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留亦誅之。數日後,太祖謂劉基、宋濂曰:「元朝送一大賢人與我,爾等可與之議論。」及出,乃張昶也。除行中書省都事,不久陞參政。自知政,多合太祖,賞賜甚多,權豪震動。李文忠克杭州, (「李文忠克杭州」,「杭州」原作「平」,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改。) 執平章長壽、丑的管等官到京,太祖曰:「此等皆元朝大臣,給以腳力路糧,送至境上,任其還鄉。」昶心懷舊主,以國事通。獲其書,太祖令馮國勝、楊憲鞫之, (「太祖令馮國勝楊憲鞫之」,「馮」原作「楊」,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改。) 處以極刑。太祖謂丞相李善長曰:「被他侮弄我這幾年, (「被他侮弄我這幾年」,原脫「這幾年」三字,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改。) 碎其骨,投於水。」
太祖選宮人,訪知熊宣使有妹年少,欲進之。員外郎張來碩諫曰:「熊氏已許參議楊希聖, (「熊氏已許參議楊希聖」,「楊」原作「許」,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金聲玉振集本改。) 若明取之,於理不妥。」太祖曰:「諫君不當如此!」令壯士以刀碎其齒。後參議李飲冰與希聖弄權不法,丞相李善長奏之。太祖將二人黥面,云:「奸詐百端,譎詭萬狀,宜此刑。」割飲冰之乳,即死;劓希聖之鼻,淮安安置。後希聖兄楊憲任江西參政,來朝,太祖謂憲曰:「爾弟弄權,我已黜之,仍給熊氏與他。」憲叩頭曰:「臣弟犯法,當萬死,焉敢納之。」太祖曰:「與之熊氏隨住。」
張士誠圍安豐,劉福通請兵救之。太祖親援。兵初發時,大使劉基諫曰:「不宜輕出,假使救出來,當發付何處?」太祖不聽。經廬州,平章左君弼不出迎。及安豐解兵,回攻廬州,三月不克。時偽漢王陳友諒親率高稍子戰船,兵號六十萬圍江西南昌,用雲梯等攻具百道進擊。攻雖急,而都督朱文正城上發砲石、擂木、火箭,無不破之。僅及一月,守具將盡,援兵不至。事急,文正遣捨命王詣友諒,詐言約日出降,友諒緩其攻。至期,城上旗幟一新,至暮不出。友諒縛捨命王於城下游營,殺之攻城。文正堅城以待援至。 (「文正堅城以待援至」,原脫「文正堅城」四字,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補。) 聲息到廬洲,太祖纔知之。謂徐達等曰:「為一廬州而失江西大郡,豈兵家之法。」遂解圍,親率戰船蔽江,至鄱陽湖。友諒聞援至,解南昌圍,退出康廊山, (「退出康郎山」,原脫「郎」字,據清借月山房彙鈔本、明太祖實錄卷一二癸卯七月丁亥條補。) 與太祖大戰。太祖頗懼,問劉基曰:「氣色如何?」曰:「我兵必勝之氣,當力戰。」友諒果中流矢死,兵船盡降。太祖謂劉基曰:「我不當有安豐之行。使陳友諒乘我之出,京師空虛,順流而下,搗我建康,我進無所成,退無所歸。友諒不攻建康而圍南昌,此計之下者,不亡何待!」乃知天命有所歸也,遂班師。
太祖克江州,偽漢陳友諒下偽丞相胡廷瑞、平章祝宗聞知, (「偽漢陳友諒下偽丞相胡廷瑞平章祝宗聞知」,「瑞」原作「遂」,據明太祖實錄卷一0壬寅正月己未條改;「知」原作「之」,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改。) 遣人賫書以南昌來降。太祖既到南昌,命宗與同僉康泰跟隨徐達攻武昌。宗等中途叛回南昌,據城參政鄧愈遁走。 (「據城參政鄧愈遁走」,「據城」原作「處州」,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改。) 宗執知府葉琛等官殺之。聞大軍來,復棄城走。江西平陵後,太祖曰:「得江西是去陳氏之一臂,況其地乃楚之重鎮,為吳西南之藩屏,人好訟難制,山寨來降者多,非骨肉老成莫能治之。」是命親侄文正為大都督府左都督,節制中外諸軍事,往鎮江西。太祖特命儒士郭子章、劉仲服為輔佐參謀。
