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東郡縣相繼欵附。十二月,下濟南。所過輯兵守禦, (「所過輯兵守禦」,「兵」原作「眾」,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半頁十二行明鈔本改。) 規畫足食,兵不民擾。
洪武元年正月,上即帝位。加銀青榮祿大夫、上柱國、祿軍國重事、中書右丞相、信國公,兼太子少傅。誥曰:「命將出師,立興王之大業;建邦啟土,資佐運之能臣。仗斧鉞而成顯功,秉鈞衡而居右揆。才為異等,賞亦非常,孚在朝廷誕宣綸綍,某剛姿英傑,遠量雄深,巖巖山嶽之重,嬌矯虎貔之猛。 (「矯矯虎貔之猛」,「虎貔」原作「虎臣」,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半頁十二行明鈔本改。) 從予起兵于濠上,先存捧日之心;來茲定鼎于江南,遂作擎天之柱,氣貫萬人而無敵。拔幟摧城,威行四壤,而推恩撫民安堵。牙旗指顧,淮海澄清;雷電鏗轟,湖湘率服。西連巴蜀,東際溟洋,有征則總水陸之兵戎,所向則收郡邑之圖籍。削平二強國,古之名將何以加?辛勤十餘年,吾之封疆由此定壘。奏蘇湖之捷,俘其臣主而歸。允謂元勳,宜膺上爵,尊崇相府,仍加開國之褒,輔導儲宮,尤重兼官之選。於戲!太公韜略,當弘一統之規,鄧禹功名,特列諸侯之上。用頒寵數,尚克欽承。」
二月,克樂安。三月,引兵上黃河,取汴梁。守臣李景昌遁,父老壺漿以迎。四月,下洛陽,長驅崤、函,直抵潼關。守者拒戰,命馮勝拔之。五月,車駕幸汴梁,詣行在謁見。七月,渡河取衛輝、彰德、廣平、趙州。由臨清上德州,取長蘆。至直沽,獲其海舟作浮橋以濟師。又令副將常遇春、都督張興祖各率舟師并河東西以進,令步騎遵陸而前。元丞相也速等捍禦海口,望風奔走。克河西務、通州,元主及其后妃、太子北走。
八月庚午,進取元都。至齊化門,命將填濠登城而入。達登齊化門樓,執其監國宗室淮王帖木兒不花及太尉中書左丞相慶童、平章迭兒必失、朴賽因不花、右丞張康伯、御史中丞滿川等,戮之。并獲宣府、鎮南、威順諸王子六人, (「并獲宣府鎮南威順諸王子六人」,「府」字原缺,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明史紀事本末卷八北伐中原補。) 及玉印二、成宗玉璽一。封其府庫及圖籍寶物,又封故宮殿門,以兵守之。宮人、妃主令其宦侍護視,號令士卒無得侵暴。人民安堵,市肆不移,人謂曹彬下江南、伯顏入臨安不足過也。 (「人謂曹彬下江南伯顏入臨安不足過也」,「足」原作「是」,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改。) 既而,順德守將吉右丞、胡參政等皆自西山來降, (「順德守將吉右丞胡參政等皆自西山來降」,「順德」原作「順得」,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半頁十行明鈔本改。) 復獲前樂安逃將俞勝及南參政等, (「復獲前樂安逃將俞勝及南參政等」,「樂安」原作「洛安」,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半頁十二行明鈔本改。) 乃遣使赴京獻捷。 (「乃遣使赴京獻捷」,「乃」字原缺,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半頁十二行明鈔本補。) 上大嘉賞。是月,承詔置燕山等六衛,以守禦北平。
九月,命將略保定、中山、河間、真定、懷慶,俱下。十一月,達發北平,取山西。所過,擇人守要害及平未附山寨。十二月,將圖太原,謂諸將曰:「聞擴廓帖木兒以元主命率師遠出太原,取道保安,經居庸關以攻北平。孫都督總六衛之師,足以鎮禦。 (「孫都督總六衛之師足以鎮禦」,「足」原作「是」,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半頁十二行明鈔本改。) 我與爾等乘其不備,直抵太原,傾其巢穴,則彼進不得戰,退無所依,此兵法所謂批亢擣虛者也。若彼還軍救太原,則已為我牽制,進退失利,必成擒矣。」諸將皆曰:「善。」遂引兵徑進。擴廓帖木兒至保安,聞之,果還兵,其鋒甚銳。達遣精銳夜襲其營。擴廓聞變,倉卒不知所出,急踰帳後乘驏馬遁去。遂克太原。得兵四萬人、馬四萬餘匹。 (「得兵四萬人」,原作「得六萬人」,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半頁十二行明鈔本改。) 復遣薛顯、傅友德擊賀宗哲等,軍於石州,而崞、忻、霍、絳、猗氏、平陽等處皆平。 (「而崞忻霍絳猗氏平陽等處皆平」,「猗氏」原作「徛氏」,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半頁十二行明鈔本改。)
