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典故 - 國朝典故卷之八十 菽園雜記八(明) 陸容 撰

作者: 鄧士龍 編輯7,832】字 目 录

科本與尚寶司相隣,今工部委官製衣處,猶稱六科廊是也。永樂間失火,遷出午門外,今遂為定居。

真定龍興寺,宋太祖開寶四年所建,佛閣甚峻偉,公暇嘗從登眺。閣五層九間,周圍梯道而上。壁間有蔡珪伯刻石題名,筆法可愛。閣中有銅鑄觀音立像,其頭上抵絕頂。僧人云:「閣高十三丈,銅像高七丈五尺,出四十二臂,渾身飾金。」不知麋費若干,觀之不勝感嘆。登之日為成化丁酉閏二月之望也。昔周世宗以民間乏錢,詔天下悉毀銅佛像,鑄錢賑民。先儒深嘉之,而宋祖乃復鑄像如此。二王之識,於是乎可知矣。

沈玄谷云:金陵一民家被雷,失去二人,徧求之,乃對坐一空櫃中,其髮莖莖相結。凌季行言:褚御史昌胤家人遇雷震死,徧身衣皆裂成細條,其闊狹如一。 (「其闊狹如一」,「其」字下原衍一「餘」字,據墨海金壺叢書本刪。) 邵文敬言:其鄉雷擊一佛殿,兩鴟尾皆失去,蓋脊筒瓦內石灰泥,撤凈如掃,而瓦復不動。張汝弼言:松江一塔被雷,凡七層,每層簷鈴皆失去其舌。夏德乾御史知新塗縣,言本縣一山有雷神,甚靈異。 (「甚靈異」,「甚」字原作「其」,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嘗祈雨,雷雨大作,空中有物,形聲如鴨,嘴爪如鷹者三,盤旋而飛。廟有大松十數株,每株爪去其皮三道,自根至梢,俱深入寸許,無一差爽。瞿世用御史嘗知崇仁縣,一日雷雨中有物墮譙樓,黑色,無頭尾,其圓徑丈余,不久復飛去,疑其為雷神。此皆平昔聞坐客談雷,因併記之。誠如是,則夢溪筆談所記凉傘釦器事,亦有之。

羣舊作群, (「羣舊作群」,原缺,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高皇惡君與羊竝,命移君羊上。■〈日上永下〉舊作昶,云文皇為夏中舍改書。崑舊作崐,云崐尹馬文烱欲鎮壓其民改書。 (「云崐尹馬文烱欲鎮壓其民改書」,「尹」字原缺,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此鄉俗相傳三字文書之所始。然羣、崑古字,觀韻書可知。■〈日上永下〉字,嘗於山東憲副陳善所觀趙松雪墨卷見之。蓋偏旁上下,自昔竝用。祖宗及文烱所改,或者改其一時所見耳,非始此也。天順甲申進士■〈彡上且下〉茂,英宗不識其姓,問之李閣老賢。賢對以音與陝同,因命改姓陝。近時山東布政使胡德盛奏其事,適北邊方有警,上於奏本見其名,嫌德盛與得勝相近,命改名靖。

天順間,江西儒士吳與弼講明理學,名重一時。嘗被薦,徵上京師,授春坊諭德,力辭不受,遣還田里。成化間,海南貢士陳獻章,經明行修,隱居不仕,有司嘗應詔薦上,吏部奏除翰林院檢討。駕部員外郎張弼書韻語誚之云:「君恩天地寬,臣節日月皎,無事徒受官,優游豈不好。未識義如何, (「未識義如何」,「識義」二字原缺,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借問程明道。李密是何人,亦有陳情表。」獻章不能答,未久辭歸。獻章,與弼門人也。

于公謙、王公文遇害時,以迎立外藩誣之。文稱冤,謙但云親王非有金符不可召,當辯之。時印綬、尚寶諸內官聞之,檢閱各王府符具在,獨無襄王府者,眾皆危疑,不知其故。乃問一退任老內官。云嘗記宣德間,老娘娘有旨取去,但不知何在。老宮人某尚在,必知其詳。遂往問之,云是宣廟賓天時,老娘娘以為國有長君,社稷之福,嘗欲召及襄王取入。復以三楊學士議不諧而止。符今在後宮暖閣中某處。老娘娘,張太后也。於是啟太后求之,果得於其處。 (「果得於其處」,「於其」原作「某」,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蓋已積塵埋没寸餘矣。使此老奄及老嫗若是不存,則典守之死於冤者,亦有之矣。其後英宗悟二人之冤而悔者,亦以此也。 (「亦以此也」,「亦以」二字原缺,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斷大獄者,可不慎哉!

