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之,料亦無害。」臣東陽贊曰:「皇上一念孝誠,可以格天,吉無不利。」臣健等皆力贊曰:「皇上所見高出尋常,萬萬願勿復疑。」上曰:「此事不難,若附廟之禮尤所當講。」臣健等奏曰:「先年奏議已定,慈懿太后居左,今大行太皇太后居右,合祔裕陵, (「慈懿太后居左今大行太皇太后居右合祔裕陵」,原作「大行太皇太后居右今慈懿太后居左合祔裕陵」,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明佚名國朝典故本及明史卷一一三英宗孝莊錢皇后傳改。) 配享英廟。且引唐宋故事為證,臣等以此不敢輕議。其實漢以前惟一帝一后,唐始有二后,宋亦有三后並祔者。」上曰:「二后已非,若三后尤為非禮。」臣遷對曰:「彼三后一乃繼立,一則所生母也。」上曰:「事須師古,末世鄙褻之事不足學。」臣東陽對曰:「皇上當以堯、舜為法。」上曰:「然宗廟事關係綱常極重,豈可有毫髮僣差。太皇太后鞠育朕躬,恩德深厚,朕何敢忘!但一人之私情耳。錢太后乃皇祖世立正后,我祖宗以來惟一帝一后,今若竝祔,乃從朕壞起,恐後來雜亂無紀極耳。且奉先之祭,先生輩尚不知,英宗皇祖止設一座,每祭,飯一分、匙一張而已。」臣健等倉卒不解上意,但應曰:「唯唯。」退思之,蓋止容二分,而孝莊尚未配食也。上又曰:「孝穆太后,朕生身母,上尊稱為皇太后,別祀於奉慈殿。今仁壽宮前殿儘寬,意欲奉太皇太后於此,他日奉孝穆太后於後殿,歲時祭享一如太廟,不敢少缺。」臣健等皆未敢應。聖意蓋謂今皇太后千秋萬歲後也。臣東陽贊曰:「皇上言及孝穆太后,尤見大公至正之心可以服天下矣。」上曰:「此事卻難處,行之則理有未安,不行則違先帝之意,又違羣臣會議。會議猶可,奈先帝何?朕嘗思之,夜不能寐。先帝固重,而祖宗之制為尤重耳。」臣東陽對曰:「願聖見主張得定,臣等無不奉行。」上曰:「朕亦難於降旨,先生輩是朕心腹大臣,好為處置。」臣健等曰:「須下禮部,令多官議之。」上曰:「雖多官議之, (「雖多官議之」,「議之」二字原缺,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明佚名國朝典故本補。) 亦不敢主張,仍須先生輩為之耳。」臣健等曰:「容臣等計議上聞。」上曰:「先生輩辛苦,且回去辦事。」是日,上稱心腹者三,呼先生者以十數,臣健等感激稱謝,皆叩頭起。上前下板階,顧內官啟扉,立送而出。時尊謚議已進,奉旨撰冊未上几筵。臣健等乃具題本,稱:「當時先帝遇天下難處之事,羣臣為委曲將順之詞,或者不能無疑,乞敕禮部會集多官再加詳議。」次日朝退,上起立,呼內閣臣健等至煖閣幄前,立問曰:「先生輩昨日所進題令多官會議,是幾箇衙門?」臣健等對曰:「即前日進謚議者。」臣東陽歷對曰:「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及詹事府、翰林院。」言未畢,上遽曰:「有翰林院最好,考據古今大典禮,須用翰林院。」又曰:「有科道乎?」皆對曰:「有。」上又曰:「好。」少頃曰:「別無說話,回去辦事。」蓋是日專為翰林問也。自是,每召必於朝退立呼內閣,未嘗呼名。
二十一日,復召。上袖出會議本,問曰:「此事如何?」臣健等對曰:「議得是。」臣東陽奏曰:「未知聖意如何?」上曰:「先生輩如何說?」臣健等對曰:「正是古禮。」上曰:「仍稱太皇太后可否?」皆對曰:「既是別廟,須如此尊稱為當。」上曰:「如何批答?」臣遷對曰:「須說得委曲。」臣東陽曰:「要見是重事。」上曰:「然宗廟事重要,見今後世世子孫崇奉不缺之意。此本隨文書下來。」臣東陽曰:「臣等領去。」臣健亦云,上即以本授臣健,復目送而出。
