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天机直讲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64,074】字 目 录

居西南,先天巽居西南,巽为风,风为气,空穴之气,荡而为风,所谓大气出入之门户,是巽亦坤也。后天乾退西北,是艮亦乾也。

人生神气出入之处,在人首之泥丸宫。泥丸者,丸泥可封之谓,亦即祖窍。兹为图之如下:

人首中有一虚空,与耳、目、口、鼻、咽喉之各窍相通。此虚空与所通之各窍,总名之曰“泥丸”。若分言之,则上为泥丸,而泥丸下谓曰“明堂”。洞房又下为“绛宫”,又曰“悬膺”,亦名“悬壅”。悬者,空中虚悬;膺者,胸上之虚穴,又谓“腔子”,又谓“虚无腔子”,腔子亦空之意也。《中庸》曰:“得一善则拳拳服膺。”拳拳,总持之意;服膺,即以空处为总持门也。“悬胎鼎”之悬字,亦是悬空之意,“朱砂鼎”则以其红也。凡人身内之穴,无不红,故喻身内者,不曰“汞”,即曰“砂”也。《契》曰“先天地生,巍巍尊高。旁有垣阙,状似蓬壶;环匝关闭,四通踟蹰”者,言蓬壶瑶岛,乃仙人所居之处也。“巍巍尊高”,言高深之不可测也,与《中庸》“浩浩其天,渊渊其渊”同意。又曰“蓬壶”,盖形容其为元神、元气出入之本乡,而至高无上,有似神仙所居之处故也。八脉九窍,皆为气所周行,皆为垣阙,而神气之祖窍,即是引内外相通之泥丸宫。外而耳、目、口、鼻,内而重楼双窍,皆通于此泥丸之空中,故有下图大小虚空连接之象:

而所以连接,而成天地人物互盗神气之象者,则在此通外之九窍间。九窍闭塞,则人窒息而死矣。《楞严经》诸菩萨修行,有由九窍之一而得者,有由地、水、火、风而得者,诚以内外虚空,各具太极之体也。丹经之“玄门”、“牝户”、“天谷”、“应谷”、“灵谷”种种名称,无不指虚窍而言。唯其虚空,乃能发生造化,而内外衔接之空中,始为玄牝之真中。道家图其象如此,学者当可言下悟矣,故《契》又曰“可以无思,难以劳愁。神气满室,莫之能留。守之者昌,失之者亡。动静休息,常与人俱”也。

第三讲

本性妙明人人具足

谷神不死返还太极

大造之始,白黑相包,犹如鸡卵。人生受命之初,亦犹是也:中白外黑,白黑相包。白者,先天之炁,真空而孕妙有者也;黑者,男女呼吸结合而生之后天中先天气,妙有而含真空者也。《契》曰:“白里真居,方圆径寸。混而相拘。”“白者金精,黑者水基。”盖真空一炁,即金之精华,金白而出于乾,亦即乾元祖性,所谓“性根”是也;妙有一气,即水之精华,水黑而出于坤,所谓坤元命蒂是也。白本乎天,在天成象;黑出于地,在地成形。白黑相包,成一太极之形,不过方寸大小,故《契》曰“方圆径寸”以为始初。成胎之始,不过如此。《易》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易·乾》)“至哉坤元,万物资生。”(《易·坤》)资始即最初之一点真阳资生,方成为四象五行;资始在天,而资生在地,不过其象如此,其实只在一窍之中。白为真空,黑为妙有,《论语》曰:“绘事后素。”(《论语·八佾》)白者素也,惟白者能受彩色。经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人生之初,先天一炁一也,父母呼吸之气二也。合一、二而成三,合先天炁,及后天之先天气,遂无中生有,生出一物,而为三,三即中阴也。因受胎以后,由脐带通母体,以母之呼吸为呼吸,而吸入外间之后天气。此后天气留恋先天、及后天之先天气,使日形盛旺。及其既足,凭同类相感之理,感召中阴外来,非由一、二而生三乎!以三才之理论之,先天一炁为天,父母呼吸混合之气为地,此中阴即人也,是为三才。加以父精母血,则为五形。中阴既来,居中黄神室,为我主人,则寂然不动之胎元,感而遂通而动矣。在中阴未入胎以前,亦无知无识,飘荡空间,入胎则灵而能觉,因胎中有气,中阴凭之而灵,于是辟破鸿濛,而胎儿下地。先天性根为乾,乾天也,本乎天者亲上,故浮而至顶;后天之先天气,命也,命蒂为坤,坤地也,本乎地者亲下,于是下沉而陷入命门:太极化为乾坤矣。浮于顶之性,为无中有;陷于命门之命,为有中无,命门又谓“密户”,亦谓之“北极大渊”。性命既立,内外相通,而能食、能言、能动、能视、能听矣。