成化十三年,福建長樂縣平地長起一山,長三日而止。度之,高二丈餘,橫廣八丈。其旁一池,忽生大蜆,民取食之,味甚美。乃争取食,食者不數日患痢,死者千餘人。

戴御史用,字廷獻,江西高安人。未第時,常延一師於家。塾師好為人作訟牒,用父卻之。其俗,凡為師棄於人者,無所容身,由是怨之。乃匿處隣郡,令家人訟於官,云師有經義,直銀若干,用圖之致死。用不勝榜掠,乃自誣服。用家出重賞購求能得其踪跡者。踰年,忽二人報其匿處,乃俾為嚮導,果得之,事始白。後登成化丙戌年進士,仕至貴州參議。使其無命,寧不為冤鬼邪?由是觀之,民之死於冤獄者多矣。此典刑獄者所以不可不敬慎也。

正統間,楊文貞公自江西還朝,所過府州縣餽送,一切不受。耿清惠公時為淮揚鹽運使,餽雞四翼,麵一盤,楊公受之,且携手而行。其激揚之意,默寓於交際如此。 (「默寓於交際如此」,「默寓」原作「態寫」,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先奉直公時客淮揚, (「先奉直公時客淮揚」,「奉直」,原作「季置」,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親聞其事。

天順間,安陽民牧牛,入一破塚中,鐵鎖懸一槨,去地四五尺,旁無一物。民搖動其棺,沙土蒙頭而下,不能開眼。民懼,急趨出,沙已没跌矣。翌日拉伴往視之,沙土滿中矣,不復見棺,蓋觸其機發也。

山西之石樓、永昌,陝西之神木等縣,土人善邪術,名「小法子」。能以刀錐置人腹中,痛久之即死。始覺時,急求解法,則免。廣東、西人善造蠱,置飲食中,中之即腹脹死,以藥物解之,即吐出本形,或魚或蛇或蝦蟆而愈。雲南孟密等夷有術, (「雲南孟密等夷」,「密」字原作「蜜」,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改。) 能以木換人手足骨,人初不覺,久之行遠任重,即痛不能勝。有不信者,死之日,剖股視之, (「剖股視之」,「股」字原作「腹」,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果木也。此皆聞之其鄉人,告以為實有者也。造蠱事有之,餘則疑而未敢以為決然者,記之以備博聞。

成化初,江、淮大饑,都御史林公聰以便宜之命賑濟, (「都御史林公聰以便宜之命賑濟」,「宜」字原作「益」,據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駐節揚州,令某御史借糧十萬石於蘇州府。知府林公一鶚以蘇為兩浙衿喉,江、淮衝要,萬一地方不靖,城困日久,無糧何足以守?不許。御史乃借之松江而去。人以一鶚知大體云。

古對以文字分合者,如「鉏麑觸槐,甘作木邊之鬼;豫讓吞炭,終為山下之灰。」閑字多,未為佳句,不若「陳亞有心終是惡,蔡襄無口便成衰。」「二人土上坐,一月日邊明。」「半夜生孩,子亥二時難定;兩家擇配,己酉兩姓相當。」皆佳。 (「皆佳」,「言」字原作「為」,據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近又聞有云:「人曾作僧,人弗可作佛;女卑為婢,女又可為奴。」

史傳所載,脩已背坼而生禹,簡狄胸坼而生契,陸終氏娶鬼方之女,開其左右脇而生昆吾等六人。浮屠氏稱釋迦之生,出母右脇。黃冠氏稱老聃之生,出母股下。先儒多以為妄。魏黃初五年,汝南屈雍妻王氏生子。從右胳下水腹上出。宋時莆田尉舍左有市人妻生男,從股髀間出,皆創合,母子無恙。二事比前所記各有指據,然亦未敢盡信也。近見巡按鳳陽御史周蕃奏靈壁縣民家生一子,潰母臍下而出,創潰處尋愈。蓋覆實以聞。據此則汝南、莆田二子之生,當亦不誣也。愚意創之潰,潰其腹耳。子未生時,函胎子宮,非在腸外空洞處,今潰腹而出,豈子宮亦潰邪?子宮若潰,此婦有死而無生矣。且復無恙,此竟不可曉。大抵理不可窮者即是怪,若可以理窮則非怪矣。子不語怪,非無怪也,以其不可窮詰,故不言耳。

漢、唐、宋兵制,皆取兵於民,壯則入伍,老則放歸,即三代寓兵於農之遺制也。本朝軍伍皆謫發罪人充之,使子孫世世執役,謂之長生軍。且謫發之地,遠者萬里,或數千里,近者千余里。南北易調,非其土性,難以自存,是以死傷逃竄者十常七八,行伍實數,能幾何人?况有罪謫發者,率皆奸民,善於作弊,無惑乎行伍之虧耗也。在京惟府軍前衛幼軍皆止終其身,與前代兵制暗合。旗手衛所等軍士,永樂間奉旨:不逃止終本身,逃者子孫勾補之。有寧老死行伍,無一人逃者。府軍前衛幼軍,舊亦多逃,近比旗手之例,著為常令。故今亦無逃者。蓋逃者特為身謀,其不敢逃者,為子孫之謀也。使當時議兵制者,以前代之制為主,而以此法繩之,則隱匿脫漏之弊,固不能保其必無,恐亦不至今日之甚也。

