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三十四年楚成四十六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正传曰书春王正月公即位正始也胡氏曰即位者告庙临羣臣也国君嗣世定于初丧必逾年然后改元书即位者縁始终之义一年不二君縁民臣之心不可旷年无君按书载舜禹受终传位之事在舜则曰月正元日格于文祖在禹则曰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率百官若帝之初夫于文祖神宗则告庙也率百官若帝之初则临羣臣也自古通丧三年其以凶服则不可入宗庙其以吉服则斩焉在衰绖之中不可既成而又易之也如之何而可子张问于孔子髙宗谅隂三年不言何谓也子曰何必髙宗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总已以听于冡宰三年则告庙临羣臣固有摄行之礼矣按周书称太甲元年伊尹祠于先王则摄而告庙之证也百官总已以听冡宰则摄而临羣臣之证也其曰祗见厥祖者言伊尹以奉嗣王之事祗见太甲之祖也至三祀十有二月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则免丧从吉之证也然顾命康诰纪成王之崩其君臣皆冕服何也当是时成王方崩就殡犹未成服故用麻冕黼裳入受顾命已受命诰诸侯而后释冕反丧服者于是成服而宅忧也或以为康王释服离次而即吉则误矣愚谓所谓谅隂三年不言百官总已以听冡宰乃言其居丧之礼非初丧即位时摄行也以顾命考之则即位者继统之大事而居丧之礼次焉若于初丧未成服之时受顾命即庙告祖临羣臣然后行丧礼明承重也未明承重则不可以行丧礼也盖受命告祖于庙即临羣臣于庙然后行含敛之礼则三者皆得并行而不相悖矣古人行大礼皆于庙故也
二月癸亥日有食之
正传曰书癸亥日有食之纪天变也迅雷风烈必变圣人所以敬天也
天王使叔服来防
正传曰书天王使叔服来防纪恤下之礼也而诸侯失礼之罪着矣左氏曰春王使内史叔服来防公羊曰防礼也夫天子之于诸侯吉凶庆吊之礼一往一来无不答也故五载天子一巡狩羣后四朝故上下之间亦有吊之礼所以通上下之情也春秋之所载未闻有诸侯朝天王奔丧防者而襄王此举为得恤下之义然而下先乎臣当时君弱臣强亦可见矣胡氏曰崩薨卒人道始终之大变也不以得礼为常事而不书其或失礼而害于王法之甚者圣人则有削而不存以示义者矣
夏四月丁巳我君僖公
正传曰书夏四月丁巳我君僖公纪礼之正也诸侯五月而同盟毕至礼也送终之大事也故书之谷梁曰薨称公举上也我君接上下也僖公而后举諡諡所以成徳也于卒事乎加之矣
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
正传曰毛国伯爵诸侯入为天子卿士者书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则其非礼自见矣公羊曰锡者何赐也命者何加我服也谷梁曰礼有受命无来锡命锡命非正也胡氏曰诸侯终丧入见则有锡嵗时来朝则有锡能敌王所忾则有锡韨冕圭璧因其终丧入见而锡之者也礼所谓丧毕以士服见天子已见赐之黻冕圭璧然后归是已车马衮黼其嵗时来朝而锡之者也诗所谓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乗马又何予之衮及黼是已彤弓玈矢因其敌忾献功而锡之者也诗所谓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賔中心贶之钟鼓既设一朝享之是已今文公继世丧制未毕非初见继朝而献功也何为来锡命乎
晋侯伐衞
正传曰书晋侯伐衞纪伐不庭也其可伐而不可伐之义见矣左氏曰晋文公之季年诸侯朝晋衞成公不朝使孔达侵郑伐緜訾及匡晋襄公既祥使告于诸侯而伐衞及南阳先且居曰效尤祸也请君朝王臣从师晋侯朝王于温先且居胥臣伐衞五月辛酉朔晋师围戚六月戊戌取之获孙昭子愚谓此实传也夫以衞侯之不朝而侵郑伐緜匡彼固谓之可伐矣然惟正己者则可以伐之也襄公能听且居之言先自朝王而后伐衞之不朝而伐人所谓先正己而后正人者也然其不奉天王之讨而伐之则非所可伐矣又为将伐衞而先朝王则亦非出于敬君之诚焉所谓五覇假之也
叔孙得臣如京师
正传曰叔孙氏得臣名叔牙之孙也左氏曰王使毛伯衞来锡公命叔孙得臣如周拜谢何以书着非礼也诸侯既毕丧而以继世见天子天子锡之命诸侯拜而受之礼也今文公之立未尝朝王而王锡之命又不自朝以拜赐而使得臣以徃不臣之甚者也故春秋书以非之
衞人伐晋
正传曰书衞人伐晋则衞侯之罪见矣何罪乎不自反而不缩也夫衞不朝晋是背盟主也晋侯先朝王而后伐之得正己以正人之义为衞君者宜屈服矣乃又使孔达帅师伐晋是不自反而犯盟主其罪大矣故春秋非之
