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诬受诳者何限远则司马子长以言语被刑蔡邕以慨叹受戮近则程叔子有贪黩之谤涑水公遭奸党之名其他挤於险詖之人汚於朋党之论生不得诉寃於朝殁不得返葬於里者不可胜计然其心迹卒光明於後世者赖有明士端人断以天下之公是非而不惑於流俗一时之私意大者辩其诬於史策小者表阡铭墓以示将来是以士有就死而不恨挫抑而愈光以有人发扬於後也今执事居与公同乡学与公同道於公有师友之义而公之自朝退休於家也属望於执事者甚厚且执事尝官太史而以论譔之作为已任於公之事而不有述焉何以解後人之疑正流俗之失而慰公之神灵於地下哉虽然公之心不期人之白已也忠义自信而且尝为人言事君犹事父与事天也父不可欺天不可怨顺受之而已矣每论古人遇贬窜而怨诽及为文过於愤激者深已薄之以为不达君臣之义其素所存者如此及乎临大故遭大祸视子孙之死夷然不少见顔面窜逐之至若返其乡次於江壖端坐而逝此其心岂以世之荣辱介意哉其信乎已者可以质之幽明而无怍考诸圣贤而不愧其於人之谤且誉若推之以为高也抑之以为卑也安之而已矣身受其患尚无怨尤而於事行之白不白也复何较焉然而某之有求於执事而欲图公之传者非为公计也为诵公之文尊公之德而欲尽知其平生之计也是则斯文乌可已哉自公之亡天下无师後生小子自以为高而议公者多矣然徐而视之如蚊蚋之羣忽已消而公固自若窃亦见其不量力而徒为尔哓哓也人之贤不肖固有定论文章之高下亦然近时作者渐以稀濶在东南惟执事及徐教授耳徐公之文简质典重有浑然之气然推赡畅急言极论而不竭者实惟执事某往与太史公论斯事过辱特见许与而前辈三数公复从而推奬之然七八年来痛自摧斥向时之可今索然尽矣人持所业殊与相见时异惟以体乎身见乎事有补乎圣贤而传之万世此鄙陋之志而亦太史公夙昔期望之意也执事可无以教我乎士气日卑学术日趋於汚下某病废无聊无足负荷斯事矣惟执事善自谋以大宣正学上报国家下慰相知者之望心所欲言者无踰於此而当今可告以此言者惟执事耳故卒一言之
上范先生
天之於人生之也难则属望之也必远望之也远则待遇之也必详衆人盈天下而一国一乡或得一善士学者不絶而百年间世或得一大贤修周公孔子之道以起人崇之者恒有之而圣人数千载不复见天之生斯人也【阙】於斯人也艺黍而资其食树麻而资其衣有不得焉则【阙】吾树艺之力天与斯人以莫少【阙】望之治【阙】使不失所上欲其无薄蚀乖紊之忧下欲其无崩损溃圮之灾其望之深远也如此斯人也不足以任斯任也则已知其真足以为圣贤君子其自视其身宜若之何哉以家之不丰不给其子无以养为患者衆人也【阙】先乎千万世而欲因吾身使之明後乎千万世而欲因吾言使之平通四海九州之内欲各不违其生而复其性斯吾之所当为而亦天之任我之意也故古之圣贤君子不敢斯须自逸其身而惟不负天之意天以数千百载之久而生斯人斯人不思为之立数千百载纒系缉宁之法而惟苟且因循之计其得罪於天也甚矣天其能贷之耶此【阙】天命信乎不可不畏也自孔子殁百余年而得孟子又千四百年而得周子程子二子之後又复百年而得朱子此数圣贤於天之所属任者可谓无所负矣夫圣人今之有无不可知安知世无大贤君子其自视天之生之之不易其为天下者宜亦不敢缓也天下之当为者未可遽尽而遂万物位天地非无位者所能为则明道而传诸人以淑後世大贤君子之职也道之不明莫甚於今谈性命则或入乎玄密而不能措之行事攻文辞则或离乎实德而滞於记问扣之以辅世治民之术则冥昧而莫知所为【阙】几何而不祸天下乎道之大端修已治人二者而已率乎性命之理所以修已而为治人之本也察乎礼乐政教之具所以治人而推修已之余也古以有此二者也故生民之类赖以无灭而至於今苟或去此而不为则人理糜烂久矣今天下亹亹然皆将以道德为虚器虽儒者亦自谓无与於事功则圣人复出将何施乎圣人所谓道非若异端邪说足以诳惑斯世其统为道德其散为三纲二纪其体为仁义其用以为治天下法行则服乎人传则寓乎文而岂徒播口舌悦耳目而已哉【阙】不幸而至於斯固贤人君子之所当深畏而熟思者也执事其少埀意乎执事身为布衣而州里以为师为人师而容貌谦慎而不居智足以知天命而不过乎幽远文辞可以述已志而不【阙】之以窥盛德之所然当世之称贤人君子者必归独无望乎由今而求之贤者君子於世未可知也越数世求之而始有焉亦未可知也孔子不以有顔子而不行道孟子不以有孔子而不着书各尽其职思无负於天而已执事乌可不为後世虑取古之道托之书绪言遗教可以范世【阙】向者履执事之庭而问焉嗣是道者未知其谁也岂世无贤者乎抑有之而未知之耶谓无人而不传者与有之而不知皆非执事所忍居也某濳溪先生之门人不敢复言他师然闻古人之取善也博而自期也大取善博故於人无所不从自期大故於道不以为至某不敢自拟於贤人君子而亦岂同於衆人自七岁而至於兹十有八年入乎心而着乎思者昭乎其非衆人之事也尝窃自喜天之生者或有意乎不肖於道而予甚有忧惟恐不能副天之所期望也故夙夜以思谋必至道而为数百年计者甚悉如是而後可为治如是而後可以育才如是而後可以不负乎天而不坠其所传述乎某不自度其愚而私有意焉而非执事不敢以斯言告也夫以某之愚而犹幸乎天况执事世之所称自以为贤人君子者天其必不易然也而可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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