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程子曰戎猾夏而与之盟非义也愚谓春书公防戎于秋又书公及戎盟于唐重书之甚公之罪也夫与之防且不可况盟乎胡氏曰费誓称淮夷徐戎此盖徐州之戎久居中国在鲁之东郊者也春秋谨严莫大于中外之辨矣中国而僭乱则甚恶之蛮夷猾夏则膺之此春秋之指也而与戎歃血以约盟非义矣是故成于日者必以事系日而前此盟于蔑则不日盟于宿则不日后此盟于宻则不日盟于石门则不日独盟于唐而书日者谨之也愚谓或日或不日史之文记有详略圣人因而书之取罪盟之义耳故直书之而义自见固不系乎日不日也
九月纪履緰来逆女冬十月伯姬归于纪
正传曰何以书谨婚礼也盖夫妇人伦之始也故谨之耳公羊曰纪履緰者何纪大夫左氏曰卿为君逆也公谷胡氏皆以为讥不亲逆非也程子谓先儒皆谓诸侯当亲迎亲迎者迎于其所馆故有亲御授绥之礼岂有委宗庙社稷逺适他国以逆妇者乎非惟诸侯大夫而下皆然诗称文王亲迎于渭未常出疆也又曰逆夫人是国之重事使卿逆亦无妨由是观之则春秋书此非为讥不亲迎矣至入疆于所馆而行亲迎焉未可知也又乌得而讥之
纪子伯莒子盟于宻
正传曰书盟于宻非其盟也春秋无善战亦无善盟者自盟誓兴而忠信之道亡矣故圣人伤之此纪莒事也而书于鲁史者告报于鲁也有告报则书之凡不书者无告报耳如元年八月纪人伐夷左氏曰夷不告故不书皆此也以不书为贬罪者谬也胡氏曰凡阙文有本据旧史因之而不能益者其説是矣然而于他处乃泥其一字而求褒贬之义者何耶可以自反而推其以及其余而不至拘拘焉失圣人取义之心矣伯字之上程子以为此阙文也当云纪侯某伯莒子盟于宻愚谓得之矣
十有二月乙卯夫人子氏薨
正传曰书夫人子氏薨谨正终也夫人子氏谷梁程子皆谓之妻也公羊以为之母者非也夫人国之小君正终人之大事故书之其不书葬者或史阙其文圣人因史之文不得而益之也或以为従君或以为公在故不书或以为先卒则不书葬以明顺皆过求其义而非其实矣
郑人伐卫
正传曰书郑人伐卫罪专伐也左氏曰讨公孙滑之乱也程子曰声其罪曰伐卫服故不战卫服可免矣郑之擅兴戎王法所不容也胡氏曰郑共叔之乱公孙滑出奔卫卫人为之伐郑取廪延至是郑人伐卫讨滑之乱也又曰郑无王命虽有言可执亦王法所禁况于脩怨乎愚谓圣人书之特罪其擅伐耳至于不书战安知非史之阙文乎凡先儒之説春秋皆泥此义
春秋正传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正传卷二 明 湛若水 撰公
【平王五十一年崩】三年【齐僖十一年鄂四年卫桓十五年蔡宣三十年郑庄二十四年曹桓三十七年陈桓二十五年杞武三十一年宋穆九年卒秦文四十六年楚武二十一年】
春王二月己巳日有食之
正传曰日有食之若有物食之耳非真有物也书日有食之公羊以为记异是也谷梁以为言日不言朔食晦日臆説也程子曰日食有定圣人必书者盖欲人君因此恐惧修省愚谓或曰有常度灾而非异也星辰陵歴亦然然而亦有当食不食者其修徳之所弭欤胡氏曰日者众阳之宗人君之表而有食之灾咎象也克谨天戒则虽有其象而无其应弗克畏天灾咎之来必矣凡经所书者或妾妇乗其夫或臣子背君父或政权在臣下或夷狄侵中国皆阳微隂盛之证也愚谓此皆以利害言之圣人言畏天命而迅雷风烈必变则理固所当畏而未暇论其利害矣夫人君之于上天如人子之于父母父母有怒人子自当起敬起孝安暇计利害乎春秋书此所以教人敬天也后仿此
三月庚戌天王崩
正传曰左氏谓壬戌平王崩赴以庚戌故书之愚谓由此观之则春秋之书皆因鲁史之文鲁史之文皆因列国之赴告而诸儒拘拘谓圣人一字之褒贬为不足以得圣人心地之洒然而无疑此言可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矣书崩不书葬诸儒之説皆无考信不足以按伏其罪也或者鲁史因不赴故不书鲁君因不赴故不奔然而当此之时天下巳无王王朝不以告则失其所以为君鲁国不问而奔赴之则失其所以为臣足以见天朝之无人而列国之无君矣
夏四月辛卯尹氏卒
正传曰尹氏周太师尹氏所谓赫赫师尹也左氏以为夫人声子者非也公谷程胡皆以为天子之大夫是也书尹氏者公羊胡氏皆以为贬讥世卿程子以为见其世继则皆泥矣然则春秋之时世卿者多矣岂得一一而尽讥乎恐累圣人窃取之义也其书卒者史因赴报而书之圣人因史文而存之岂特天子之卿宜然然而尹氏平生之恶使人可考矣公羊以为此何以卒天王崩诸侯之主也谷梁从之皆非也胡氏曰尹氏天子大夫世执朝权为周乱阶家父所刺秉国之钧不平谓何是也
