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钗 - 第十章

作者: 司马紫烟15,055】字 目 录

该做的事。倒让二位偏劳了。”

黄衫客与贾仙儿不禁为之一怔,皇帝微微二笑道:“二位一定很奇怪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的,对不对?”

黄衫客只得欠欠身道:“草民不过是尽一己之力,为所当为,没想到会惊动圣驾。”

皇帝笑笑道:“本朝太祖先皇帝虽然是出身贵胄。只是因势而起,未足以拥天下,真正的大局还是太宗先皇帝仗着江湖上一些英雄豪杰而打下来的,诛宇文氏,平十八路烟尘的功臣勋将,莫不出身江湖,所以朝中对江湖豪杰之士,一直都十分敬重。”

贾仙儿对这位皇帝倒是平添了不少好感,欠欠身子笑道:“谢谢陛下了。我们一直不知道蒙受陛下如此垂注。”

皇帝笑了一下:“贾女侠于归黄侠士真是珠联璧合,无双侠侣,为江湖添了一段佳话,昨天灯市竞技,欣见女侠神龙翩舞,球场初试,更见到女侠非凡的身手,直可叹为观止,所以今天听着二位在郭老王爷府上欢宴,我实在忍不住跑来闯席一见,扰了各位的雅兴!”

贾仙儿笑道:“我们只是凑着老爷子高兴而已。”

皇帝含笑道:“那我们就别让王爷断了兴致,来!坐下来谈!坐下来谈。我还听说这儿有好东西吃,还是饿着肚子来的。”

汾阳王立刻过来请皇帝入席,皇帝笑道:“老王爷!我说过了,今天我不是皇帝的身份来的,以齿序尊,可不敢抢你的位子,你还是请就原位,我在一边跟他们聊聊。”

他自己坐在旁边,汾阳王倒是十分为难,但皇帝向他连连摆手,他只得坐下,于是贾飞、李益、崔充明也过来见了,皇帝对贾飞很客气地寒暄了几句。笑着对李益道:“十郎!你的文才很不错,诗尤佳,将来我一定要重用的,只是你年纪还轻,我希望你能到外面去磨练一下,再回朝来好好替我办事。今年秋天,我会指派你一个地方去,那不会是个好缺,但正是磨练你的机会,希望你不要怕苦,因为听说你初到长安的那段日子很荒唐。”

李益脸上一红,但仍是斗胆地道:“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想在年轻时略养豪情,将来为陛下效命时,才不致束手缚脚而有小家子气。”

皇帝很高兴地笑了道:“好!好我听说你会讲话,辩才若泻,今天算是领教了。很不错!若非少年豪情,也不会交上黄、贾等侠义中的朋友,你也陪我聊聊。”

他自己介绍了旁边那个满脸红光精神矍铄的中年人道:“这是内官总监鱼朝恩!”

鱼朝恩倒是很和顺,对贾仙儿、黄衫客与李益真非常客气,极道倾慕,使得大家对他的观感也为之一变。

皇帝挥挥手道:“朝恩!你到那边去坐着吧,叫这两个小子陪着你聊聊,你也够辛苦的,今天咱们托老王爷的福,痛痛快快地玩上一天。”

指着秦朗跟郭威,于是这两个年轻人把鱼朝恩请到一边去了,皇帝指命贾仙儿坐在他的右侧,让李益跟黄衫客坐在左侧。这边一分堆成伙,汾阳王倒是不敢单独一个人据坐了a把贾飞跟崔允明的桌子挪了过来,分成了三堆。

上了几道菜,因为有了皇帝在座,郭府的家将们都拘束起来了,皇帝笑道:“这不是扫兴了吗?我就是为了热闹才来的,郭勇,你去告诉他们,别拘束,尽量地大声欢笑,这种宴会就是要热闹才有意思。”

因为皇帝很随和,郭勇只得下去通知了家将,于是歌乐再起,菜又一道道地上来。

皇帝不但兴致高,酒量也豪,他喝了十几觥之后,看见大家都热闹起来了,才含笑低声道:“十郎、黄侠士,我今天来不是为游乐来的,我叫大家高声谈笑,就是为了方便谈话,现在你们别露神色,仔细听我说,你们对鱼朝恩这个人的看法如何?”

黄衫客道:“草民不知朝政,无以为言。”

皇帝笑道:“你也许不清楚,但不妨得空注意他一下,回头我再问你。十郎,你总不能说不知道吧!”

