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典故 - 國朝典故卷之二 皇明本紀(明)不著撰人

作者: 鄧士龍 編輯17,727】字 目 录

魯死。夏五月,元將解去。時濠城乏糧,上謁友人得鹽數引,乃泛舟以鹽易于懷遠,得糧數十石以給主家。

十月,方歸鄉里,收元義兵民人七百餘以獻王,王喜,命為鎮撫。時彭、趙二雄以力禦眾,部下多凌辱人,上以其非道,恐七百人有所累,棄而不統,讓他人統之,惟拔大將軍徐達等二十人有奇,帥而南略定遠。

上中途染疾而歸,疾甚危,殆半月乃醒。瘥方三日,滁陽王扶筇過門,嘖嘖有聲。上臥聞之,問傍人曰:「王適扶筇而過,聲息恨惋, (「聲息恨惋」,「息」原作「意」,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胡為若是?」傍告之曰:「遠方有兵,聲言欲降,猶豫未決,王知其友人在其中,欲令人往說。奈何家無可行者,故惋恨耳。」 (「故惋恨耳」,原無「故」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時上雖臥病方瘥,未滿旬日,乃曰:「王今越門而警,必將以我為棄人乎?設不以我為棄人,方瘥何若是之警耶?予嘗聞之,生我者父母,活我者亦父母,儻不善圖,為他雄所有,功將何建?生亦何安?」于是扶病詣王寢室,王曰:「汝來何也?」答曰:「聞他方有欲歸者,未定行人,欲扶病親往。」王曰:「汝病方瘥,未可行。」上知王意,決行不辭,王許之。

明日,南行入定遠。及至,復病,三日而起,未瘥速行。又六十里,抵大橋前,病復作,亦三日而瘥。即日又南行十五里外,見他壘勒兵布陳。上所將者二騎九步,步者見彼勒兵,甚恐,欲捨上逃歸,上謂九步曰:「彼眾我寡,况彼馬步相參,我等至此,縱欲逃之,將焉獲存?必隨我入彼營壘,再驗吉凶。」言既,彼陣中遣二將來迎,舉手大呼:「來者為何?」上遣人答曰:「我來為公帥首言。」彼歸壘而告,帥首云:「請來者下馬。」上乃下馬,然以久病,步趨艱辛,前逢一渠,九夫中一人欲代上越渠,平凉侯費聚是也。上謂聚曰:「諸人至此,生死不得自由,豈有代者耶?」乃同往。

不逾時而至,首帥逆之曰:「何為而來?」答曰:「彼此無食,但吾主兵者郭氏與汝故友,知汝壘于是,亦知他敵欲來相攻,恐汝無知,特遣吾報,肯相從之,否則移兵避之。」首帥既聽,應聲願降,請留信物,特賜香囊一枚以為記信。良久,帥首以牛脯來進。食畢,帥首告之曰:「請帥相從者歸,且待諸軍收拾路費而詣軍門。」上許之。即帥九步歸,中留費聚于彼,以候人情。

後三日,費聚清晨而至,告曰:「事不可諧矣,彼欲他往。」上借兵三百,詣帥所在,謂彼曰:「彼為他雄所凌,其冤未伸,讎亦未解,一旦從我北向,不能雪前日之耻,特助三百人與讎較,勝負不亦可乎?」其帥首大悅,然而心已自疑,進趨之間,刃器不離左右,已防閑矣。

上知其情狀未易為也,非智不得。猶豫間,里人過其前,乃平昔里中之力勇者,上諭之曰:「吾欲使汝能乎?」曰:「能。」乃授以方略,佯以首帥來會,彼未來時,密敕三百人,若帥至叢而視之,往則開而縱之,凡此者三,後于叢人中縛之,令壯士五十人密簇而行, (「令壯士五十人密簇而行」,「簇」原作「疾」,據玄覽堂叢書本改。) 攜離營所。去將八里,遣人報彼壘中:「爾首帥往觀營地矣,眷屬當移營就之。」即時焚營廢壘,竭營而行,于是取壯士三千人。七日後,帥此三千東破元將老張知院營,黎明襲入之,老張棄軍而遁,漢軍盡為我有,精壯二萬。

練未及旬,帥而入滁陽,途中太師韓國公李善長詣軍門而謁,與語,知其胸懷必能成事,使掌案贖。時掌案牘者已數人矣,特以善長與肩之,約曰:「方今羣雄並起,吾見羣雄中持案牘者及謀事者,多非左右善戰之士,人不得盡其能,以至于敗。羽翼既去,未久雄亦亡矣。卿智人,與決大事,掌行文案,無若前非。」善長稽首再拜而謝曰:「謹受命。」遂入滁陽。

未逾月,永義、魯淮二王遣人促兵以駐盱泗,上知非人,弗從。未幾, (「未幾」,「幾」原作「及」,據玄覽堂叢書本改。) 二王果自相吞併,善戰者多死,魯淮亦亡,惟存永義而已。彼時滁陽王尚受制于盱眙,幾為相吞,而卒幸免焉。