秋武氏子来求赙
正传曰愚谓书武氏子来求赙则上下之失道并可见矣武氏子公谷程胡皆以为天子之大夫卿是也不称官称武氏公谷以为未命爵程子以为见世官皆非据信也其不言使公谷以为未君无君胡氏以为君薨谅隂百官总己以听于冡宰愚谓然则冡宰之命即代王之言命之也夫何不可盖皆不得其説而为之词耳盖或旧史略之圣人因史之文不得而加详也然而据事直书则夫上下之失不可掩矣谷梁曰归死者曰赗归生者曰赙归之者正也求之者非正也周虽不求鲁不可以不归鲁虽不归周不可以求之求之为言得不得未可知之词也交讥之是也
八月庚辰宋公和卒
正传曰书宋公和卒志与国之大故也左氏谓宋穆公疾召大司马孔父而属殇公焉曰先君舍与夷而立寡人寡人弗敢忘请子奉之以主社稷对曰羣臣愿奉冯也公曰不可使公子冯出居于郑穆公卒殇公即位愚谓如是则宋公和可谓贤矣然则春秋书卒岂非以其贤乎曰否贤不贤亦各言其义也程子曰吉凶庆吊讲信脩睦邻国之常礼人情所当然诸侯之卒与国之大故来告则书是也胡氏亦曰外诸侯卒国史承告而后书圣人皆存而弗削又曰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周室东迁诸侯放恣专享其国而不请命特书曰卒不与其为诸侯也是春秋皆圣人之文而孟子其文则史之言诬矣春秋之作皆因鲁史之文而书其义自见故大夫则大夫之诸侯则诸侯之而其贤否自不可掩岂待易其名实而后见乎况以穆公之贤且承先君之旧乃不免乎
冬十有二月齐侯郑伯盟于石门
正传曰齐侯郑伯盟于石门外国来告者也来告何以书之非其盟也春秋无善盟盟者忠信之衰也左氏曰齐郑盟于石门寻卢之盟也愚谓盟且不可况寻盟乎盟可寻也亦可寒也程子曰天下无王诸侯不守信义相盟誓所以长乱也故外诸侯盟来告者则书之胡氏谓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夏后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防而民始疑故凡书盟者恶之也愚故曰盟者忠信之衰也
癸未葬宋穆公
正传曰书癸未葬宋穆公者与国睦邻之义也告则国史书之圣人因而存之重睦隣之义也其或日或不日公谷或以为渴葬或以为慢葬或以为过时而之或以为不能葬或以为正或以为危不得葬且公羊曰此当时何危尔宣公谓穆公曰以吾爱与夷则不若爱女以为社稷宗庙主则与夷不若女盍终为君矣宣公死穆公立穆公逐其二子庄公冯与左师勃曰尔为吾子生毋相见死毋相哭与夷复曰先君之所为不与臣国而纳国乎君者以君可为社稷宗庙主也今君逐君之二子而将致国于与夷此非先君之志也且使子而可逐则先君其逐臣矣穆公曰先君之不尔逐可知矣吾立于此摄也终致国乎与夷庄公冯弑与夷愚谓此以为危不得葬者盖因事而为之词耳非圣人取义之本指也胡氏曰偹则书日略则书时又曰无其事则阙其文鲁史之旧也愚谓若皆以此言春秋乌乎不可以此观春秋则见圣人之心
【桓王元年】四年【齐僖十二年鄂五年卫桓十六年弑蔡宣三十一年郑庄二十五年曹桓三十八年陈桓二十六年杞武三十二年宋殇公与夷元年秦文四十七年楚武二十二年】
春王二月莒入伐杞取牟娄
正传曰牟娄者公羊胡氏皆以为杞之邑书莒人伐杞取牟娄者何罪之也其称人称伐称取皆因旧史之文圣人未尝一改也春秋无义战夫战伐且犹不可而况取之乎故书之谷梁曰言伐言取所恶是也公羊曰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疾始取邑也谷梁曰诸侯相伐取地于是始故谨而书之二説皆非也愚谓或不报则不书耳而云始则谨书之则夫他日取地者遂不之恤乎程子曰诸侯土地有所受之伐其罪而夺取其土恶又甚焉王法所当诛也
戊申卫州吁弑其君完
正传曰何以书正弑逆之贼也左氏谓卫州吁弑桓公而立完桓公名其名桓公而不称桓公与州吁公子而不称公子皆史旧文非有所与夺也而其罪不可掩矣州吁曰卫者卫之州吁也不谓卫而何谓公羊以为当国谷梁以为嫌者皆非也其不称公子者胡氏以为削其属籍特以国氏者罪庄公不待之以公子之道使预闻政事主兵权而当国则求之过深矣程子以为身为大恶自絶于先君岂复得为先君子孙又曰其后或以属称或见其以亲而宠之太过或见其天属之亲而反为冦雠立义各不同盖不得其説而为之词耳而不知于圣人作经洒然之心晦矣圣人特因鲁史之文而存之则州吁弑君之罪万世不可逃矣奚必他论乎
