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典故 - 國朝典故卷之八十 菽園雜記八(明) 陸容 撰

作者: 鄧士龍 編輯7,832】字 目 录

孤,流客京師。一日,季方過陳緝熙內翰,遇其友李斯式出揖。季方愕視久之,問故,云此吾故友潘流清應真也。翌日,遣人延斯式至家,命工寫其真,且以予辰。云此汝父遺容,命拜之。辰不識,持歸示其母,其母泣涕而藏焉。此亦衣冠中一異事。於以見岳公篤於友道之心矣。予嘗評之曰:以昔人尚有典刑之事儗之,則子之於其親亦不可無。以一鬚一髮不似,便是他人父母之說律之,則子之於其親,亦不可苟。但不知辰得此像後何以處之耳?辰字時用,博學能詩文,與李賓之學士有通家之好,李蓋岳之婿也。

松江一京官,養疴家居,因星士言,某年當死不測,日以詩酒盤桓園池間。雖比隣招飲,亦不出也。一日,彈琴假山下,石仆壓死。 (「石仆壓死」,「仆」字原作「自」,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閩中一娼色且衰,求嫁以圖終身,人咸無委禽者。乃決之相士。云年至六十,當享富貴之養,娼不以為然。後數年,閩人子有奄入內府為太監者,聞其母尚存,遣人求得之,舘於外第。翌日出拜之,見其貌鄙陋,耻之,不拜而去。語左右云:「此非吾母,當更求之也。」左右觀望其意,至閩求美儀觀者,乃得老娼以歸。至則相向慟哭,日隆奉養,閱十數年而殞。威寧伯王公為大同總兵時,術士俞姓者一日過職方,予問之,曰:「當不久敗也。」予問當在何年?曰:「必在今年。」未幾,降敕面諭,革爵為民,安置安陸州。前二事嘗聞之客坐,王之敗則予所親驗也。

周宗伯洪謨之父嘗為襄陽訓導,作妖魅說,言門生何瓚與其弟飲民家。瓚醉歸,失弟所在,搜於山累日,得之木上。問其故,云一人引至此,今見爾輩來,遁去矣。蓋山鬼也。又,門生之父鄭老者,入深山採藥,遇木有大菌,乃取之。行數里,有人追與鬬, (「有人追與鬬」,「與鬬」原作「語問」,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曰:「何以割吾耳,當見還。」鄭老,巫者,有禳鬼術,其人不能加害而去。然精思恍惚,迷其歸路。後數日,家人尋得之,邀使歸,固不肯,乃執之而歸。藥之而醒,備言其故,如一夢也。大抵謂深山幽谷中,前代避兵而死者,故多餒鬼。又雜以木石鳥獸之怪,人不知戒,故有獨行遇害者。書以示人。使凡入深山者,須持利刃,不宜獨行。

吏書歷城尹公旻罷後,朝士多指其招權納賂之跡甚著,上章乞籍其家資之半賑濟山東饑民。公之富未必如是之甚也,其所以失士大夫之心者,直以待人不誠耳。如各部司屬官之賢能者,每向人稱道之,以示其知人。及推舉時,郤先掌科掌道官。若舉部屬,亦先出入中官之門者。平日所稱道官郤不知,此其病也。又嘗記戶科給事中李孟陽奉使山西囬,見代州等處要地武備不飭,奏乞設整飭兵備副使,以專其責。兵部覆奏,已蒙俞允,及咨吏部,乃寢而不行。後察之,副使該於刑部年深郎中內以次陞用,一鄉人覬覦京職,不欲外陞。欲越次他陞,又恐機泄,故已之。即此一事,在祖宗時必誅無赦。此古之為人臣者所以位愈高而躬愈卑,功愈大而心愈小也。故能保其富貴而無敗也。覬覦之京職者不久陞大理丞,後坐其黨調外任。

吳中有鬼善淫,凡懷春之女多被污之。與之善者,金帛首飾,皆為盗致。吾崑真義民家一女,將被污,女曰:「涇西某家女貌美,何不往彼而來此?」鬼云:「彼女心正。」女怒曰:「吾心獨不正邪?」遂去,更不復來。乃知邪不干正之說有以也。