以上所述,为胎儿出胎及为婴为孩、为赤子、为童子之理也。若破体,则其情形又变先天化后天,离坎代乾坤居南北,而乾坤分列东西,四卦适成四周匡廓,中宫神室虚闲。惟中阴正位用事,加以根尘相对,而知识日开,中阴遂转为识神,愈为性命之害矣。至破体而真阴上升,真阳下陷,性转为情,情转为性,先天之气质食色,与中阴所带历劫之气质食色相合,故心愈浮动,物欲日多。交感之精既生,童体自然而破,不必待男与女媾,女与男交,而后为破体也。盖破体乃天地之自然造化,当“五千四百生黄道”之日,即为纯阳、纯阴完成之时。过此一日,则体自破,男子生交感之精,女子生天癸之水,一白、一红,正是一坎一离,外漏之象。当其黄道始生,精神焕发,面目光彩,男子时有热气流行背脊之中,女子时有凉液流行乳穴之下,留心体验,自可知之者也。若于此而修,则所流行者,便是元气、元精,但凝神气穴,愈采愈生;无为之中,自然运行周天之火,虚其心而腹自实,明其心而性自见;不假作为,丹已结于不知不识之中,至简至易者也。若既破体,则真阳已经破散,非有积累之功,不能还童而筑修道之基。兹再将破体之理述之。人当五千四百生黄道日,即阴阳交而破体之日也。其时命门之元气(即坤中之命)则夹脊上冲,与顶上之祖炁(即离中之一阴)相交(如图中……虚线)。顶中之祖炁,由绛宫而下,直入命门,而与命门之元气相交。是为坤阴上入乾中,乾阳陷入坤中,而阴阳颠倒,乾虚中而为离,坤实中以成坎。(即图中—实线)命门原有之元气,被挤而下陷入命门与阴跷之间,即与身外之虚空相接,无异在外,故丹经谓“深不可测”是也。天地既交,离阴虚而浮动,时时外驰,一点元情,往来于中宫神室,冲动后天情识(即图中……虚线),情识因而上冲至顶(即图中—实线),与离中之性相合而情动,再下而至命门,即生有形之精(即图中—实线)。性情混合,元神变为识神,完全后天,由识神主事矣。元神之地位,为识神所占,由小虚空挤出,退处于不内不外之间;其情形与元气之命正同,被挤而出,无异在外,故道书多言“外求”。此《西游记》孙悟空之所以称“外公”也。及至色欲情盛,六识猖狂,则元神即同于无矣,譬之日为云掩,只见云而不见日也。盖未破体之孩童,元神尚在,动作时虽为识神主持,而不动之时,则不识不知之元神,混然犹在身中,一片天真,时时流露。至此而元神被识神蚀尽,成识神世界矣,人生至此,根气深厚者,元神或有时而存在。又中阴带有夙根,若夙世修道,则其根性尚在,元神尚可存在若干;如带来者,尽为孽根,则元神全无,尽为孽识。盖有慧根者有元神,无慧根者尽识神,理则然也。此外尚有一特例,孔子曰:“惟上智与下愚不移。”(见《论语·阳货》)上智者,有慧根者也,如上所述;若为下愚,不特无慧根,并无智识,因其识神不灵,元神亦不能存在若干,是以“不移”也。至于普通中等之人,则全凭识神主宰。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见《论语·阳货》)习与性成,沾染甚深,终日缠绵于喜、怒、哀、乐、爱、恶、欲之七者,沉沦于色、声、香、味、触、法之六者,流浪生死,而元神淘汰尽矣。《老子》曰“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即谓是也。童体之八卦,为乾南坤北,离东坎西;生黄道时之八卦,为离南坎北,乾东坤西。今则东西之乾、坤,变为震、兑。震为长男,兑为少女,代父、母用事。父母之乾、坤,退入西南、西北虚空之处,而不用事。故丹经言震、兑,而不言乾、坤也。