夏公及宋公遇于清
正传曰清卫邑直书遇则其非礼自见矣公羊曰遇者何不期也程子曰诸侯相见不行朝防之礼如道路之相遇故书曰遇非周礼冬见曰遇之遇也胡氏亦曰春秋书遇私为之约自比于不期而遇者直欲简其礼耳简略慢易无国君之礼则莫适主矣又曰凡书遇者皆恶其无人君相见之礼也至于谷梁曰及者内为志焉耳左氏曰公与宋公为防将寻宿之盟未及期卫来告乱及宋公遇于清此其鲁志也夫期防寻盟与仓卒而遇皆非礼也然圣人之直书考于此传而其非礼自见矣
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
正传曰书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罪列国之专伐也原情据实则列国之罪不可逭矣何谓情实左氏曰宋殇公之即位也公子冯出奔郑郑人欲纳之及卫州吁立将修先君之怨于郑而求宠于诸侯以和其民使告于宋曰君若伐郑以除君害君为主敝邑以赋与陈蔡従则卫国之愿也宋人许之于是陈蔡方睦于卫故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围其东门五日而还公问于众仲曰卫州吁其成乎对曰臣闻以徳和民不闻以乱以乱犹治丝而棼之也夫州吁阻兵而安忍阻兵无众安忍无亲众叛亲离难以济矣夫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也夫州吁弑其君而虐用其民于是乎不务令徳而欲以乱成必不免矣程子曰宋搂诸侯以伐郑固为罪矣而卫弑其君天下所当诛也乃与修好而同伐人其恶甚矣胡氏曰春秋之法诛首恶兴是役者首谋在卫宋殇公不恤卫有弑君之难欲定州吁而从其邪説是肆人欲灭天理也故以宋公为首诸国为从示诛乱臣讨贼子必先治其党与之法也愚谓诸説一则以卫一则以宋皆未尽也卫首之而宋成之同恶相济也宋以公子冯在郑卫以先君之怨在郑故鲁史之书首宋而终卫圣人因之以见义观于左传则其同恶相济之罪自可见矣或曰或称爵或称人有褒贬乎曰非也人卫可矣人蔡何为其不人宋又何为由是观之则夫诸儒之説春秋以一字为褒贬者其説为谬非圣人之义而不足信矣他仿此
秋翚帅师防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
正传曰此当为一章而左氏别为二章而于其帅师之末则云诸侯败郑徒兵取其禾而还则妄也书翚帅师防诸侯之兵伐郑罪翚之擅兴也左氏曰秋诸侯复伐郑宋公使来乞师公辞之羽父请以师防之公弗许固请而行故书曰翚帅师疾之也然以为再伐则非也然则不称公子贬之乎曰亦非也史略之耳然而直书之称公子与不称名与不名考传据事而恶自见矣公羊谷梁程子皆以为不称公子以翚与弑乎公故贬之弑逆之人辨之宜早愚谓三子之説吾皆未敢信也夫此与公之见弑于翚相隔七八年也盖今四年一翚也十一年又一翚也翚当时与弑之恶未至圣人安得先事而贬之乎非圣人无意必固我大公至正之心也程子以为再序四国重言其罪胡氏矫之则又以为春秋立义最精词极简严而不赘然又以为言之重词之复其中必有大美恶焉四国合党翚复防师同伐无罪之欲定弑君之贼恶之极也言之不足而再言圣人之情见矣愚谓圣人之作春秋皆因鲁史旧文而不改鲁史则必因报而后书况又岂有重书之理程胡二子皆为左氏所误矣盖伐郑之事乃一举也夏之书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者四国始谋而欲动着四国之罪也秋之书翚防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者翚己动而行事着翚之罪也不然秋之言防上文不言某防非翚之防而谁防乎
九月卫人杀州吁于濮
正传曰书卫人杀州吁于濮诛弑君之贼也称人者史通称之词耳公羊以为讨贼之词谷梁以为称人以杀杀有罪程子以为称卫人众词也举国杀之也胡氏亦以为然信斯四言也则夏秋之称卫人者何耶蔡亦称人者又何耶盖弑君之贼不必人卫而巳知其为一国之共弃天下之所共诛矣只据报直书而义自见矣左氏曰州吁未能和其民石厚问定君于石子石子曰王觐为可曰何以得觐曰陈桓公方有宠于王陈卫方睦若朝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