蒙古氏入主中夏,固是大數,然人眾亦能勝天。當時若劉秉忠、許衡、竇默、 (「竇默」,「竇」字原作「豆」,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姚樞、桃燧、郝天挺、王磐輩皆宋遺才也。使其能如夷齊之不食周粟,魯仲連之不帝秦,田橫與其客之不臣漢,龔勝輩之不事莽,則彼夷狄之君,孤立人上,孰與之立綱陳紀,制禮作樂,久安於中國哉?然則元君之所以盤據中國九十余年之久,實中華之人維持輔翼之而然也。秉忠輩蓋隨世功名之士,魯齋先生自負為聖賢之學也, (「魯齋先生自負為聖賢之學也」,「自負為」三字原缺,據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而亦為夷主屈邪?春秋之法,尊中國,攘夷狄,魯齋與夷狄勢固不能攘,不仕如劉駰可也。吾於是不能無責備焉。

急須,飲器也,以其應急而用,故名。趙襄子殺智伯,漆其頭以為飲器。註云:「飲,於禁反,溺器也。」今人以暖酒器為急須,飲字誤之耳。吳音須與蘇同,今稱暖熟食具為僕憎,言僕者不得侵漁,故憎之。王宗銓御史嘗見內府揭帖,令工部製步甑,云即此器,乃知僕憎之名傳譌而似者。直駕校尉着團花紅緑衣,戴飾金漆帽,名曰只孫鵞帽。只孫,衣名,今人有稱執金吾帽者,亦似是而非也。

醫士劉原博,號草窗,博學能詩。畫士范暹, (「畫士范暹」,「畫」字原作「書」,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字啟東,讀書善談。二老皆蘇人,在宣德、正統間,舘閣諸公皆愛重之,原博蒞官太醫吏目,啟東終身布衣而已。意者當時士人,皆知自重,不肯以官職干人,當道亦不肯以名器私其所厚而然。今則不然矣,言論及此,令人不能無感。

崑山五保張某,兄弟業瘍醫。凡求療者,必之弟而不之兄,由是弟日饒,兄日凋落。兄妬之,欲候其出,將甘心焉。一日,買舟入城,兄預匿舟中, (「兒預匿舟中」,「預」字原作「欲」,據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行至新洋江,忽起,捽其弟。舟人懼,急搒舟就岸,得逸去。將訟,縣有父老曰:「彼無天理而害汝,今既不得行,是有天理也。若訟之,且將拘繫證佐,必貽害舟人,不如已之。」乃已。未幾,兄一夕睡至旦,目不能開,竟成瞽疾而死於貧。人以為不道所致云。

元制,內設中書省,外設行中書省。故舊時移文中多稱各省。今既改行省為布政司,而移文奏章,尚有稱省者。今之提刑按察司,即元之肅政廉訪司,俗稱按察使為廉使,按察司多扁肅政字,皆踵其舊也。揆之時制,似亦非宜也。在京各道廳事,及在外察院多扁正己字,諸司則無之。蓋誤讀程伯淳語御吏為御史故也。 (「蓋誤讀程伯淳語御吏為御史故也」,「程伯淳語」四字原缺,據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殊不思天下官人皆不必正己,惟御史當然邪?

玉篇奇字類,如欸乃、万俟、宿留、冒頓、可汗、閼氏、龜茲,皆是連綿假借。余如袒免、星宿之類,半是本字,未為奇也。今記憶類此者書之,讀書有得,當不一書。

於戲 (嗚呼) 委蛇 (逶迤) 齊衰 (咨崔) 相近 (禳祈) 扶服 (匍匐) 楊休 (陽煦) 子諒 (慈良)

惡池 (呼沱) 曲逆 (去過) (「曲逆」,「逆」字原作「送」,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休屠 (朽除) 譙訶 (誰何) 從臾 (總勇) 陂池 (坡陀) 取慮 (趨廬)

毒冒 (代妹) 未嬉 (妹喜) 揖濯 (楫擢) 魋結 (推髻) 酒削 (洗鞘) 厓皆 朱提 (主池, (「朱提」,「朱」宇原缺,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清雍正四年鈔本補。) )

潘流清處之,青田人。與岳內翰季方同游太學,俱有文名于時,且相友善。流清未仕而卒,其子辰幼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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