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典故 - 國朝典故卷之五十六 謇齋瑣綴錄四(明)尹直 撰

作者: 鄧士龍 編輯6,634】字 目 录

免,達坐

劾謫戍。彬復職,餞送達出城如禮,亦人之所難也。

按:昔石亨初欲陷徐有貞,得馬士權不屈而免。今門達欲陷李賢,以楊暄不屈而免,世曷嘗無義士哉!主使之套,今猶襲用之,豈成憲然哉?賢之不為有貞,特天幸爾!吾於二義士有感。

翰林直房在右闕門南錦衣衞直房之次,凡三間。每早未朝時,諸閣老分坐北楹,諸學士居中楹,其餘居南楹,俟門吏報三鼓,乃俱赴左掖門候。閣老直門東向立,諸學士立稍後而南,講讀等官又後

稍南,給事中則立於講讀等書之後北上,通政、太常、光祿、太僕、順天府諸堂上官又聚立於給事之北說謊牌之下,皆東向。御史則北向立於中書之南,而六部堂上官則立於棕蓬之下。蓋皆離立,有禁

防請托之意寓焉。成化初,李文通進學士,孫舜卿等進少卿,兩不相安,遂散立於棕蓬之下。近時彭可齋先生以氣喘艱於久立,間坐棕蓬凳上,諸尚書以下因皆聯坐,鼓將盡,乃起入。通政等堂上亦以

通政使張允中進兵部侍郎,仍掌司事,遂皆隨六部坐以棕蓬下,惟講讀以下官尚立舊所。

凡翰林宮內府供職,日給光祿黃封,內膳有常制。景泰中,以水旱故,省三之一,以後漸省過半。然有水命內館教書者,則兩給之。或兼纂修時,又倍焉。成化間,直當教書,辭其常例,止給其一

,第欲存羊識禮,故未并辭之。

景泰間,選內侍黃賜等七人於文華門廡讀書習字以備用, (「選內侍黃賜等七人於文華門廡讀書習字以備用」,「賜」原作「楊」,原無「廡」字,皆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補。)

欲取翰林二人教之。時太監王忱、舒良以嘗從錢原溥學,方示之意,錢不悟,曰:「萬千好處不玉成我,又何以此見屬?」白、舒乃傳命內閣推舉,得侍講呂逢原、倪克讓以進。不踰月,俱陞侍講學士

,時被顧問,賞賫優渥,錢始大悔。

景泰丙子春,兵部于少保病在告。朝廷諭旨內閣,求一人協同之。時江淵先生在內閣,每謂同事者沮抑,弗克如志,嘗垂涎代于。諸閣老窺知其意,乘此謂之曰:「兵部權任不輕,非江先生莫可。

」江忻然不辭。乃屬商先生具擬內批於便室,眾仍對江坐閣中。少頃,王千之先起入商所,以指畫掌中,作「江工」二字,又作「石兵」二字即出,商悟,頷之。陳芳洲先生繼起,如王所指畫。商書畢

,封完,出置閣中桌上。江竟不加省,遂同商、蕭三人往陪釋奠。明日旨出,調工部尚書石璞於兵部,江補工部。江大恚失望。

是年夏,寰宇通志成。內閣先承密旨,擬進總裁、纂修等官之秩。時閣老皆職保、傅,止進兼官,獨擬商先生陞兵部尚書,錢原溥自贊善兼檢討擬陞諭德兼侍講,黃廷臣自編修擬進中允。稿定,屬

商繕正,商退錢兼編修若誤筆。然芳洲欲改如初擬,商言:「錢既越眾二級,則兼官豈宜復陞?」遂付王忱太監。將進,諸閣老送下階卻步,王千之先生獨追送出閣門,耳語王忱云:「諸總裁皆止進兼

官,商豈可獨陞?亦須從眾例。」商恬不知。至期,手敕出,商仍舊兵侍兼學士, (「商仍舊兵侍兼學士」,「侍」原作「部」,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加兼太常寺卿,乃愕然不滿。

內閣諸老,自解、胡以來,皆東西分坐小杌子及兩小板凳,無交椅、公座之設。天順間,李文達公欲循品秩設公座如部堂之儀,彭、呂二先生對以往時駕嘗幸此中座,今尚有御贊壽星及寶訓在上,

誰敢背而坐?英廟聞之,乃賜孔子銅像置閣中,而月給香燭。閣老每晨入,必一揖,冬至、正旦則翰林合屬官皆詣聖像前行四拜禮,學士以上拜於閣中,餘則列拜於階下。蓋禁中尊止寶座,無敢面南,

故自閣老而下,皆坐杌子。

共一簿,列銜僉字,謂之「公會簿」,亦不敢如外衙門稱「公座」。其公會,惟學士以上止各書姓於銜下,且僉一花字,而講讀以次至東、西誥敕房書辦等官,雖階三品者,亦各具銜列姓名,日畫