二十二日,復召。上袖出奉見殿圖,指示曰:「此與太廟寢規制一般,常時祭薦皆在此。」又指其廊間有門通西一區,曰:「此奉慈殿也,舊為神庫,今廊廡及井皆未動。」又指其東一區別為門面南五間、東西廊各五間,曰:「此神廚也,然於此建廟可乎?」臣健等皆對曰:「此地最便。」臣東陽曰:「但未知寬窄如何?」上曰:「寬窄有數。」因指其旁小字曰:「東西十幾丈,南北二十丈,後有牆,牆之後為米倉,蓋較之奉慈殿圖深不及八尺。」皆請曰:「牆可展否?」上曰:「須展之。其西偏有井,亭亦須去之耳。」 (「亭亦須去之耳」,「須」原作「漢」,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明佚名國朝典故本改。) 又曰:「欲遷孝穆太后併祭於此,如何?」臣健等皆對曰:「甚當。」再問,再對。上曰:「位序如何?」臣健對曰:「太皇太后中一室,孝穆太后或左或右一室。」上曰:「須在左,後來有如此者卻居右。」臣東陽曰:「太皇太后居中乃可。」臣遷奏曰:「會議本未知今日可出否?」臣東陽曰:「外廷瞻仰此本已數日。」上曰:「正為廟地未定,今既定,即出矣。」皆拜出如前。
二十五日, (「二十五日」,「二」字原缺,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明佚名國朝典故本補。) 御批云:「祀享重事,禮當詳慎,卿等稽考古典及祖宗廟制既已明白,都准議。特建廟奉享,仍稱太皇太后,以伸朕尊親之意。後世子孫遵守崇奉,永為定制。」於是中外翕然稱為得禮。蓋自丁巳之召不奉接者,已閱八年,龍顏溫霽,天語周詳,視昔有加。而明習國事,洞察義禮,惓惓以宗廟綱常為己任,益非臣下所能涯涘矣。後陵事竟不行,蓋欽天監以為歲殺在北,方向不利,內官監亦謂事干英廟陵寢,難以輕動。而聖意終不但已,乃於陵殿神坐移英廟居中,孝莊居左,孝肅居其右云。
按:孝廟初年,平臺、煖閣時勤召對,君臣上下如家人父子,情意藹然,雖都俞盛朝何以加此!至陵廟一事,則以關係綱常,尤深注意,區畫周詳,皆斷自宸衷,勤勤懇懇,歸於至當,非聰明仁孝之至,孰能若此者乎!
六月,北虜小王子遣使求貢甚急,大同守臣以聞。已,許二千人入貢。既而不來。六月,聞走回男子報虜有異謀,內閣具揭帖,臣東陽親書以進,乞會同司禮監及兵部尚書照成化年例於左順門詳審。時臣遷在告。二十二日,上朝退,召臣健、臣東陽至媛閣。上曰:「虜情譎詐,今令大通事領走回人, (「今令大通事領走回人」,「大」原作「夫」,「人」原作「任」,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明佚名國朝典故本改。) 先生輩可密切譯審通事,且勿使近前。」臣健等對曰:「其人若能通漢語,則不須通事。」上曰:「然各邊關糧草須與劉大夏說,用心整理。」臣東陽對曰:「昨日兵部奉請差官整理正為此。」臣健曰:「雖無此事,亦當整理,況有此聲息,尤當提備。」上曰:「然整理得亦是好事。」臣東陽對曰:「今邊關兵糧實是空虛,不可不急為之備。」上又曰:「着劉大夏用心整理。」臣健奏曰:「京營官軍亦須整點聽征。」上曰:「然。」臣東陽對曰:「京軍未可輕動,亦不可不整理齊備。」臣健奏曰:「京營總兵須要得人。」上曰:「往年如遂安伯陳韶、成山伯王鏞輩已退二三人矣,今如張懋等亦可。」臣東陽對曰:「退者甚當。今總兵官管事固可,領兵則未知如何?」臣健曰:「須用曾經戰陣者。」上曰:「未必要經戰陣,但要有謀畧耳。」臣東陽對曰:「聖諭甚當,有謀畧與經戰陣者須兼用乃可耳。但京營官軍有名無實,初設團營時有十二萬,今消耗過半。前年選聽征一萬,及再選一萬便不能及數矣。古人云:『足食足兵。』今食不足,兵亦不足。臣等每思及此,寢食不安。」上曰:「軍士須管軍官撫恤,不可剝削。」臣東陽對曰:「誠如聖諭。但近年官軍做工太多,既累身力,又陪錢使用。今外衞輪班皆過期不至,正為此耳。」上曰:「宣德以前軍士皆不做工,內官監自有匠人」云云,此句聽不能悉。臣東陽叩頭對曰:「皇上明見,朝廷養軍本以拱衞京畿,不為工役。今後工程望乞減省,不令軍士受累,養其銳氣,庶緩急有濟。」上曰:「然。」又曰:「京營軍士都着劉大夏用心整理,先生輩亦傳得旨,可以朕意語之。」臣健等對曰:「諾。」臣東陽仰奏曰:「兵部不敢不盡心,若有議擬,乞皇上斷而行之。」上曰:「然。」又曰:「壩上強賊十分猖獗,可令劉大夏設法擒捕。北山又有稱靠山王者,據險為惡,輦轂近地,不可不除此患。先生輩亦嘗聞之乎?」臣東陽對曰:「亦嘗聞之。昨日兵部奏差京營指揮二人領官軍五百,正為壩上強賊,而一應併諸賊在其中矣。」上曰:「須揀好軍好馬去,方可了事。」皆應曰:「諾。」上又曰:「先生輩是心腹大臣,有事須說知。昨日所進揭帖不說時,朕不得知。」臣健等皆對曰:「諾。」臣東陽又仰奏曰:「臣等有所聞見,固不敢不盡心陳說,惟望皇上斷而行之耳。」上又曰:「然。」既而曰:「先生輩回去辦事。」皆叩頭出。於左順門會審走回男子,一人云,在虜中聞有議者欲搶黃裹,黃裹者,謂京城也。又三人云朵顏衞頭目阿耳乞蠻領三百人往虜通和小王子,與一小女寄養,似有引誘入寇之跡。各具揭帖以聞。
