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也许。这是说,你能全身退走的机会,正一步一步消失,往前多走一步,就多失去一分机会。说不定咱们进城的第一步,便有人盯在左右了,下一步可能从某个人手中,悄然飞出一把飞刀或毒葯镖,不偏不倚射中你的背心呢!”
芳兰玉女心中一虚,悚然扭头回顾。
真不妙,她看到扮成老村夫的混天一掌康廉,正点着问道竹杖,快步跟来了。
她哪能与混天一掌拼命?老家伙的混元大真力,用掌发出,可在一丈左右遥碎碎石。
“康老匹夫跟来了。”她心中一,嗓音也走了样。
“这老家伙冤魂不散,不断缠住我讨债,我得走,你呢?”柳思匆匆地说:“大街上他不敢行凶,溜走的机会也多,我……”
“你先脱身,我牵制他。”她总算有担当,愿意替柳思制造脱身的机会。
“还不急,你可以向东方姑娘求援。”柳思向前面一指,仰止山庄的东方姑娘,正带了一名金刚一名侍女,排众迎面急步接近。
她心中一宽,扭头狠盯着急步跟来的混天一掌。再转头一看,柳思已钻入街右的小巷口走了,
“他比鬼还要精。”她对柳思应变的机警快速大感佩服。
有东方姑娘三个人在,她心中大定。其实,即使没有东方姑娘在场,混天一掌也不敢大白天在大街上行凶,只能用偷袭挟持的手段计算她……目下她先一步发现了混天一掌,偷袭挟持的伎俩也用不上啦!
混天一掌冲她冷冷一笑,再向急步而来的东方姑娘瞪了一眼,扭头转身走了。
“这老鬼想撤野吗?”东方姑娘走近急问。
“可能。”她笑答:“你们也来城里走动?”
“希望能找到老凶魔的下落。”东方姑娘叹了一口气,“我得到消息,老凶魔们也来了。”
“要命阎王既然出现追逐柳不思,其他众老魔也一定来了,那些老魔睚眦必报,他们不会轻易罢手的。你们办你们的事,我要去追柳不思,再见。”
“哦!我也去。”
“东方小妹,不要再逼他,好吗?”她脸色一变,“他根本就没招惹你,你不觉得做得太过份吗?易地而处,你作何感想?杀掉他,又能替贵庄增加多少威望?”
“我只想从他的活动范围内,找出老凶魔们的藏匿处。”东方姑娘脸一阵红一阵白。“老凶魔已经注意他,定会在他身边出没。”“不错,要命阎王是不会放过他的。”芳兰玉女抢着说:卑所以,我奉命留意他的安全。所有的人都注意他了,他的处境愈来愈凶险。你如果也跟着他,必须有承担风险的准备。”
紧走两步,芳兰玉女消失在小巷内。
***
小巷尽头是一条小街,迎面是一座相当有格局,但已破败的大宅,前面的大院门广场竖有半根快朽了的旗杆夹架,破败的院门上方,有一块斑剥难辨的匾额,仔细些可以看出“进士第”三个字。
不知是哪一代,这座大宅出了一位进士,尔后很可能官运不亨通,如今成了破落户。
“就在这里面。”柳思指指大宅,“也许你听说过这个人分水神犀周大海。那是他十年以前的绰号,目下是借住这家‘进士第’的行商。”
“行商?”芳兰玉女冷笑,“分水神犀是鄱阳湖十大水寇之一,与鄱阳王分庭抗礼的著名巨寇……”
“那已经是十年以前的事了,鄱阳王吞并了他那一股水寇。”柳思表现出他对江湖情势的丰富知识:“江边有一群私枭,是他目下所有的权势资本,任何货物都偷运,就是不走私白土(盐),所以巡缉营忽略了这个人,只知道他是小私枭周十二。”’
那时,以排行为名相当普遍。周十二,表示他排行十二,把大海的本名,彻底埋葬掉,好汉不提当年勇,年过花甲,还有什么勇可言?能过一天好日子就算一天。
“难怪他了解一龙一鹰。”芳兰玉女恍然。
“他在鄱阳还有一些朋友,与江西袁州严家走得很近。你打算随我进去吗?”