二年,取鹿臺、河中、關中,進克鳳翔。會諸將議師所向,諸將咸以張思道之才不如李思齊,慶陽易於臨洮,欲先幽州取慶陽,然後從隴西攻臨洮。達曰:「不然。慶陽城險而兵悍,未易猝拔。臨洮之地西通番夷,北界河、隍,得之,其人足以備戰鬥,其土產足以供軍儲。今以大軍蹙之,思齊不西走胡,束手就降矣。臨洮既克,則旁郡自下。」諸將然之。遂進克隴州、秦州。至鞏昌,降其平章梁子中、總帥汪靈、真保。乃遣右副將軍馮宗異征臨洮,李思齊果不戰出降,獻銀印等物。張良臣聞而懼,亦以慶陽降。達征平凉,良臣復叛。達怒,至涇州,諸將咸以師會。達命顧時、陳德、傅友德、俞通源率精騎抄其出入之路,以絕其聲援。復令馮宗異、湯和等以兵四面圍其城。良臣開門,恣人馬馳騁城下,達麾兵擊敗之。久之,良臣志不得逞,戰復不利,遣人赴寧夏求援,皆被獲,內外音問不通,糧餉乏絕。平章姚暉等知事不濟,獻門納師,達勒兵入北門。良臣投井中,引出斬之,陝西悉平。十二月,上大賞定中原諸將,以達克敵制勝,振揚國威,撫綏軍民得大將體,賜白金五百兩、 (「賜白金五百兩」,「五百」原作「五千」,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半頁十二行明鈔本及明太祖實錄洪武二年十二月已丑條改。) 文幣五十表裏。
三年,復總兵征沙漠、大破王保保軍于定西。遣將取興元,復西平土蕃征哨,極于西北始還。是冬,大封功臣,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太傅、中書右丞相,進封魏國公,參軍國事,食祿五千石,賜誥命鐵券。其文曰:「朕聞自古帝王創業垂統,皆賴英傑之臣削羣雄、平暴亂。然非首將智勇,何能統率而成大功?如漢、唐初興,諸大名將是也。當時雖得中原,四夷未盡賓服,以其宣謀効力之將比之,豈有過我朝大將軍之功者乎?爾達起兵以來,為朕首將十有六年,廓清江、漢、淮、楚,電掃兩浙,席捲中原,威聲所震,直連塞外。其間降王縛將不可勝數。頃者詔令班師,星馳來赴。朕念爾勤勞既久,立功最大,今天下已定,論功行賞,朕無以報爾,是用加爾爵祿,使爾子孫世世承襲。朕本疏愚,皆遵前代哲王之典禮,茲與爾誓: (「茲與爾誓」,「爾」字原無,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半頁十二行明鈔本補。) 『若謀逆不宥。其餘若犯死罪,爾免二死,子免一死』,以報爾功。於戲!高而不危,所以常守貴也;滿而不溢,所以常守富也。爾當慎守斯言,諭及子孫,世世為國良臣,豈不偉歟!」仍賜文綺及帛一百疋。四年,賜地若干頃,佃戶若干戶,守墳人百五十戶,儀仗戶二十家。復賜第京師,表其里曰「大功坊。」五年,北征還,命沿邊輯守,歲鎮于燕。口外餘民自是收盡,生養休息,海內無虞。
十七年,召還。至冬,疾作。 (「至冬疾作」,「至冬」二字原誤倒,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半頁十二行明鈔本改。) 上遣使馳召名醫視之,及禱於神祇,弗瘳。明年二月二十七日薨,年五十四。上慟悼罷朝,親為文祭之。追封中山王,謚武寧,賜葬鍾山之陰。
上謂羣臣曰:「朕起自徒步,大將軍為朕股肱心膂。戮力行陣,東征西討,削平羣醜,克濟大勳。今邊胡未殄,朕方倚任為萬里長城之寄,而太陰屢犯,上將不意遽殞其命,天何奪吾將之速!朕夜來竟夕不寐,欷歔流涕,思盡心報國家、為社稷之重,安得復有斯人!乃欲有以報之,無所用其情耳,但著其勳烈宣于金石,永垂不朽,使後世知斯人為國之元勳也。」遂親製神道碑。既備舉其功,又稱其平昔言簡慮精,當提兵之時,令出不二,諸將敬若神明,所至攻城不屠。與人不戲,凡受命而出及功成而旋,每不自矜。至于封姑蘇之府庫,置胡宮之美人、財寶無所取,婦女無所愛,忠志無疵,昭明乎日月。復命配享太廟,塑像祭於功臣廟,位皆第一。其上三世皆封王爵、王夫人。