二十四日,臣健、臣東陽、臣遷議進禦虜事宜。又以兵部奏差廷臣整理邊關糧草缺乏,擬差侍郎顧佐往大同、宣府,郎中等官分往各關,預為計處。二十五日,復召至煖閣。上袖出所擬,指顧佐名曰:「是常差幹事, (「是常差幹事」,「常」原作「嘗」,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明佚名國朝典故本改。) 力量頗弱,恐不能了此。」臣健等對曰:「戶部尚書秦紘行取尚未至,左侍郎王儼可用,但見署印,故臣等擬差右侍郎。惟皇上裁擇。」上曰:「王儼固好,但掌印須留管家當。顧佐亦不必動,凡有事二人商議乃得停當。各衙門官先生輩知之,可推有才力者,不必拘定戶部。」又曰:「各關可止用一人,恐官多民擾。」皆對曰:「各關相隔甚遠,非一人可了,巡關御史亦是二人,若差郎中二人亦可耳。」上曰:「然。」臣健等退擬管倉侍郎陳清、刑部右侍郎李士實以進。二十七日,內批:「大同、宣府差左副都御史閻仲宇,各關差通政司參議熊偉。」七月初四日,復召至煖閣。上袖出大同鎮巡官本,言虜賊勢重,近又掘墩殺軍,延綏遊、奇兵累調未至,乞為增兵補馬,情詞甚急。上曰:「我邊墩臺,賊乃敢挖掘,墩軍皆我赤子,乃敢殺傷,彼被殺者苦何可言!朕當與做主。京軍已選聽征二萬,須再選一萬,整點齊備, (「整點齊備」,「點」原作「理」,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明佚名國朝典故本改。) 定委領軍頭目, (「定委領軍頭目」,「頭」原作「名」,據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明佚名國朝典故本改。) 即日啟行。」臣健等對曰:「皇上重念赤子一言,誠宗社之福。京軍亦須整點,但未宜輕動。」上屢申前諭,臣健等對曰:「大同亦未曾請兵。」上指其奏曰:「彼固云『臣等拘於新例,不敢上請天兵。』」臣東陽對曰:「用兵事須令兵部議處。」上曰:「兵部既有新例,亦不敢擅自開例請兵,須自朝廷行之耳。」臣遷仰奏曰:「邊事固急,京師尤重。居重馭輕,亦須內顧家當。」上猶未釋。臣東陽奏曰:「近日北虜與朵顏交通,潮河川、古北口甚為可慮。今聞賊在大同,稍遠,欲往東行,正不知何處侵犯?若彼聲西擊東,而我軍出大同,未免顧彼失此。須少待其定,徐議所向耳。」臣健因備言大同險遠,本鎮尚可支持,潮河川去京師不過一日,最為切近,誠宜先慮。上曰:「今亦未便出軍,但須預備停當,待報乃行,免致臨期失措。」皆對曰:「聖慮甚當。」退擬通選京軍三萬,令兵部推委領軍官,臨期酌量地方事勢具奏定奪。後三日,召兵部尚書劉大夏面諭出師之意,大夏力言京軍不可輕出。上曰:「太宗朝頻年出兵,逐虜數百里,未嘗不利。」大夏對曰:「太宗之時何時也?有糧有草,有兵有馬,又有好將官,所以得利。今糧草缺乏,軍馬疲弊,將官鮮得其人,軍士玩於法令,不能殺賊,亦且因而害人,徒費財物,有損無益。」大意與內閣議同。上納之,師乃不出。
十五日朝罷,上召內閣來。臣健等隨至煖閣。上曰:「劉宇在大同儘用心,近又慮潮河川難守,欲行令鑿品字窖及以新製鐵子砲送與備用,亦是為國,可量與恩典,以勵人心。」皆奏曰:「未知聖意是何恩典?」上曰:「陞官亦難,可以賞賜。」皆應曰:「諾。」臣遷曰:「與敕獎勵亦可。」上曰:「然鑿窖、製砲是劉宇獨奏,今難獨賞。吳江、陸誾亦皆用心防禦辛苦,可并賞之。」皆應曰:「諾。」上又曰:「遼東張天祥事亦是大獄,今欲令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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