上遣一介往說永義,縱滁陽王南行。及至,王閱諸軍,獨上兵眾隊伍嚴整,旗幟鮮明,甲兵潔利,王乃大悅。初,王首倡義時, (「王首倡義時」,「首」原作「守」,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兵八百人,後上亦以七百,部下諸人共招誘者,總不過萬餘。上之兵眾,比王至時,四方來從者共前所得已三萬有奇。

踰兩月,王為讒所惑,略少疑焉,掣近行掌文案者數人,李、郭等皆預先私相通謀者,願從滁陽久矣。未久,又欲以李善長置麾下,善長弗從,訴于上,涕泣弗行,上諭之曰:「主君之命,若欲要吾首,亦不自由,汝安敢不行?」善長終不棄去。久之,得弗再召,幸久相從。是後四方征討總兵之權,王不令上與。

甲午冬十月,元將脫脫圍六合,被圍者請救,來使,上之友也。中夜而至門首,上聞友人至,即起詣門所,隔門與語,其門上所守之要道,闔闢之機,非王命不敢擅。謂友人曰:「姑少待,吾告滁陽王,闢門而進。」上往告滁陽王,盡訴求救之情,王與六合之雄,舊有讎嫌,纔聞求救,暗鳴奮怒,不發救兵。來使亦與滁陽王少舊,雖盡訴其情,王亦不允。上因與共說之,盡言至日昃,王怒少解,仍令他將統兵以行。諸將懼脫脫之威,皆不敢帥師, (「皆不敢帥師」,原作「皆不許」,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假托辭以珓白神, (「假託辭以珓白神」,「假託」原作「除此之外」,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神皆不許。除此之外,別無可帥軍者:王乃召上:「汝亦白神。」上曰:「兵凶事,昔聖人不得已則用之。今六合受圍,雄雖異處,勢同一家。今與元接戰,逼迫甚急,救則生,不救則死,六合既虧,唇亡則齒寒。若命我總兵,神不可白。」于是决出師。東之六合,與脫脫戰,微失利,歸。

彼時海內稱雄者漸廣,與元互有勝負,不辨賢愚,死者甚眾。上思之,設使勝負不分,互有得失,如斯久之,世無人矣。每聞幽有鬼神,嘗云天高地卑,是非監見,于是發誠專意致詞,懇禱于上帝曰:「時元至正,歲在甲午,天下大亂,生民徬徨,生離死絕,數非一人。戰鬥之際,主客不分,未見偃兵息民之期,盛衰孰已?特竭微誠,懇切謹告,願賜覆照,以樂生民,果元運未終,亂雄蚤息,或亂雄有人,元當即覆。然某亦虎亂雄中,亂雄無人, (「亂雄無人」,原無「人」字,據玄覽堂叢書本補。) 擾害生民, (「擾害生民」,「生」原作「之」,據玄覽堂叢書本改。) 亡自某始。」詞成,命黃冠設壇儀章,伏于上帝前,期三月而驗。後三月,上兵愈昌。

時滁陽王名稱尚微,意在據滁陽而稱王號,與上雖不明言,就中覘視可否。上知有不可,概說滁陽一山城也,舟楫不通,商賈不集,非古形勢,非英雄所居,王乃默然。

明年,至正乙未春正月戊寅,上率師取和州。初,兵眾乏糧,議謀征所向。時上數諫王,為人所譖,初少被言辱,然上終不以為意,必欲成事,不免數諫。王性聰明,其納言如流,及讒,俄說轉若發機,累受責辱,因是致疾。當議征之際,遣人召謀,因疾不赴,召至再三,終不能會。復遣人至,令定計以出三軍,上許之,謀曰:「曩征民寨,得義兵號二枚,其書曰『廬州路義兵』,皆故衣布為之,可作此三千,拔勇者,衣青衣,腹背懸此,垂髫左袵,佯為彼兵。復令萬人衣絳,繼其後,相去二十餘里,慎探騎,謹隊伍,嚴號令,南趨和陽,其城可下。」王乃善其謀,如其算。

兵行,其衣青者在前,衣絳者在後,青者渡陡陽關,和陽斥堠者知,報廬州路義兵至,耆老以牛酒迎之。其前帥青衣者異其道而飲食, (「其前帥青衣者異其道而飲食」,「帥」原作「師」,據玄覽堂叢書本改。) 帥衣絳者少謀怠智, (「帥衣絳者少謀怠智」,「帥」原作「師」,據玄覽堂叢書本改。) 循正道而抵和陽。元守帥出師以迎之,衣絳之士敗,逐北二十餘里。時帥青衣者將抵和陽, (「時帥青衣者將抵和陽」,「帥」原作「師」,據玄覽堂叢書本改。) 和陽守帥獲勝,至暮而歸,遇青衣者至城下,際昏合戰,一鼓破之,平章帖木兒兵潰遁去。

