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场次日下午四点。
:同前场。
:杜任先 王乐民 唐石青 杨柱国 林树桐 栗晚成 程二立 荆友忠
〔幕启:地点仍同前场,但是增加了两三把椅子和一个衣帽架。架上挂着一件草黄色的皮大衣,一件细呢子的军服上身,都合乎志愿军首长们的制服的规格。三屉桌上放着几瓶各样的酒和一些酒杯,小桌上有几碟糖果、鲜果和香烟,象是要开个小酒会的样子。写字台上收拾得整整齐齐,乱堆着的文件已经都收拾起去。
〔杜任先还是茶房打扮,正往花瓶里插花。然后,他看了看屋中,用抹布东擦一把,西擦一把,力求室内出色整洁。
〔王乐民进来,四下里看了一眼。
杜任先:科长看行不行啊?
王乐民:很好!唐处长呢?
杜任先:在里边呢。
王乐民:处长,我请林处长来吧?
唐石青:好吧!
〔王乐民下。唐石青和杨柱国先后出来。
杨柱国:布置得很好啊,杜同志!
杜任先:我哪会这一套,都是现学的。
唐石青:在咱们这个社会里,最大的幸福就是有机会学习。什么都在建设,什么建设都是学问,什么学问都是公开的,给我们无穷无尽的学习机会。
杨柱国:前天,你告诉我:既然接近科学家,就应该抓紧机会学习,我一定要有计划地学习业务!
唐石青:你可是还没给我找来关于“碧蚂一号”麦子的详细说明!
杨柱国:我一定给你找到!
〔王乐民同林树桐上。
唐石青:欢迎!欢迎!农林部林处长,农业研究所杨主任。
杨柱国:欢迎你来到西安!
林树桐:哎呀,西安的建设真不得了啊!那么好的大马路,那么好的招待所,那么多的工厂、学校,真了不起!
杨柱国:是呀,原先西安是马路不平,电灯不明,电话不灵;现在是平了,明了,灵了!
唐石青:倒酒吧。
〔杜任先倒酒。
唐石青:林处长,咱们先谈一谈,待会儿再请栗师长来。乐民,你忙去吧,过十分钟,把栗师长请过来。
〔杜任先送酒给大家。
王乐民:是,处长!
唐石青:林处长,祝你健康!
林树桐:祝你们健康!
〔大家坐下。
林树桐:唐处长,杨主任,我看哪,这件事情相当的复杂,可能有些误会。
唐石青:所以才请你来帮助我们。好在有你带来的那些文件,一定不至于冤枉了好人。
林树桐:那些文件你看过了?
唐石青:看过了。
林树桐:那么多文件真够你看的!既然看过了,误会也就不存在了。
唐石青:相反的,林处长,我越看越觉得可笑、可气!
林树桐:有什么可笑、可气的呢?请举个例说吧。
唐石青:好!他由西北到中南去,拿着两件彼此完全不相干的证件,党的关系是由西北农林学院出的文件,行政关系是由军政大学组织部出的文件。
杨柱国:党的介绍信是我签的字!
唐石青:这两种文件怎么会联系到一块儿呢?
林树桐:相当地,相当地……
唐石青:林处长,中南农林部好象根本没有人看过那两个文件,更不用说想一想它们怎么弄到一块儿去的。
林树桐:那时候,我并不管人事工作,唐处长!
唐石青:我批评的不是你,而是官僚主义!他的党员鉴定书就写得更可笑了。那里写着:他是在一九三五年参加了红军,推算起来,他才八岁!
杨柱国:那真可以算作革命的神童了!
唐石青:那里也写着,他在中学肄业一年。可是,党派他到中央大学去作地下工作。那时候,中央大学是国民党的,我们可以派人进去,但是必须经过考试。凭他的中学一年级的程度,怎么能够考进去呢?难道国民党的大学特别照顾共产党员?在同一文件上,他既然入了中央大学农学系,又忽然地参了军,入了军政大学预科,然后又忽然变成了志愿军。这一个文件,任何人随便一看都能看出好几个漏洞,可是在到我手里以前从来没有任何人看过它。
林树桐:唐处长,你可也别忘了,那时候革命刚刚胜利,人事制度还相当的不健全!
唐石青:我知道!我也知道,有的人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根本不遵守制度,连文件看也不看,拿起笔就批!
林树桐:可是……。唐处长,别误会我是替栗师长辩护,我是想把事情相当地搞清楚了。
唐石青:不是相当地,是彻底地搞清楚了!
林树桐:就是!就是!所以我才要问,马处长给洪司令员的信和洪司令员的回信,总不会不可靠吧?
唐石青:林处长,马处长给洪司令员的信是寄去的?还是有人捎去的?
林树桐:栗晚成亲自捎去的。
唐石青:那封信要是交给了洪司令员,怎么现在还在栗晚成的材料里呢?
林树桐:那也许,也许,我弄不清楚!
唐石青:是不是这样呢:栗晚成根本不认识洪司令员,他不敢交出那封信去!
林树桐:可是,那封回信呢?难道是假的?
唐石青:是呀!林处长,去信既然不敢交出去,回信还能不假造吗?
林树桐:唐处长,我再说一句,假若回信是假的,马处长怎么相信了呢?
唐石青:林处长,这就是最可笑的地方!我不认识马处长,可是我的确知道,有一种人专会信假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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