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衍 - 野草

作者: 夏衍22,674】字 目 录

了。

陶珍送他走了,叫正纹看门,自己奔入。

二八

(溶入)

楼上,陶珍站在会议桌前面,已经讲完了方才的经过。

孟涛:“有问题。(停一停)要老百姓备缸、油灯,这显然是为了防止电工人罢工。(大家觉得对)我看,敌人已经嗅到了我们的计划。”

梅清暗示陶珍下去。然后说:“得赶快讨论一下……”

甲:“把计划提前,提前三天行动……”

乙:“时间来得及吗?兵工厂那边……”

下面楼梯声,大家紧张。跑上楼来的是理安。他走到梅清前面,边喘息,边说:“十六号破坏了!”

梅清:“慢点说。你说……”

理安:“差点给抓住了,里面警察守着。”

孟涛:“快,立刻分散,分头去通知和十六号有联系的机关……”

大家站起来了。孟涛对甲在讲话,乙拿了一包东西要走,孟涛叫住他:“不,今晚上身上不要带东西。交给梅嫂子保管起来。”乙点头。

梅清忽然想起:“不行。”很快地叫:“理安!”理安跑回来了,梅清问他:“给《大江报》的信,送到了没有?”理安点头。梅清紧张,一把拉住孟涛:“不行,方才送给《大江报》老梁的通知,正是约他明天一早到十六号去开会!”

大家愣住了。理安立刻说:“那,我去要回来……”

梅清用手制止了他,回头从桌上拿起帽子:“我去。十六号出了问题,《大江报》就很危险,他们之间有直线联系。”他转身要走了。

乙:“梅清,你去不行……”

梅清:“一分钟都很宝贵,要争时间,把印刷所保护下来。”

他走了。理安跟出去,被打发回来了。

大家作准备。乙匆匆下。

二九

(溶入)

深夜。《大江报》的地下印刷所。后门,两个人已经把一架圆盘机装在一辆板车上,用一件服盖上。里面一个人(赵侃)把很沉重的一个肥皂箱(铅字)搬出来,装在板车上,用手势要他们拉走。

里面,梅清对一个穿破旧西装的人(老梁)说:“老梁,你得掩蔽起来,绝对不要在外面行动;(加一句)不管外面闹成个什么样子。保护机器,等省委的指示。”老梁点头。

梅清:“你去看看,要他们快走。”

老梁:“你……”

梅清指指散乱的书籍信件:“把这些销毁掉,……你们先走。”拣东西。

老梁出门口,板车才走,他放了心。正要回身,站住,听到汽车声音,觉得不妙。汽车停下了,脚步声。他立刻回身奔入,叫:“梅清!”

印刷所的前门,已被军警围住了,猛烈地敲门。

梅清听到老梁的呼声,把一迭文件撕碎,放在燃烧着的火盆上,正要走,老梁奔入,拉了他就走。

三○

后门口,梅清和老梁出来,一个警察拦住了他们,老梁冲了出去。梅清上去,拦住警察。

警察猛烈地对梅清口打了一拳,梅清撞在墙角上倒下。警察正要抓住梅清,老梁回身象猛虎似的扑过来,二人滚在地上,老梁拣起路上的一块石头,往警察头上一击,警察晕过去了。老梁拉梅清,梅清已经晕过去了。他立刻背了梅清就走。

三一

远远的路灯光下,方才拉走的板车还在前面,老梁奋勇背了梅清追上去。板车停下来了,两个人过来,看了一下,急忙把梅清放在板车上,老梁把自己的大下,盖住梅清,指挥拉着走。板车立刻转进一条小巷。

老梁喘息着,站在巷口把风。

板车在黑暗中消失。

老梁精疲力尽,透了一口气。

三二

(溶入)

医院侧门外,陶珍带着正纹,匆匆奔入。

陶珍经过甬道,到病房门口,看了一下,奔入。护士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低声:“别高声!”

陶珍伏在病上,正纹先哭了。

梅清用纱布包住了头,气息奄奄,两眼无力,看见陶珍和正纹,睁开眼来,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只手握住了陶珍的手,振作了一下,还是用那种玩笑的口吻:“什么,怕我会死?不,不会。(喘息了一下)不会。可……

[续野草上一小节]是,革命嘛,总免不了牺牲。……要是我,……真的死,……你,你们,也不要悲哀。不要哭,(放开握住陶珍的手,摸了摸正纹的头发)你们,好好地活下去。我……”正要说下去,一阵气喘,停住了。护士进来按脉。然后,拉了一下陶珍的服,叫他们出去,低声:“让他休息。”

陶珍和正纹出来,茫然地站着。

护士出来了。把一张纸条交给她:“去办理后事吧。”(音乐起,民族音乐的送葬曲)

陶珍如五雷击顶,几乎晕了过去,一只手撑在墙上。正纹抱住了她。

三三

(缓缓地溶入)

一张报纸的特写:“共暴动未逞”等等。(拉开)老梁在看报,把报收起。(推近)

孟涛坐在陶珍前。理安、正纹、小鹤,围绕着他们的母。

陶珍望着张浩。(音乐渐隐)

孟涛慢慢地、有力地说:“坚强一点,梅嫂子。光悲痛没有用,把孩子带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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