秋公孙敖防晋侯于戚
正传曰公孙敖鲁大夫左氏曰晋侯疆戚田故公孙敖防之书公孙敖防晋侯于戚见其防之非礼也礼卿不得防公侯敖以大夫防晋侯非礼也故春秋书之而非礼之罪见矣
冬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頵
正传曰頵楚君名商臣世子名书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頵诛乱贼也左氏曰初楚子将以商臣为太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齿未也而又多爱黜乃乱也楚国之举恒在少者且是人也蠭目而声忍人也不可立也弗听既又欲立王子职而黜太子商臣商臣闻之而未察告其师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潘崇曰享江芊而勿敬也从之江芊怒曰呼役夫宜君王之欲杀汝而立职也告潘崇曰信矣潘崇曰能事诸乎曰不能能行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冬十月以宫甲围成王王请食熊蹯而死弗听丁未王缢諡之曰灵不瞑曰成乃瞑穆王立以其为太子之室与潘崇使为太师且掌环列之尹胡氏曰书世子弑君者有父之亲有君之尊而至于弑逆此天理大变人情所深骇春秋详书其事欲以起问者察所由示惩诫也唐世子受左氏春秋至此废书叹曰经籍圣人垂训何书此耶郭瑜对曰春秋义存褒贬以善恶为劝戒故商臣千载而恶名不灭曰非惟不可道故亦耳不忍闻愿受他书瑜请读礼世子从之呜呼圣人大训不明于后世皆腐儒学经不知其义者之罪耳夫乱臣贼子虽陷穽在前斧钺加于颈而不避顾谓身后恶名足以系其邪志而惩于为恶岂不谬哉持此晓人可谓茅塞其心意矣若语之曰为人君父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蒙首恶之名为臣子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陷簒弑诛死之罪圣人书此者使天下后世察于人伦知所以为君臣父子之道而免于首恶之名诛死之罪也则世子而闻此必将然畏惧知春秋之不可不学矣学于春秋必明臣子之义不至于奏请怫防而见酖矣传者案也经者断也考于传之所载可以见其所由致之渐岂隠乎嫡妾必正而楚子多爱立子必长而楚国之举常在少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而以潘崇为之师侍膳问安世子职也而多置宫甲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乃欲黜兄而立其弟谋及妇人宜其败也而使江芊知其情是以不仁处其身而以不孝处其子也其及宜矣楚頵僣王凭陵中国战胜诸侯毒被天下然昧于君臣父子之道祸发萧墙而不之觉也不善之积岂可掩哉君不君则臣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春秋书世子弑其君推本所由而着其首恶为万世之大戒也然则商臣无贬矣曰弑父与君之贼其恶犹待于贬而后着乎愚谓商臣犹称世子而无贬而云其恶自着则其他小恶者何待贬而后着耶
公孙敖如齐
正传曰书公孙敖如齐着聘礼之非也居丧读丧礼既读祭礼丧复常读乐章言吉防不可以相袭也左氏曰穆伯如齐始聘焉礼也凡君即位卿出并聘践修旧好要结外援好事邻国以衞社稷忠信卑让之道也忠徳之正也信徳之固也卑让徳之基也愚谓聘礼也居丧而行之非礼也故春秋书如齐使人考如齐之故则行聘礼也而其居丧行聘之非礼自可见焉其指微矣
【襄王二十七年】二年【晋襄三年齐昭八年衞成十年蔡庄二十一年郑穆三年曹共二十八年陈共七年杞桓十二年宋成十二年秦穆三十五年楚穆商臣元年】
春王二月甲子晋侯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正传曰彭衙秦地书晋侯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罪交忿之兵也左氏曰秦孟明视帅师伐晋以报殽之役二月晋侯御之先且居将中军赵衰佐之王官无地御戎鞫居为右甲子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晋人谓秦拜赐之师战于殽也晋梁御戎莱驹为右战之明日晋襄公秦囚使莱驹以戈斩之囚呼莱驹失戈狼瞫取戈以斩囚禽之以从公乗遂以为右箕之役先轸黜之而立续简伯狼瞫怒其友曰盍死之瞫曰吾未获死所及彭衙既陈以其属驰秦师死焉晋师从之大败秦师胡氏曰夫敌加于己不得已而起者谓之应兵争恨小故不忍忿怒者谓之忿兵按左氏秦孟明帅师伐晋报殽之役此所谓忿兵疑罪之在秦也而以晋侯主之何哉处已息争之道逺怨之方也然则敌加于己纵其侵暴将不得应乎曰敌加于己而已有罪焉引咎责躬服其罪则可矣已则无罪而不义见加谕之以辞命犹不得免焉亦告于天子方伯可也若遽然兴师而与战是谓以桀攻桀何愈乎愚谓此确论矣据左氏秦经人之国以袭人报殽之役是秦加忿于晋也晋以居丧自处谨守以御去则勿逐可也乃追至于彭衙战于秦境是晋加忿于秦也故曰交忿之兵也