文正到鎮,招諭山寨來降,頭目盡皆歸順,好訟者誅之,號令嚴肅,遠近震慴。豈期荒淫,惟用掾史衞達可等小人為心腹,專求民間閨女,用則數十日,不用即投之於井,為數甚多。凡遇太祖差人到彼公幹,多以銀、段鉗之,受者蔽而不言其惡。按察僉事凌說到任,察其實劾奏之。太祖即取回文正問罪,其郭子章、劉仲服、衞達可、王三元帥不諫阻,皆誅之。及部下隨從、頭目五十餘人,盡皆斷其腳筋。太祖既問文正,明日欲治之。皇后諫曰:「文正雖驕縱,自渡江以來,克太平,破陳也先,營取建康,多有戰功。堅守江西,陳氏強兵不能克,皆其智勇也。況乃骨肉親侄, (「況乃骨肉親侄」,「乃」原作「有」,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金聲玉振集本改。) 縱有罪.亦當宥之。」太祖曰:「后言是也,且釋之。」未久,太祖命文正整點荊州城,回京未用,復出不遜之言。太祖意其懷不軌,欲廢之。皇后極諫:「文正止是性剛,恐無此心。文正母見存,當念其母子之情,用曲赦之,且見親親之義。」太祖從后言宥之。後復遣文正往濠州祭祀,暮夜與從人議,有異志,從人備告,太祖廢之。及分封時,命其子守謙為靖江王,以奉其祖祀。
都督朱文正守江西,以各府山寨頭目或降或叛,發解到京。太祖以此等人持兩端之心,盡投於水。
文忠守嚴州,取娼婦韓氏在家留宿。太祖知之,差人將韓氏誅之,召文忠問罪。皇后勸諫,復令還嚴州。既至,儒士趙伯宗、宋汝章乘機說文忠,曰:「此去得回,若再取不得回也。當早圖之。」文忠於是使伯宗等潛往杭州張肆平章處通好。伯宗既回,文忠與郎中侯原善、掾史聞遵道議降書。聞太祖差刻期賫親筆家書,復召文忠。文忠得書甚喜。比到京,太祖又撫之甚切,賜以好馬銀兩,令文忠速還嚴州,用心鎮守。文忠既還,與侯原善等曰:「我幾乎着你等悞了,此事當如何區處?若事泄,何面目見上位。」原善曰:「大人饒我等性命,當有箇處置。止厚餌此二人無言語為上計。」文忠悟之,乃以書付伯宗等,以筵宴餞之。使其醉,令宣使俞也先管送至船,比到大浪灘下, (「比到大浪灘下」,「灘」原作「推」,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改。) 文忠己令潑舍候於灘岸,呼船近岸曰:「官人再有分付言語。」潑舍上船,將伯宗、汝章等縛投於水。
太祖嘗曰:「濠州乃吾家鄉,張士誠據之。我雖有國而無家。」是以遣龔希曾潛往濠州說蕭把都。後把都以濠州降,太祖曰:「今日有國有家,遂我志也。」於是經理濠州城, (「於是經理濠州城」,原脫「州」字,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補。) 修治皇陵等事。
太祖嘗曰:「浙西寺院田糧多,寺僧惟務酒肉女色,不思焚修。」盡起集京城工役,死者甚多。皇后諫曰:「度僧本為佛教, (「度僧本為佛教」,原脫「本」字,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補。) 為僧犯戒,自有果報。今使工役死亡,有所不忍。」太祖從后言,盡釋之。
太祖命馮國勝圍高郵。偽僉院俞某開門詐降,國勝輕信,輒令指揮康泰等數百人先入城,俞某於城樓上忽放下閘板,關其門,盡殺之。太祖知不利,即召國勝回,決以大杖十,罰其步走高郵。國勝怒,四門齊上,一鼓而破之,俞某就擒。
太祖以陳寧為浙東按察使,無正行。皂隸小毛赴京訟之。太祖提取自問,伏罪。太祖曰:「這禽獸之行,豈是你讀書人所為!」下應天府獄。一年歲盡,押至聚寶山聽決。太祖坐於山上,令百官地坐,數其罪而宥之,除太倉市舶提舉。太祖曰:「若盜我舶貨,那時處死。」後至御史大夫,與胡惟庸為黨,死於極刑。
太祖克建康,獲元帥者林,宥其死而復其職。不久逃至杭州。太祖曰:「林思舊主,既去,勿追。」後任廣西省平章。 (「後任廣西省平章」,「西」原作「東」,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改。) 廖永忠克廣西,林來降。到京,太祖集百官數之曰:「爾元朝臣子,既失城池不死,我宥爾罪復爾職,背我而逃,且為其主也。今又失廣西,分當一死,不死來降,不忠之人,豈可留之!」殺於市。
元至元間, (「元至元間」,原作「元至正間」,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金聲玉振集本改。) 楊璉真珈發宋廟諸陵,以理宗首骨截為飲器。太祖既得燕都,命守臣吳勉尋訪到京, (「命守臣吳勉尋訪到京」,「勉」原作「免」,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改。) 太祖命埋之於城角寺。及覽浙江所進地圖,有宋諸陵,命瘞於舊穴。