李益踌躇难言,皇帝道:“尽管说,今天我是私下来问你们的意见与看法的。”

李益道:“那微臣就直言了,陛下对太监们太宠信了。”

皇帝苦笑道:“我知道,自从肃宗皇帝得李辅国之助而登基后,朝政就为宦官所握,先帝在位之日,一直没有摆脱他的控制。我登基之初,也是得他之助,幸好我利用他跟程元振的不和,逐渐削了他的权柄而除掉了他,可是元振又掌了权,我还是难以振作,那个混球竟然跋扈得擅杀襄阳节度使来缜,罢逐宰相裴冕,我却对他一无办法,因为他掌握了禁军。”

李益道:“这个微臣知道,可是广德三年,吐蕃入寇,程元振因贻误军机,幸得郭老令公神威,逐退吐蕃,流放程元振,迎返陛下时,大可以振作一番呀!”

皇帝叹道:“我何尝不想,可是我离京仓促,身边没有一点武力,刚好鱼朝恩统禁军镇陕,他把我保护回京。他又专典神策军,跟尚衣监刘希暹朋比为姦,甚至在禁中私设刑狱,我只有对他们乾瞪眼。”

李益一怔道:“陛下为天下之尊,只要肯振作,京师所有的王府家将,足可为陛下效忠。”

皇帝叹道:“要不是有这些家将压压他们,他们早就把我这个皇帝挤下去了。我没有事微服私幸各处王府,就是跟那些王公勋爵们连络一下,要他们自壮其力,把家将们好好训练一下,逐出这两个权阉,可是鱼朝恩太机警了,我才出来两三趟,以后我到哪里,他也跟到那里,吓得那些王公都不敢动了呀。”

李益道:“大家为什么那样怕他,杀了他就完了。”

皇帝苦笑道:“这个问题请黄侠士回答吧。”

黄衫客在皇帝叫他注意鱼朝恩的时候,已经知道必有特别原故了。所以一面听,一面看。

这时听见皇帝提到自己,才低声道:“鱼监精擅内气,观其太阳穴高鼓,满脸红光,内功已具极深火候。”

皇帝道:“他自言幼时曾得异人传授,而且服过神丹,可运气如革,刀剑不伤,而且徒手可碎巨石。”

黄衫客笑道:“服用神丹是故神其说,但他得过高人传授是不错的,而且服丹也只是一种助练功进步的丹丸补葯,运气如革,刀剑不伤倒不假,他自幼即洁身入官,真元不散,可以练成混元气功,也就是所谓童子功,功夫练到一个相当程度,就有那个成效,既然刀剑不伤,自然可以运掌碎石,陛下见他施展过没有?”

“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宫中,他跟几名宫廷侍卫徒手对招,刀斧砍在他身上如同无物。第二次则是在翼国公府。秦公的六名家将以强弓劲矢,射中他身上,也无法伤得了他,确是相当神奇。”

“那就可观了!”

“黄侠士伉俪联手是否能胜得了他?”

“胜过他是绝对没问题,因为他勤于练气,就不会往剑术上或武功身法上下功夫,愚夫婦无须联手,任遣一人都能把他打得倒地落败。”

皇帝十分兴奋地道:“那就麻烦二位出手将他立地处决,孤日受其制,久思除去此獠,可是禁军全在他的掌握中,未敢轻动,两度遣刺客行刺他,都未能得手,幸而那些刺客对孤十分忠心,一击不逞,在被擒后都立刻嚼舌自杀,没有让他问出是谁主使。”

黄衫客微微一怔道:“陛下要除去他?”

皇帝叹了口气:“孤受制于小人,无时不思振作,就是拿他们没办法,所以才密遣翼国公寻访江湖上的奇人异士,那两次的刺客都是翼国公重金礼聘的好手,但仍是未能如愿,所以昨夜见到尊夫人的技艺后,孤十分倾折,今天得悉二位在王府作客,贸然闯席,就是想借重贤伉俪!”

黄衫客道:“陛下,此举有利于国家,愚夫婦自然不敢有辞,只是愚夫婦恐怕未能尽职。”

皇帝一怔道:“侠士刚才还说可以胜过他。”

“胜过他是指将他击倒在地,但未必能杀死他,他既然练气已至能避刃之境界,杀他是很不容易的。”

皇帝也怔住了道:“侠士也没有除他之策了吗?”

黄衫客一叹道:“那倒不是,修练混元气功的人必须如止水,那多半是高僧剑士才能持之以恒,鱼朝恩以寺人而揽廷政,修为上已落下乘,因此他的气功也就有了缺口,那是最软弱的部位,一击即可致命。”

皇帝道:“这么说来,侠士还是有可能除此獠了?”