破体之后,离坎居上、下之位,震兑列东、西之门,故水火未济,金木间隔,炎上者日益猛烈,就水者日以下流。神漏于上,而精气随之;精漏于下,而神气随之;气漏于中,而精、神亦随之。受之于先天者,漏之不已;而后天之物欲,蔽之不已。阳消一分,阴长一分,至女子七七四十九,男子八八六十四,而真阳竭矣。若戕贼过甚,不待此时而早竭;善保养者,亦能留之而不竭,是则视人之物欲,为转移耳。乡间愚民,多享天年;富贵之家,每多疾病,职此故也。人身在胎胞,谓之先天,而受炁以前,为先天之先天;下生则为后天,破体之后,则为后天之后天,又称后天浊阴之体。先天者,先天地而生,太极是也;先天之先天,则为无极。无极者,无之极,而空之至也。人身当父母未媾以前,全无一点朕兆,无极是也。而人死之后,形体既灭,性亦归无,亦无极也。知死则知生,若未知生,又焉知死。生前死后,同属一空,其间有形有象,有色有质,不过数十年耳。释典“有形终有坏,无形始是真”者,即言形体仅数十年即灭,其所以不生不灭者,惟先天祖炁之性耳。但性何以不灭,因其原本虚空,一无所有;虽曰动而觉,实则静即无生。单自性言,则真空是体,妙有是用,妙有即灵觉也。此觉因感而有,因气而动,离气则仍还空,不感则永为虚无。惟其至无,乃不生灭,敌曰“天地有坏,这个不坏”。夫虚空安有坏时?是以能超永劫,修之养之,所以全之,全之者,全其天命也。天命者,天之灵光,因其觉时,而感入母胞者也。及入母胞,仍复真空之体,从此成形下生,时时虚灵有感,即觉万有千实,咸自此出,三界之事,莫不能知。而莫能知之,嗣为中阴所蔽,情识所夺。虽然昧其灵光,而在虚极静笃之时,则仍无幽不烛。至人死后,始返其最初之真空,还居天地之中,寂然不动矣。儒家“全受全归”之义,即须全其受时之灵也。欲全此灵,必须经过一番锻炼,使妙有之气,化入其中。则生时虚灵,死亦虚灵,且扩充其量,至于无际无边。放而六合,藏则幽杳,是乃全其受而归之也。宋儒不达易理,以为人事既尽,即为全受全归;不知空而不有,便是顽空;虚而不灵,便非真虚。初受之命,已丧失于无形之中矣,何全之云乎!

又,先天真阳,本太极之理炁,资始万物者也。至无而含至有,至虚而实至灵,圣人之生知灵知,皆善养此炁而已。其在人身,而不能常应者,因人之不能常静耳;其不能常灵者,因人之不能常虚耳。太玄真人诗曰:

父母生来一点灵,不灵只为结成形。

成形蔽却光明体,放下依然彻底清。

智觉禅师诗曰:

菩萨从来不离真,自来昧了却相亲。

若能静坐回光照,便见生前旧主人。

妙虚禅师诗曰:

惺惺一个主人翁,寂然不动在灵宫。

但得此中无挂碍,天然本体自虚空。

张拙秀才诗曰:

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元来共一家。

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

盖元始祖炁,在人为性,既结成胎,混合父母之气质性、中阴之历劫食色性,掩蔽其明,充塞其空,故失其灵光。《契》曰“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是也,然附形之时,既掩其空灵,而上谓“人死还空,消失其觉”何也?曰:前说自我言之,后说自彼言之。我身因此炁而成,此炁为我先天之主人。及中阴以宾夺主,元性始蔽其灵,而感合形外之真空,但有后天中之先天元气以留恋之,故未即离其形耳。常人死后,性复其空,还于天地之太极。虽无生无灭,于我一生之觉识,与夫三界众生之苦难无关系,犹如大梦已醒,前尘泡影,与未生时之在空中相同。以我为主体论之,实无灵无觉;自彼之主体言之,则仍孕万有。实际上为我已灭,而空仍是空,非我之最初受炁已散,而等诸无有乎哉,何能谓之“全归”!自必保全真我,使有形之幻体消化,而无形之真我常存,乃成为明德之大人,亦即大而化之之圣,圣而不可知之神也:此三教之所以重修身也。修身之道,即先引彼为我主人,而我退还宾位。夫然后化我为虚,而与彼合,则不灵之我亦灵,不空之我亦空。常静常应,如太上之历七劫混沌,屡朝阐道;释迦之十方三界,永渡众生也。经典彼、我之说,有从对待立言;有因虚空难以形容,而代之以彼字;有因我为身之主人,而空又为我之主人,同为主者,故彼、我之大抵均不出此三义。后人误解,从一彼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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