初,衣絳者敗歸,報滁陽王曰:「衣青者人皆陷陣。」滁陽王驚,怒責上失計。怒間,俄城南報元遣使來招,滁陽王驚恐益甚,召問:「若何?」 (「若何」,「若」原作「者」,據玄覽堂叢書本改。) 彼時兵出城虛, (「彼時兵出城虛」,原無「兵」字,據玄覽堂叢書本補。) 特將三門兵合滁陽南門,密令稠簇于南街,然後令來者入。 (「然後令來者入」,原作「然後來者令入」,據玄覽堂叢書本改。) 至滁陽王所,上令來者膝行以見王,代王喻之。及其喻也,王言非智,眾議欲殺來者。上謂王曰:「兵出城虛,若殺來使,彼必知我虛而殺其使也,敵反卒至。若生縱還,示以大言,彼必逡巡弗敢加我。」王如其言,縱之。

明旦,有人來報元兵遁去,王命上持命復收敗軍及總守和陽兩意。奉命之和陽,所帥者二千人。途中,敗軍聞上親往,喜復從征者千人。南越陡陽關,令兵就息,喻眾曰:「一兵務燃十炬。」以在初昏,令罷兵息。上單騎帥驍勇者數十人暮抵和陽。及至,知衣青者已破城而守之,是夜入城,與諸將議守。未至之先,元兵日戰甚急,諸將皆欲收子女玉帛而歸,及上至,人心乃定。

然上未至公座署事,靜思方今比肩者眾,况人皆年長,語坐之間,進止之際,皆遜讓為上,即今秉令行事,設使遜讓難為,必名正言順方可。細思此輩,決無相讓之意,若依命而尊,又恐此輩或不同心。明日陞座,密令左右將州衙公座盡行撤去,惟置木凳于正面東西滿間。其徒不下十餘人,且待明日取齊入衙,觀諸人情况,讓與不讓,悉皆知之。明日,諸人五鼓而至,上黎明而到,惟存東北一位,當時以右為上,此等雖右末不許,但存在左未。為位竣,上就之。日有公事,諸人若木偶人,凡公務一切事務,上悉處之,每每如是,至公無私,久之略少心服。

時城未葺,上觀諸人心未效勤,若不身先,不能動彼。于是敕徐達先集故磚,以城為十分,與諸人分繕,我得幾何。量分集磚將及,而乃與諸人議葺城之道,眾詣城上,各限以丈尺日數。以人覘視,諸人皆無用功者。三日後,會諸人閱城,至城上所分地位,徐達率士卒工將及完,諸人之工,土木並無分毫,間有善良,亦未盡力。于是上作色,以交床置于正面,出滁陽王所命之辭置之於上,令左右呼諸人拜于前,諸人既見王命,拜而弗違。上謂諸人曰:「總兵非我擅專,乃王命也,諸人俾我逆王命,可乎?然我與諸人約帥兵之道,非尋常,自今以後,敢有違令者,吾行總兵之道。」

初,城中殺伐甚眾,存者少,縱有存者,夫婦不相認。一日,暇,上馬臺前一小兒,但能言語,不知人情,上謂小兒曰:「汝父安在?」曰:「與官人喂馬。」「汝母安在?」曰:「官人處,有與父娣妹相呼。」上知不可。明日,會諸人喻曰:「兵自滁陽來,人皆隻身,並無妻小。今城破,凡有所得婦人女子,惟無夫未嫁者許之,有夫婦人不許擅配。」期明日闔城婦女男子盡行會衙門前。明旦,依期而至,上令婦人入衙,以男子列門外街兩傍,令婦人相繼而出,下令曰:「果真夫婦,即便識認,非夫無妄為。」令既,婦女出,完聚者半之。

辛巳,元將以兵十萬來攻和陽,上惟以萬人守,連兵三月,元兵數敗而死者多。逮夏,元兵解去,和陽乏糧。

時元禿堅太子及樞密副使絆住馬、義兵元帥陳也先等眾分屯新塘、高望、青山、雞籠山, (「絆馬住」,「絆」原作「伴」,據玄覽堂叢書本改。) 梗塞道路,上親帥師以討之。抵所在,克其羽翼,根本未下。

明日清晨,因宵勞防慎,寢于山側。不寐,復起,有異風來觸,上將謂和陽有兵,先發數隊歸。復寢,未寐, (「未寐」,「寐」原作「寢」,據玄覽堂叢書本改。) 有蛇由右臂而上,傍曰:「蛇上身矣。」上舉臂而視,乃是蛇,類龍而無角,上意其必神也,于是祝蛇入帽絳纓,蛇循祝而入絳纓,隱而弗動。上頂戴其蛇詣敵寨下,設辭以喻寨主,寨主請降,乃得還師。歸至和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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