“当然。”
“他身边还有几个人,都是行径怪异,深藏不露,令人莫测高深的怪物。”柳思进一步解释:“如果他们翻脸,相当凶险。”
“我不打算来硬的,反正你可以作主。”芳兰玉女表明不干涉他的行事。
“好吧!办任何事都有凶险,咱们就付之天命吧!”柳思的口气,像一个宿命论者,“真要闹翻了,你最好脱身第一,不要逞强和他们动武,我做买卖的宗旨是:生意不成仁义在。”
“好像里面没有人。”
“江两岸已受到巡缉营封锁,你应该知道呀?他的人为了避嫌,躲在家里暂避风头,所以人一定在,我已从狐鼠得到正确的消息。”柳思一面说,一面推开虚掩的大院门,“他们很少白天进出,邻屋都弄不清屋里到底住了些甚么人。”
他俩进去后,门外跟采了东方姑娘三个人。
姑娘一打手势,绕右侧逾墙而入。
***
柳思随手掩上院门,略为察看杂草丛生的前庭,.再回头观看只剽单闩的斑剥院门,剑眉攒得紧紧地。
“你看甚么?”芳兰玉女讶然问。
“像这种古老破败的房舍,院门虚掩,你不觉得可疑吗?何况隐身在这里的人是……”柳思突然打出噤声的手势,语音中断。
芳兰玉女警觉地掠出二丈,到了垂花门旁。
柳思立即贴墙闪入,迅即鱼跃出两丈,双手一沾地,身躯急转两匝,斜跳而起。
连续捞射的七枚暗器全部落空,每一枚皆几乎贴身而过,危机间不容发,全部射中他的虚影。
芳兰玉女在门外大吃一惊,柳思躲避暗器的身法险象横生,却有惊无险,快速俐落不带火气,美妙十足,像轻灵地在暗器群中舞蹈,配合暗器的射向舞动,似乎是事先排演过的,不会出任何差错。
她总算明白了,柳思的武功,决不是她所知道的三流混混,也决不是她这种一流江湖女霸所能对付得了的可怕高手。
她到了另一面,身形一定,剑已在手。
对方不问情由,便用七枚暗器追魂夺命,在惊骇中,激起她的无名孽火。
大院子有角,两个相貌狰狞的大汉,因暗器失手而失色,一刀一剑忘了向柳思冲去。一声嬌叱,她挥剑猛扑而上。
“住手!孔姑娘。”柳思急叫:“不能怪他们下毒手,有人来过了。”
她斜掠丈外,刹住冲势。
洞开的大厅门,踱出一个雄壮的花甲老人,背着手降阶而下,站在阶下用凌厉的目光狠盯着来客。
“你们是另一路的登门暴客?”花甲老人声色俱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来,不管老夫怎么躲,也躲不掉江湖的恩怨是非。”
花甲者人又大又尖的鼻子,真像犀牛的角。在鄱阳湖做水寇,水性一定非常高明,加上外貌似犀,分水神犀的绰号极为贴切。
“你并没诚心脱离江湖,十年来你仍然吃的是江湖饭,既然无意躲,又怎能躲脱江湖的恩怨是非?”柳思笑吟砷毫无惧容,面对往昔凶名昭著的水寇谈笑自若,“一入江湖出更难,江湖恩怨危难必须一肩挑。周前辈,咱们是来谈买卖的。”
“没有甚么好谈的,周某必须以自身的安全为主。”分水神犀不问情由便一口拒绝:“摄魂骷髅已经来过了,他居然妄想用霸王手段撒野,哼;老夫仍是一句话:没有船。咱们自顾不暇,哪有力量帮助别人?”
“在下不是为船而来的。”
“不管你们为何而来,老夫概不理会。”
“真要是为了船,周前辈,你仍然办得到,你分水神犀不是没有担当的人,你也不怎么在乎巡缉营,只要你亮出真正的身分;连鄢狗官也步敢在你面前大声说话。”
“你的意思……”
“你和江西的一龙一鹰关系密切。我们要知道,一龙一鹰到底派了些甚么人,在我们附近监视阻扰,大家都有好处,是吗?”