卯酉。講讀以下花字,率出新進一手代書,故多潦草。正統中,王玉修撰嘗嗔代書不整,曰:「小輕薄。」自後無肯代其書者。他日,復見其名下皆白,乃赭然曰:「代書也罷。」李公初入閣,忽覩公

會簿無一花字可觀,笑謂翰林先生皆不善花字,彭可齋對曰:「此惟一人代書耳,豈不善哉?」是時,惟陳緝熙好代書,緝熙去後,始各自書。

成化中,始賜內閣兩連椅,藉之以褥。又賜漆床錦綺衾褥三副,以便休息。閣門則夏秋懸朱筠簾,冬春紫氈簾,皆司設監內史以時供張,恩何渥也。

正統以來,經筵每日講畢,上必曰:「先生喫酒飯。」閣老與四講官皆承旨,叩頭,乃退。成化丙戌,劉主靜入閣,遽托中貴獻言:「今後酒飯皆以常例賜,毋煩玉音。」自是儼然而進,默然而退

,君臣之間,舍此無一語接,而「先生」之稱亦不復聞。久而左右無復知講官之為重,未必不自此始。況主靜云宋論以歐公不得首相, (「況主靜云宋論以歐公不得首相」,「主靜」下「云」字似衍文

。) 故主濮議以取悅,蓋以私意度人可乎?「毋煩玉音」,其亦取悅之謂歟!

按:「經筵講畢宴酒飯而必稱先生,此皇儲隆禮師傅,謙恭之盛節也。胡主靜務為諂諛,獻言「毋煩玉音」,自是君臣廢言於進講之際,「先生」不稱於設宴之時,況令儲君有慢師之愆,講臣失尊

貴之體,皆由一言始也。信乎,逢迎取悅,殆非大臣之道矣。

英廟實錄稿初成,總裁諸先生揭公會簿,議擇數老成者檢閱校正之, (「議擇數老成者檢閱校正之」,原無「擇」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與者皆以朱筆點其名。時劉主靜先生

獨先指程編修敏政名,以希合李文達公,公不允。既而,主靜又謂此編修年雖小,其實聰明,公勉從點之。主靜退,公謂左右曰:「君子愛人以德,何必爾也。」遽命刮去其點,乃出示眾。

吏科都給事中樊景瞻, (「吏科都給事中樊景瞻」,原無「樊」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儀狀魁偉,應對捷給。英廟深喜之,有意大用,累將使命。一日,復遣勘事於外郡,召

至榻前,諭之曰:「此回即陞。」及竣事還,攀髯不及矣。其同年御史田賓,先是按蜀,坐贜貪,逮繫錦衣獄,禍不可測, (「禍不可測」,原缺「禍」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適

遇赦為民。一日同飲,語及前事,景瞻感念嗚咽流涕,賓厲聲曰:「若非此變,汝則好矣,我將如何?」眾皆噱然,景瞻亦不覺啟齒。中庸曰:「天地之大,人猶有所憾。」其此之謂歟!

成化己丑春,吏部尚書李秉執中罷。初,執中與王宏公度俱以剛簡質直得譽。坐廢,再起巡撫。一日,左都、大司馬缺,方難其人。時僉都葉盛與中鎮守廣東,以寇盗弗靖,欲脫其地,適因議事赴

京,舟次河西。托其鄉友兵科給事王汝霖、禮科都給事張寧為保留計。二給事合科道議舉執中補左都,公度補大司馬,與中堪入閣。御史呂洪謂二公可舉,與中譽頗損,恐未宜,遂止舉王、李。其疏中

謂:「上言大臣德政,雖律有禁,然薦賢為國,終無私意。」時人評譏:「若爾,則強姦人命,皆可自首。」與中亦得易鎮宣府。而寧等又欲合舉岳正復入閣,意得扳附榮進,王、李果德之。會舉清黃

,首排羣議,舉寧堪任僉都,正堪兵部侍郎。朝廷覺其朋比,怒,不允。陞寧、正知府以去,公度尋謝病歸。執中又被科道合舉補冢宰。

時少宰崔克讓、尹同仁皆不悅,事多異同。執中性粗疏,原籍有一巡檢任滿,軍囚數不足,賂考功主事劉道求陞,而為郎中張宇中所沮,如例擬付文選司對品調除, (「如例擬付文選司對品調除」

,「付」原作「行」,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道因譖宇中不公。執中不察,大詆於堂上,宇中挺身抱案面質,颺言:「必如此為公,如此為私,今此私乎?公乎?若爾信讒枉是非,我等

何以盡職?」喧忿不止。二少宰皆呼:「張郎中,汝言信是,且罷。」執中色失氣沮,再三柔聲謂:「張郎中,我已知悔。」由是傳笑中外。

御史康永韶 (「御史康永韶」,「康」原作「張」,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初以能星命醫卜出入執中門,得選御史。戊子冬,彗出,永韶奉執中意向,合眾請汰京官,且劾姚宗