丁丑作僖公主
正传曰书丁丑作僖公主左氏曰书不时也公羊曰虞主用桑练主用栗用栗者藏主也谷梁曰丧主于虞吉主于练胡氏曰作主者造木主也既而反虞虞主用桑期年而练祭练主用栗用栗者藏主也何以书僖公薨至是十有五月然后作主慢而不敬甚矣夫慢而不敬积恶之原也以为无伤而不去至于恶积而不可揜所以谨之也愚谓主者所以依神者也神无二主其初丧之主乃所谓重也既而立曰是凭是依者乃真主也武王伐纣载文王伪主以行君子以为非实矣
三月乙巳及晋处父盟
正传曰书及晋处父盟着其盟之非也春秋无善盟盟者忠信之薄也况君与其臣盟乎况越国乎其及不言公处父不称氏公谷诸儒皆以为讳非也言及则公可知矣言处父则阳氏可知矣不言地而言晋则于晋越国可知矣曾是以为讳乎左氏曰晋人以公不朝来讨公如晋夏四月乙巳晋人使阳处父盟以耻之此实传也然则公以己之不朝晋为失礼则修令词以平之可也而越国以盟是失己矣竟取晋人之耻使大夫与之盟以臣抗君于己之地是失人矣失己失人则上下君臣之伦紊矣曾是以为覇乎
夏六月公孙敖防宋公陈侯郑伯晋士縠盟于垂陇正传曰垂陇郑地书公孙敖防宋公陈侯郑伯晋士縠盟于垂陇着非礼也左氏曰公未至六月穆伯防诸侯及晋司空士縠盟于垂陇晋讨衞故也书士縠堪其事也陈侯为衞请成于晋执孔达以说愚谓此实传也夫盟誓非古也况敖与縠以大夫防诸侯乎按左氏谓公未至是及晋处父盟未至也而敖以大夫擅行盟防之大事非但见大夫盟诸侯且以见大夫专执国政矣春秋书之以着其彼此上下之罪
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正传曰云自十有二月者去嵗十有二月即夏之十月也自十有二月至秋七月不雨则不雨者歴四时八阅月旱之甚也何以书纪灾之甚也
八月丁卯大事于太庙跻僖公
正传曰大事者大合食祫祭也五年一祫毁庙与羣庙之主皆合祭于太庙之室太祖东向其余皆以南北相向以为昭穆父子异昭穆兄弟同昭穆跻僖公者至合食之时见僖与闵同昭穆而僖兄闵弟遂跻其主于闵之上盖于时夏父弗忌为宗伯主之且曰吾见新鬼大旧鬼小而不知闵虽弟先为君而僖虽兄时已为臣君臣之义己前定今升而上之非礼矣如僖公者但当以兄弟相及之义及于闵之次昭则同昭位在昭之左次穆则同穆位在穆之右次可也三传皆以闵为祖僖为祢先祢而后祖为逆祀误矣若父子相继异昭穆乃为异世乃称祖祢闵僖兄弟同世而称祖祢可乎若如三传胡氏之言以兄弟为异世为祖为祢则殷之兄弟四人相继其长兄当为髙祖矣其名位反易岂不甚乎谷梁曰君子不以亲亲害尊尊故春秋书跻僖公三传皆以为逆祀是也讥以后君先先君也非礼也或曰非是之谓也纪大事也盖前二月作僖公主既祔而犹在几筵今乃祭告升之于太庙然而亦非时矣
冬晋人宋人陈人郑人伐秦
正传曰书晋人宋人陈人郑人伐秦讥贪忿之兵也左氏曰冬晋先且居宋公子成陈辕选郑公子归生伐秦取汪及彭衙而还以报彭衙之役愚谓此实録也夫彭衙之胜可以已而不已非贪忿之兵而何左氏又曰卿不书为穆公故尊秦也谓之崇徳愚谓此则妄也既推尊穆公之意以及其卿又何不推穆公之徳以及其民而勿伐之乎其称人者史畧之也胡氏曰晋人再胜秦师在常情亦可以已矣而复兴此役结怨勤民是全不务徳专欲力争而报复之无已也以致济河焚舟之师故特贬而称人愚谓胡氏谓晋报复结怨是也谓贬而称人非也
公子遂如齐纳币
正传曰书公子遂如齐纳币纪大礼也昏礼之大者人道之始也纳币又昏礼之始也公胡皆以为讥丧昏非也按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乙巳薨至此文公二年十二月已大祥矣夫谓之祥则行纳币之礼未得为丧娶左氏曰襄仲如齐纳币礼也凡君即位好舅甥修昏姻娶元妃以奉粢盛孝也孝礼之始也愚谓奉宗庙以继先君之统事之大者也故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之何其勿急乎公羊胡氏乃至责文公之志过矣
【襄王二十八年】三年【晋襄四年齐昭九年衞成十一年蔡庄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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