,黷貨無厭。上初不得已而從其所欲,後不能堪,稍疏抑之。吉祥輒懷異志,令其姪昭武伯曹欽糾集所恩之人謀為不■〈車丸〉。會兵部尚書馬昂、懷寧伯孫鏜統官軍往陝西殺賊,於五年七月初二日早辭。欽等乘機欲殺馬昂、孫鏜等,就擁兵入內為變。幸而孫鏜等先覺,二鼓時即報於內,禁門不開。欽兄弟與同惡者詣錦衣衛指揮逯杲宅前,遇杲方出,斬其首,碎其屍。蓋杲亦吉祥所恩之人,後朝廷委任行事,且發欽非理之事,所最恨者,先害之。然後分布於各禁門,待其開擁入。三鼓至門,欽兄弟四五人俱在東長安門。予四鼓到朝房,聞槍馬驚亂,以為出征之軍。及入房,聞呼「錦衣衛指揮焦壽、郭英等拿住」。予亦不知何如。俄又聞呼予官名,曰「尋李學士」。予方恐,即出房至門前,見披甲執刀者數人。一人砍予一刀, (「一人砍予一刀」,「一人」原無,據舊鈔立齋錄補。) 又打一背。欽適至,見予,不忍殺,連呼尊長,執予手曰:「毋恐。」叱退持刀者,且告曰:「我父子兄弟盡忠迎駕復位,今被逯杲譖毀,反欲相害。」提杲頭示予曰:「誠為此人激變,不得已也。」予曰:「此人生事害人,誰不怨恨。既除此害,即可請命。」欽曰:「就與我寫本進入。」而令人防予,至吏部朝房尚書王翱處借紙筆寫成。予拉翱同行,於門縫投進。欽見門不開,乃舉火焚燒,復欲害予。令持刀者同予尋尚書馬昂,得翱等解之。及天明,上馬呼眾馳往東長安門,又令披甲持刀者一人馳馬尋予,翱等復解之。忽有孫鏜領官軍襲而圍之,予乃得脫。時恭順侯吳瑾、左都御史寇深俱被殺死,予被傷,在吏部。至晚,大雨不止,聞官軍圍欽等於其宅,盡誅之。予慮其脅從者不寧,即投本進入,請急宣聖旨,脅從者罔治,以安反側之心。然後詔示天下,布寬恤之恩,一切不急之務悉皆停罷,與民休息。吉祥已正典刑,蓋此亂臣賊子,肆行反逆,天地鬼神所不容。當時若不早覺,各門既開,此賊擁入,縱橫一時,不能禦之,其禍不可勝言。畢竟就戮,被其傷害多矣。幸而早撲滅之,實宗社之福也。
皇帝敕諭文武羣臣:「朕恭膺天命,復承祖宗大統,夙夜憂勤,欲使天下羣臣咸得其所,而況宗室至親者哉。爰念建庶人等白幼為前人累,拘幽至今已五十餘年。憫此遺孤,特從寬貸,用是厚加賞賚,遣人送至鳳陽居住。月給廩餼,以安其生,仍聽婚姻,以繼其後,庶副眷念親親之意。故諭。天順元年十月二十六日。」
上復位之初,因思建庶人輩淹禁將五六十年,意欲寬之。一日,謂賢曰:「親親之義,實所不忍。」賢對曰:「陛下此一念,天地鬼神實臨之,太祖在天之靈實臨之,堯舜存心不過如此。」上遂決。即日白太后,許之。左右或以為不可,上曰:「有天命者任自為之。」左右聞之,皆愧服不能止。乃遣中官於鳳陽造房屋。畢日,上召賢曰:「今可送去。」敕軍衛有司供給柴米,凡一應器用悉令完具。聽其婚娶,自在出入。給與閽者二十人,婢妾十數人。遣太監牛玉入禁諭其意。建庶人聞之,且悲且喜,不意聖恩如此。時庶人年五十六、七,吳庶人已没,尚有庶母姐■〈女孕〉老婦五六人,有年八十之上者。庶人入禁時方二歲,出見牛馬亦不識。上謂賢:「可發旨意?」賢謂:「此非細事,宜諭文武百官。」上曰:「然。」次日宣畢,人人感嘆,以為真帝王美事。既而為淺見者以利害阻之。 (天順日錄。)
劉江,宿遷人。永樂中為中軍都督府左都督、總兵,鎮遼東。歲己亥,倭賊二千餘以數十海■〈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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