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这纯粹是谎话,因为大家拿到的摄像计划都是一样的,所有参加者的姓名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
“喂,埃尔韦拉,”博多一面在两边的泪囊上抹胭脂,一边懒洋洋地说,“真看不出你的实际年龄!”
“玛尔塔怎么啦?”埃尔韦拉嬌滴滴地笑着问,“她仍然那么胖吗?”
“从我离开她以后,她是越来越胖了。”博多心满意足地说,“原先她的饮食都是按医生的规定安排的。”
“哎,是呀,整天按规定饮食真叫人受不了。”这位老色情影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我常想,宁可变成蠢婆娘或老[chǔ]女!可身材是我的本钱!”
我高兴地想,如果我老了,我会像阿尔玛·玛蒂尔一样漂亮能干,决不会变成蠢婆娘或老[chǔ]女。
我的资本,如果可以这样比较的话,是我的头脑和情感。穿着花衣服、身材苗条的化妆师正在叫我往上看,不要眨巴眼睛。她正在给我画下眼线,弄得我眼睛里马上充满了泪水。美容师递给我一张纸巾。
“谢谢。”我瓮声瓮气地说。
我在考虑现在向这两位参加电视座谈会的人作自我介绍的时机是否成熟,因为他们显然相互认识,而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这时,房门又开了,穿牛仔褲、腰别对讲机的小姐领来的是位政治家,他相貌端庄,五十岁左右。见到他使我想起了维克托·朗格。他也是额前垂着一绺头发,面露稍带讥讽似的微笑,显得很精干的样子。
他客气地向大家道了晚安,甚至第一个和我握手,然后坐到我的椅子上,因为我的头发已经做好了。老头诙谐地对为我做花式发型的化妆师说:“请洗一洗,梳理一下。”
“噢,是部长先生!”我听见埃尔韦拉叫了起来,连公鸭博多也友好地转过了头发蓬松的脑袋,缓缓地向政治家递过一只肉乎乎的手说:“我大概不必记我(自我)介绍了吧?”
那些喜欢自吹自擂的人,当他们要自我表现的时候,总要讲柏林土话!
我得赶快离开。
在更衣室里,埃诺仍然坐在地上选择电视频道。我照了照镜子,弗兰卡女士现在和斯图尔德斯女王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我小心翼翼地施了个宫廷屈膝礼,向谄媚的朝臣们颔首微笑。
“你看上去漂亮极了。”埃诺头也不回地说。
“你来看,我把巴基斯坦存入三频道,正好出现用英语播音的节目,阿拉伯语字幕,你觉得画面质量如何?”
“很好。”我心不在焉地说。
我突然感到极度恐惧!过不了几分钟,半个世界就会在电视机前看到我穿着粉红透黄的套裙走过旋转门的情景。甚至在巴基斯坦,人们也可能看到我走路的情景,当然先决条件是,伊斯兰教国家的高级官员和酋长中要有像埃诺一样迷恋技术的怪才,爱摆弄电视机,非收看到图像清晰的弗兰卡决不罢休。
极度恐惧!
自作自受!
弗兰卡·西丝,没用的女人!
也许我会滑倒,摔倒在地上!也许我的高跟鞋后跟会陷进通风口,于是我不得不光着脚走路!也许在我就座时会露出内褲!救救我吧!我穿什么衬褲好呢?我小心地提起了裙子,心想,千万不要是蓝色花纹的衬褲!还好,衬褲是白色的,谢天谢地。我说些什么呢?也许我会突然忘记我要说的话,除了说“我是伏珀塔尔市的埃尔温·施洛特尔坎普,是来为一家男士服装店主持开业典礼的……”其他的话就都想不起来了。
也许根本就不需要我讲话!
如果要讲的话,也许牙齿上会出现口红,或者嘴角还粘着面条!
他们会用特写镜头展示我的这些洋相!
如果弗莱辛凯姆珀-厚赫姆特夫人从我身上发现任何一个缺点,她都会笑破肚皮的。她会把我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形象录下来,而且会整夜用慢速放映!阿尔玛·玛蒂尔也会看到我,当然还有威廉·格罗斯克特尔、幼儿园的阿姨、体操队的教练、汉堡的安妮格蕾特,还有维克托、帕派、时髦的莎比娜以及其他许多人。我突然变得口干舌燥,怕上厕所的恐惧心理又突然攫住了我。正当我想悄悄离开的时候,那位别着对讲机的可爱女士来了,还另外带来了一只对讲机。我想,她可能是要给埃诺,让他一会儿帮着干点什么。可她把对讲机揷在我的裙子边上,把电线从上衣下面往上放在胸前不显眼的地方,微型话筒则巧妙地固定在上衣的翻领上。现在,我出场的准备工作一切就绪。
“还有五分钟,到时候我来接您。”摄制组负责人親切地说,“现在请您停止吃喝好吗?”她瞥了一眼揉成一团的食品袋和放在埃诺身边已经喝了一半的酒瓶子,又补充说了一句。她大概也害怕在我笑的时候,会把残留在牙齿上的菜叶和粘在下巴颏上的巧克力饼干残渣摄入镜头。埃诺没注意我的情况,他正在研究向走廊里的一位服务员借来的无绳电话。
摄制组的小姐走后,我悄悄走了出去,穿过走廊,向卫生间跑去。可是色情影星埃尔韦拉女士已经躲在了里面,她似乎跟我一样,也有怯场的毛病。你瞧瞧,你瞧瞧,她也并不像平时那么镇静,我听到她在里面唉声叹气。多么难堪!难道叫我隔着卫生间的门,问她裙子旁的无线电送话器怎么用?还是问她是否能帮帮忙,尽量快一些?唉,真急死我了!我狼狈地离开了这间铺满瓷砖的女士的乐园,干脆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