太祖以許元為祭酒,還家祭租,受太祖及皇太子厚賜。浙江按察僉事程孔昭劾元不當用象牙床及杭州娶妾, (「浙江按察僉事程孔昭劾元不當用象牙床及杭州娶妾」,原脫「按察」二字,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補。) 太祖以元安置南雄,後遇赦恩回家。王蕟子祭胡大海回京,奏元安置人數,不在赦例,赦罪人,不赦安置。提元到京,下獄病死。
太祖早晚於西樓上決事,皇后潛聽之。如聞上怒,候上回宮,詢問「今日處何事?怒何人?」不以輕重直言諫曰: (「不以輕重直言諫曰」,原脫「直」字,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補。) 「上位已有五子,正好積德,不可縱怒殺人,致死活人性命,乃子孫之福,國祚亦久。」太祖從后言,決事一從律。
宋濂孫宋子衞坐黨逆,籍家械濂。太祖怒曰:「宋濂犯黨逆。」命誅之。皇后諫曰:「田家請一先生,尚有終始,不忘待師之禮。宋濂親教太子、諸王,豈可無師生之義?況濂致仕在家,必不知情,可赦其死。」太祖從后言,以濂發茂州安置。
太祖既得燕都,專設大河等衞,打造二百料匾淺船,每一船載米二百石。經由黃河,入濟寧閘河至臨清河,下會通河,以達北京。
太祖克建康,都之。以六朝所歷年數不久,注意遷都。後得汴梁,親往視之,曰:「四面受敵之地。」亦有建言遷長安者,太祖曰:「漕運艱難,且已之。」
太祖克婺州,宣諭百姓曰:「我兵足而食不足,欲加倍借糧,候克浙江,乃依舊科徵。」後擒張士誠,以加倍糧免之,惟僧、道不免。 (「太祖克婺州……」,此段原無,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補。)
太祖渡江,或親征,或遣將克取城池,令曰:「凡入敵境,聽從稍糧。若攻城而彼抗拒,任從將士檢刮,聽為己物。若降,即令安民,一無所取。」如此,則人人奮力向前,攻無不取,戰無不勝。 (「太祖渡江……」,此段原無,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補。)
太祖克建康,御史大夫福壽死之。太祖命於城中立祠,每歲祀之。後訪得秦原之、周良卿、立某三人素有德行,以禮延納,詢以政事,號曰「三老」,敬之甚厚。 (「太祖克建康……」,此段原無,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補。)
太祖於國初造車器,以銅為箭翎。將士攻城時,繫拖地綿裙,或紅或青綠,以其虛胖,箭不能入。頭戴闊簷紅皮壯帽,插「猛烈」二字小旗。後地廣,易用鐵甲等器。 (「太祖於國初造軍器……」,此段原無,據明金聲玉振集本、清借月山房彙鈔本補。)
太祖於國初地狹糧少,除守城軍士四十日支糧一次,准作一月口糧,出征軍士不支。總兵官給榜,聽於敵境遠近鄉村、山寨召安百姓送納糧草供給。
太祖於國初以所克城池專用義子作心腹,與將官同守。如得鎮江,用周舍;得宣州,用道舍;得徽州,用王駙馬;得嚴州,用保兒;得婺州,用馬兒;得處州,用柴舍、真童;得衢州,用金剛奴、也先;得廣信,用周舍,即沐英也。
按:創業之初,得將為急。我太祖舉義濠梁,得徐達、常遇春及廖、康、湯、耿等,舉稱名將已,足以輔翊聖君,攻克城池,勘定禍亂,而况兼用心腹之義子,與將同事,一時雲集,分疆固守,反顧無虞,而一統規模可以預卜矣。
太祖於國初所克城池,令將官守之,勿令儒者在左右論議古今。止設一吏管辦文書,有差失罪獨坐吏。將官正妻留於京城居住,聽於外處娶妾。
太祖所克城池,得元朝官吏及儒士盡用之,如有逃者處死, (「始有逃者處死」,原脫「者」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金聲玉振集本補。) 不許將官擅用。
太祖嘗曰:「河南李察罕帖木兒兵威甚狠。」 (「河南李察罕帖木兒兵威甚狠」,原脫「帖木兒」三字,據明金聲玉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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