子男四人,皆上所賜名。輝祖,襲魏國公;添福,勳衛;增壽,左都督;膺緒, (「膺緒僉中軍都督事」,「膺緒」原作「鷹緒」,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半頁十行明鈔本改。) 僉中軍都督事。女四人,長仁孝皇后,次代王妃,次安王妃。孫茂先,周府儀賓;景昌,定國公;欽,襲魏國公爵,永樂二十二年十一月病故。洪熙元年三月初九日,長男徐長孫賜名徐顯宗,襲爵,有誥,正統十二年正月初七日病故。弟徐承宗,正統十三年七月初四日襲爵,天順七年十二月病故。嫡長孫徐俌奏襲,天順八年十月初二日題奉聖旨;「准他襲爵,欽此。」弘治九年南京守備兼掌中軍都督府事,正德五年加太子太傅,正德十二年七月內病故,加贈光祿大夫、右柱國、太傅。孫徐鵬舉奏襲,該吏部正德十三年十月初二日題奉聖旨: (「該吏部正德十三年十月初二日題奉聖旨」,「吏」字原缺,「十月」原作「十二月」,據明朱氏國朝典政本、半頁十二行明鈔本補、改。) 「是徐鵬舉准襲公爵,欽此。」
○沐英
沐英,封西平侯,賜號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階仍榮祿大夫,勳柱國,食祿二千五百石,授以鐵券,俾子孫世襲。詔封黔寧王,謚昭靖。濠州定遠人。八歲而孤,遭元末大亂,居室燬於兵,隨母逃難,母亦病故,惸無所歸,謁上濠梁。上為惻然,與孝慈皇后撫之為子,賜姓朱氏。英天資忠孝,厚重簡默,雖在齠齓,不樂兒戲。歲壬寅,年十八,授帳前都尉,守京口。甲辰,轉廣武衛親軍指揮使,加昭勇大將軍,改廣信衛指揮使。勤于軍政,令行禁止。
洪武元年,帥兵取鉛山,下崇安,遂從大將克延平,擒陳友定。復自拔閩溪十八寨,縛馮谷保,於是漳泉等州咸附, (「於是漳泉等州咸附」,「於」字原本空缺,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半頁十二行明鈔本補。) 閩地悉定。詔復沐姓。調守建寧,節制邵武、延平、江州三衛。三年,授鎮國將軍, (「三年授鎮國將軍」,「三年」原缺,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半頁十二行明鈔本補。) 僉大都督府事。四年,陞都督同知,進榮祿大夫。都督府總握天下兵馬,機務浩繁,英處決無滯,稱上意焉。
九年,鎮撫關西,威望大著。十年,命為征西大將軍總京畿兵伐蕃部川、藏。 (「命為征西大將事總京畿兵伐蕃部川藏」,「京畿」二字原本空缺,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半頁十二行明鈔本補。) 抵崑崙山,俘男女一萬口,馬五千,牛、羊十三萬,闢地數千里。以功封西平侯。賜號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階仍榮祿大夫,勳柱國,食祿二千五百石,授以鐵券,俾子孫世襲。
十一年,授征西將軍,總京師、河南、陝西、山西兵征西蕃朵甘之地,降其萬戶迄失迦,夷其部落。擒洮州十八族蕃酋,曰三副使汪舒朵兒只、曰癭膆子、阿烏都兒, (「擒洮州十八族蕃酋曰三副使汪舒朵兒只曰癭膆子阿烏都兒」,「酋」原作「猶」,「曰癭膆子」原作「白癭膆子」,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半頁十二行明鈔本及明史卷一二一六沐英傳改。) 并其眾二萬,獲馬、牛、羊二十萬。納隣七站之地歸於職方, (「納隣七站之地歸於職方」,「七站」原作「七跕」,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半頁十二行明鈔本改。) 還鎮關中。
十三年春, (「十三年春」,原作「十二年春」,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半頁十二行明鈔本及明史卷一二六沐英傳改。) 上以元偽國公脫火赤、偽知院愛足屯眾和林為邊患,命英總陝西兵取之。略以集乃路,渡黃河,經寧夏,歷賀蘭山,涉流沙,至其境。去其營五十里,英下令分軍為四:一襲其背,二掩其左右,英率驍勇當其前。夜銜枚以進,合而圍之。脫火赤、愛足駭惑不知所措,皆俯首就擒。獲其全部以歸,仍鎮關中。十四年,領兵同諸將出古北口,經略公主山長寨。英獨當一面,克灰山、嵩州、全寧、高州四部,過驢駒河,獲知院李宣,俘千餘口回京。
天下已大定,而梁王把匝剌瓦爾密實元之遺孽,獨恃雲南險遠,執我信使,納我逋逃。上命潁國公傅友德為征南將軍,英為副將軍,率師三十萬討之。旌旗蔽江而上,自辰、沅、陸出、羅鬼、普定、普安皆下之,苗蠻、犵狫迎降恐後。循格孤山之南,奇兵襲畢節,擊可渡河,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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