“去你娘的!我知道你们是甚么人了。“分水神犀怪叫如雷,“江西方面的事,老夫毫不知情,但老夫知道,巡缉营与严家关系密切。因此,老夫知道你们正在追缉一些不知死活的对头,为了不妨碍你们的追缉。老夫拒绝了所有要求偷渡的人。你们不但不领情,反而找上门来撤野o‘杀人可恕,情理难容;老夫不是省油灯,你们得还我公道。老二老七。”
“兄弟在。”厅内掠出的两个人大声应唠。
“擒下他们,让他们的主事人前来说话。”分水神犀向柳思两人指,再厉声加上两句,“必要时下重手,死活不论。”
“周前辈,咱们并无恶意……”
一声长啸,打断柳思的解释,那位一字大粗眉,身材特别魁梧的老三,在长啸声中,挥舞着光亮耀目的分水刀,火杂杂地扑上了。
另一位老七手中的峨媚刺,找上了芳兰玉女,冲得太快,接触也快,铮一声狂震,刺被剑封住,人影乍合乍分,罡风骤发。
老七被震飘丈外,芳兰玉女也退了两步。
柳思赤手空拳,当然不敢与分水刀搏斗,发出一声要芳兰玉女撤走的大叫,扭头便跑。
“哈哈!想跑?少做梦了。”老二大叫着衔尾穷迫。
“再上去一个人,速战速决。”分水神犀大声发令。
最先现身相阻,以暗器下毒手的两个人,在一旁虎视既既,闻声跳出,一个人,用的也是分水刀,配合老七向芳兰玉女夹攻。
对面院墙人影飞越,东方姑娘三个人到了。
柳思奔出垂花门,一声怪叫,随手将一个破花盆向后扔出,飞越墙头一闪不见。
老三弄不清飞砸而来的巨物是啥玩意,相距太近也无法分辨,本能地一刀拍出。
糟了!上了大当,花盆应刀破裂,乾碎土像暴雨,洒了老二一头一脸。
“狗养的混……蛋……”老二双眼塞满了泥土,嘴巴也满口泥,视力消失,含糊地大骂,一面挥舞分水刀自卫,无法再追赶了。
***
大院子对面的一排房舍,按大宅的格局称为南房,也就是僮仆居住的房舍,破败不堪已经不能蔽风雨。
柳思爬伏在脊屋,观看大院子的恶斗。
芳兰玉女有东方姑娘三个超拔的高手相助,服气一壮,表现得可圈可点,把者七逼得八方游走,还手乏力,只能用游斗术缠斗。
分水神犀的人都出来了,共有七男两女。分水神犀的一把分水钩极具功力,悍勇绝伦,钩沉力猛锐不可当,把对剑术造诣超凡,极为自负的东方姑娘缠住了。
钩可克制刀剑,东方姑娘的奇招还真发挥不了多少威力,攻不破绵密如网的钩影,无法取得绝对优势。
柳思揭了几片瓦,放在手边备用。
身侧悄悄来一个灰衣人,但识趣地不敢靠近。
“你不下去帮助你的人?”灰衣人伏在他左侧丈余,是怪杰混天一掌。
“打打杀杀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一个跑腿的眼线。”他獭洋洋地说,目不转瞬留意下面的搏斗。
他一点也不介意身侧有人,甚至不曾扭头察看来人是敌是友。
在临淮,混天一掌便知道他身怀绝学,一直不敢对他有所举动,甚至保有几分友好态度。
“你知道这头犀牛的底细?”
“知道。”
“他并非一个小私枭。”
“我知道,他是黑龙帮江东地区的密探负责人。黑龙帮的密探遍布各地,也是策应黑龙帮在各地作案的得力臂膀。黑龙帮报空了十余座府州的库银,就是这些各地密探的杰作。”
“咦!你知道很多秘密呢!你知道一龙一鹰与巡缉营关系不平凡,甚至是主与奴的关系……”
“但他们没有直接往来,各为其主,各保权势,暗中其实也勾心斗角。如果能替他们制造火并的情势,是不是大有可观?”
“所以你……”
“你看,不是火并了吗?”柳思欣然说:“最好能双方有死伤,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呵呵!”
“这头犀牛的实力十分雄厚。不久之前,摄魂骷髅与地府魁星,带了三位同伴,都是魔头中声威慑人的名宿,五个人逼犀牛要船,也占不了便宜。五个老凶魔愤然走悼了,该说是失败而走的。”
“你看到他们交手了?”
“没有,我来,五凶魔刚走,一个个垂头丧气。”
“那就难怪他们垂头丧气了。我想,对面南京地区密探的五妖怪都来了,五凶魔当然占不了便宜啦!”
“五妖怪不可能过江来,要来最多也只来一两个。”
“巡缉营大举出动,不但动用了鄢狗官身边的贴身保镖,更从京师调来最强悍的人主事,江湖震动。如果你是一龙一鹰的首脑,你会不会关心情势可能影响你的权益?你会不会派人严防意外?”
“这……”
“巡缉营消灭了各门各路的牛鬼蛇神。自然而然地声威如日中天,势将坐大威震南天,‘对一龙一鹰有何好处?能不关心情势的发展?不信你可以从东厢绕过去,潜入大厅看看,我保证五妖怪一定躲在里面看热闹,情势失去控制他们才会出来。”
“老天爷!你……”混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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