伯、商閣老、程司馬、馬司徒當罷。執中陰主之。遂覆請會都御史考劾京官,其大臣曾被劾者,宜聽自陳。以是司徒罷邊,員外退邊,詬執中,謂我獨可消天變邪?而姚宗伯諸公皆見留,因銜執中。執

中不卹,惟擇美職餌科道以自護,至朝除給舍,暮輒造賀。今尚書有造給舍門者,自執中始。況所推舉,亦多偏徇,清議不題。

御史戴用乃建言:「方面缺,宜照正統間例,許在廷三品以上大臣各舉所知。」詔從之。且諭:「在京四品以上官,吏部具缺,朕自擢用。」而御史劉辟以九年將滿,懼無舉主,夤夜走執中所,出

肺肝相示,合數知己,力詆用所言,請歸推舉之柄於吏部,至謂人君處九重,焉能辨臣下賢否?語多侵內閣。未幾,吏部又黜朝覲官甚夥。彭彥充、彥實以姻家僉事鄧秀、劉倫正皆與黜,意怏怏。二少

宰又日夜露執中之短於相知者。給事蕭彥莊因欲具劾,彥充從臾之,疏下多官會勘。二少宰對欵承伏,且曰:「吾二人嘗諫之,奈不見聽何?」執中坐罷,竟與朝覲所黜者同辭。人謂執中為彗星掃人兼

自掃矣。 (「人謂執中為彗星掃人兼自掃矣」,「兼」原作「當」,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時彥莊疏有執中暗結御史等語,朝廷駭之,諭令指名。彥莊懼搆怨,遲疑。有旨切責,乃指劉辟等。而丘布政陵憾彥莊見劾褫職,訐彥莊嘗使山西,嗔其奉承不至,遂俱逮下錦衣獄。科道素比執中

者喧謗。王大理同節嚮意冢宰,因嗾彥莊。彭閣老聽彥實等譖,合計罷執中,閣老內不自安,稱病。予懼貽禍鄉郡,請商閣老急以崔補冢宰,庶慰科道北人之心,以解王、彭二公之謗,商諾之。翼日,

崔果陞。崔又托予白閣老,轉同仁於左,而調禮侍葉與中補右。既而,彥莊降驛丞,辟與御史馮暉、吳遠降州判,刑部主事吳智亦訐永韶調知縣,智調通判。嗚呼!禍福無不自己求之者,斯輩之謂歟!

成化七、八年間,朝廷以姚冢宰大章、陸司寇瑜頗致謗議,圖代者。太監覃勤乘間薦王理卿槩、伊少宰旻,上頷之,覃密報王、尹。入朝,道詰王曰:「昨有人到宅上,其言亦可信乎?」王曰:「

無也。」伊質以覃所報,王悟,曰:「恭喜,予何敢望?」是時外議多擬王代姚,而商閣老亦銜旻謗姚,屬意於王。旻懼,百方經營。及是,喜得覃語,故詰王,以沮其來。癸巳春二月,姚没,適商公

以妻喪在告。旻亟叩覃,毋俟商出。覃乃引東廠刺事韋太監入奏,以外議人望皆歸於旻,遂諭內閣擬旨。彭閣老謂:「崔恭在南京,亦可取來。」司禮諸太監曰:「只舉在此者。」彭乃曰:「此則無如

旻。」遂擬陞冢宰,并葉盛少宰轉左。彭又曰:「右侍郎亦即可補?」諸太監曰:「從先生舉。」萬循吉曰:「禮侍劉吉好。」懷太監謂:「渠禮儀纔熟,且莫動。」先是,彭與萬私議:「尹、葉二人

若遞轉,則有右缺,可處尹正言。」萬曰:「正言是好。」至是,萬乃舉劉,不允,逐已之。既而,彭間見語予,謝之曰:「直何敢望。」他日,萬復語予曰:「日者我本欲舉先生,又恐朝廷不肯遽陞

首部,故擬轉劉,而以先生補劉缺,庶幾可允。不意內中不肯動劉,然此缺尚在。」予曰:「過蒙周慮,但禮侍直亦不敢望也。」

成化丁亥二月,奏准在京三品以上官員子孫許一人送監讀書,照例出身,有志科舉者,聽。若大臣果有勳勞於國,出自特恩錄用子孫者,不在此限。

按:國初因前代任子之制,文官一品至七品皆得廕子一人,以世其祿,備載於諸司職掌。凡職官子孫廕敘,正一品子於正五品敘用,從一品子於從五品敘用,二品以下以是為差。後乃漸為限制,惟

三品以上及死王事者乃得錄廕,於是我朝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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