蘇城商人蔡某, (「蘇城商人蔡某」,「商」字原作「南」,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嘗泊舟京口,見一客長軀偉貌,鬚髯被腹,髭長數寸,蔽口。竊計其有礙飲食,乃邀入食店以觀之。客臨食,脫帽,拔髻中二簪,綰其髭,插入兩鬢,長歠大嚼,旁若無人。食已,謝去,曰:「感君厚情,何以為報?」令舟中取一木棍,授之云:「倘舟行有人侵凌,當以此示之,云鬍子老官壓驚棍在此,彼必退去。」後行江中,猝遇暴客,蔡如其言,果不犯而去。如是者再,始知其為暴客之渠魁,威信素行於人故也。蔡後死九江,客聞之,賻以白金,遣人護喪至京口而去。夫以一飯之思,在暴客不忘如此,其賢於世之放箸無情者遠矣。

鈔字,韻書平去二聲,皆為略取寫錄之義,無以為褚幣之名者。 (「無以為楮幣之名者」,「幣」字原作「皮」,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今之鈔,即古之布。詩云:「抱布貿絲。」周禮「宅不毛者,有里布」是也。但古以皮,故曰皮幣,今以楮, (「今以楮」,「以」字原作「日」,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故曰楮幣耳。宋有交子、會子、關子、錢引、度牒、公據等名,皆所以權變錢貨,以趨省便。然皆不言其制,惟入中鹽糧有鹽鈔, (「惟入中鹽糧有鹽鈔」,「入」字原作「今」,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鈔之名始見宋史。 (「鈔之名始見宋史」,「史」字原作「氏」,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蓋即今鹽引也。今文移中有關子,僧道簪剃有度牒,鄉試舉人投禮部有公據, (「鄉試舉人投禮部有公據」,「有」字原作「者」,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茶鹽等貨俱有引,皆公文耳。金史記交鈔之制, (「金史記交鈔之制」,「金史」原作「今文」,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外為闌,作花紋,其衡書貫例, (「其衡書貫例」,「例」字原作「倒」,據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外書禁條,闌下備書經由行換之法。 (「闌下備書經由行換之法」,「闌」字原作「門」,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及其印章花押,一貫至五十貫,名大鈔。一百文至七百文,名小鈔。以七年為限,納舊易新。 (「納舊易新」,「納」字原作「細」,「新」字原作「跡」,均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元史記鈔之文云: (「元史記鈔之文云」,「元史」原作「文元」,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以十計者四,曰一十文、二十文、三十文、五十文。以百計者三,曰一百文、二百文、五百文。以貫計者二,曰一貫文、二貫文。然皆不詳其尺寸之制。今之鈔,蓋始於金,而元承其制,本朝沿襲之歟?聞洪熙、宣德間,猶有百文鈔, (「猶有百文之鈔」,「百」字原缺,據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今但有一貫文者,每貫值銀三釐,錢二文,非復國初之值矣。今鈔之制,以桑楮皮為三,竪長一官尺,橫八寸。額上橫作楷書,云「大明通行寶鈔」。中作楷書「一貫」二字,字下圖一貫錢形,左右作疊篆各四字,云:「大明寶鈔,天下通行。」其下楷書鈔法禁例,上下鈐戶部印,四圍花紋闌。

鐲音蜀,又音濁。周禮「古人以金鐲節鼓」。註云:「鉦也,形如小鍾。」韻書云樂器。 (「韻書云」,「書」字原作「文」,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今人名臂環為鐲,音濁,蓋方言也。近考之, (「近考之」,「近」字原作「追」,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蠋,桑蟲,一名蚅。爾雅「蚅鳥蠋」,詩「鞗革金厄。」註云:「金厄,接轡之環, (「接轡之環」,「轡」字原作「咅」,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形似鳥蠋,以金為之。」今女人金銀臂環累有節, (「今女人金銀臂環累有節」,「銀」字原作「■〈金還〉」,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而拳曲正如蠋形。鐲當作蠋,音雖少異,其義甚明。

里人曾孟源嘗夜行,有水當涉,遇一舊識,云:「吾負汝過。」孟源喜從之,及上其身,忽悟云:「此人已死,安得在此?必鬼欲紿我耳。」 (「必鬼欲紿我耳」,「紿」字原作「殆」,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乃堅附其背。即登岸,負者云:「可以下矣。」孟源附之益堅,忽變為一板,抱至民家,叩門乞火燭之,乃火焦棺板也。 (「乃火焦棺板也」,「乃」字原缺,據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劈而焚之。自以為不祥,自分必死,然竟無恙,後年逾七十而終。 (「然竟無恙後年逾七十而終」,「然竟無恙後」五字原脫,據墨海金壺叢書本補。)

荀子曰:「螾無爪牙之利,筋骨之疆,上食埃土,下飲黃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螫,非蛇蟺之穴無所寄托者,用心躁也。」六當作八,蓋傳寫之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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