黄衫客道:“草民有一半的机会,只是今天不适合,因为草民若不能得手,被他逃了出去,率禁军发动叛变,恐怕就有碍于陛下了。”

皇帝道:“孤思之已久,外面亦作了布置,翼国公已尽率所属家将待变。”

黄衫客想想道:“陛下已有布置,当然可以一为,只是要冒点险,设谋方面,恐怕还是要借重十郎的长才。”

皇帝想想道:“十郎!你有什么妙策?”

李益知道这是黄衫客有意给他一个机会,使他能简在帝心,感激地看了黄衫客一眼,认真地思索起来。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很快就想到了方法,低声道:“这是一个不能失败的计划,陛下既然在外已有布置,自然事不宜迟。”

皇帝道:“是的。今天他并不知道二位在此,而且也不知道孤已有除他之心,所以才毫无戒心地来了,如果今天一击不能成功,后果就堪虞了。”

李益道:“黄兄,刚才你说你与大姊都能在技艺上胜过鱼朝恩,这话有何根据?”

黄衫客道:“练气者必疏于技,这是我们练武的人共知的事实,鱼朝恩早蓄异志,他也知道自己将来与人交斗的时间少,故而选择了练气一途以防刺客……”

“他不是完全不擅技击了?”

“当然不是,适才陛下说他已能够运掌碎石,可见内力之深,寻常勇夫,十余人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皇帝忙道:“不错!不错!这是孤親见的,十多名甲士手执利器,却被他打得东倒西歪,有几个被他抓住了绦带高高举起;抛出七八丈远去,而且他腾跃之能也相当惊人,一跃两三丈高,来去像飞的一般。”

黄衫客笑道:“练气者都具此能,倒是不足为奇。”

李益道:“黄兄说在技艺上能胜过他,不知是否还能提出更确切的根据,这一点很重要,小弟一定要知道,才能决定行事的计划。”

黄衫客一笑道:“那是一个侧面的证据,陛下对草民等的了解,多半也是听自鱼朝恩口中吧?”

皇帝点点头道:“是的,孤就是见到他的能为超凡,才对奇技异能之士特别注意,他为了炫耀,在禁军中引进了不少江湖上的能手,孤有时间问问他们,那些人也提了不少江湖上成名之士,鱼朝恩对别的都嗤之以鼻,唯独对贤伉俪十分推崇,是以孤听说二位在此作客时,特地前来求援于二位。”

黄衫客道:“这就是了,他对江湖人的动静一定很清楚,故而也知道自己不如我们,否则像他那种身手,在江湖上已可以列入一流高手,不会对我们那么客气。”

皇帝道:“他本来推崇的剑手是栖霞山上两个道士,后来又听说那两人死于其伉俪剑下,才将二位誉为当世第一高手,孤曾经叫他将二位也延聘到宫中来,他说二位都是无意于富贵的高士,必不会奉召。以孤之想,他一定是忌二位之才能……”

黄衫客道:“陛下这倒错了,愚夫婦确是生性恬淡,非立朝之具。”

皇帝脸色微变,黄衫客道:“不过鱼监把持朝政,残害忠良;为国家计,草民为国除害为义不容辞之责,只是草民有个请求,事成之后,草民等不慾居功,更不想为人所知。”

皇帝微微一怔,随即叹息道:“孤知道二位都是闲云野鹤之身,不敢以富贵利禄相渎,这一个功劳,孤移在十郎身上,以酬其策划之劳。”

黄衫客道:“草民此举非为十郎,而且十郎具经世之长才,可报于陛下者甚多,万望陛下亦勿以此功归之于十郎,还是让郭老千岁居此功吧。”

李益心中有点失望,连皇帝也不明白了道:“郭老王爷功在社稷,数挽国脉于既危,不需要再锦上添花了。”

黄衫客叹道:“鱼朝恩手下必多死士,朝中亦多党翼,此人伏诛后株连必广,他的死士一定思谋报复,只有郭老令公的威名才能镇得住他们,如加于十郎,他一介书生,既要防刺客之加害又要防鱼党之陷害,实非其福,前者陛下圣明,或可无虞,但对于后者,则防不胜防。是爱之适以害之了。”

李益心头一震,这才明白到黄衫客的顾虑很对,如果在这件事情上飞黄腾达,的确太危险了,倒不如在皇帝心中留个好印象吧,因此忙道:“黄兄说得是,为陛下分忧乃人臣之分,何敢言功,微臣此举,非慾以求干禄,万望陛下圣明。”

皇帝点点头道:“孤心里有数就是了,十郎,你是否有了策略以除此獠?”

李益道:“陛下与臣等款谈良久,鱼监心中恐已起疑,今日如不下手,日后机会更少!”

黄衫客道:“可是我说过了,不一定能杀得死他。”

李益笑道:“黄兄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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