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钗 - 第二十六章

作者: 司马紫烟22,737】字 目 录

以犯案在狱的先还不当回事,以为那些甘苦共尝,祸福与共的朋友们必不至坐视,只要他们一出头,还不是最多认个小错失,降下一级,挨顿申斥就了事。

等到那些称兄道弟的知交,一个个在庭上矢口否认,翻脸无情时,他才知道完了。

浮沉宦海多年,他们自然清楚,一个人到了这个关节上,就是永劫不复之境了。光棍点,一肩担承了,或许还能留下一条命,如果想多拖几个人下水,等于自讨苦吃,再结仇家,置自己于死无葬身之地。

李益择取的对象很妙,他都是选那些不大不小的人开刀,而且在朝中那几个势力集团中,每处挑一两个,更妙的是他专找那些与自己有私怨的人。

因此当他发动攻势之际,那些高高在上者还不放在心上,认为这些人咎由自取,什么人不好惹偏要去惹上一个一身是刺的李益,而旁边的人也认为这仅是李益的私人报复行动,犯不着为了一个人而去启怨东宫,兵部跟秦郭两家,李益本人已经够厉害了,他背后的这些靠山更硬。

等到李益的箭头指向每一个圈子,几乎每家都摊上一份时。他们才领悟到这不仅是李益个人的报复,可是已经迟了,因为他们在自己的这个圈子里作了一次落井下石的行动,使得别的人寒了心,不复再靠他们了。

那些声气相援的集团,也因为他们背义在先,甚至还抱着幸灾乐祸心情,让他们自己也尝尝挨一闷棍的滋味,暗地里扯一腿。

在短短两三个月间,李益表现了他的才能,不但分散了那些权贵的势力,而且也分化了他们的团结,使他们各个孤立起来。等他们了解到李益的行动不是出之私怨,而且秉承着东宫的意思,对他们作有计划的打击时,他们之间已经变得互相不信任,无法再像以前的一样合作无间了。

朝中的分合,也影响到他们外援势力的团结,那些外藩军镇节使也开始有了裂痕,使得朝廷更容易掌握了。

于是李益的地位更见重要了,东宫对他的倚重日甚,保护更力,这也使得朝中一些强有力者更加忌惮了。

这个年轻人如果让他再搅下去,迟早会把他们多年辛苦建下的基业完全毁掉。

唯一的办法是除掉这个年轻人。

虽然,他们都明白,李益不是一个人,李益的背后,是一股强于他们任何人的实力在支持着。

但是他们畏惧的还是李益,这个年轻人有着一股天生的破坏能力,侵略能力与腐蚀能力。

十分天下,三分掌握于朝廷,七分则分散在很多人的手中,如果朝廷以这三分的实力硬压,则分散的七分力量纵然不能合成一股,至少也能合成二三分的几股,就足以与朝廷对峙而自保了。

可是李益却能一点点地吞噬,一点点地侵蚀,总有一天能把他们吞光的,所以,除去李益虽然无法成为他们共同的目标,却是他们共有的心愿。

不过,除去李益又谈何容易,官面上整他是不可能的,李益行事很谨慎,不容易被人找到把柄,而且李益本身也有着实力,他遥遥地控制着河西。公开地跟他碰不太上算,很可能就把自己全部赔上也无法击倒他,如果再引起他的反击,那就更惨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暗杀,买动刺客去刺杀他,只要能除掉这个年轻人,天下就太平了!

只是事情要做得秘密,做得干净,做得与己无关。

事实之下,求勇夫倒不难,为了异日的身家地位,他们倒不是小器,而且也做得很秘密。

于是李益就苦了,他遭受到了三次狙击,虽然仗着他的机智,他过人的灵奇感应。警兆预生而作了防备,而且身边还有一个精通技击的侍儿小红。

两次狙击,暴客被小红腰斩于署中,第三次却很危险,李益为了安全,设了好几处私室休息,临时才决定往那儿去,甚至于一夕数易,让人难以忖测,但是这一次,刺客居然预伏于室中,幸亏他机警,避过了致命的一击,但是已受了点伤,刺客的身手很不错,小红近来的剑术大进,一枝剑翻腾扑击,穷极变化,但是仍然无法伤得了刺客,但是已经能挡住了刺客再度去伤害李益了。

喧哗声中,惊动了门外值宿的守卫者,拿着刀剑蜂涌而进,小红立刻仗剑返到李益身旁保护着李益,李益的臂上被刺了一剑,受伤不重,血流盈袖,他却不觉得疼痛,还指着刺客道:“小红,别管我,去杀了那个贼子!”

小红竟似不忍,再度扬剑进入斗圈,东宫派来的那些人个个都是好手,刺客在几个剑手的围攻下本已不支,可是小红一加入,他忽然又提起了精神,几下子狠砍狠劈,居然把身边围攻的人都杀退了几步,蓦然一剑劈向小红,小红的长剑竟被震脱了手,滚跌在地。

那刺客进前一步,把长剑比在小红的咽头,厉声道:“谁再进前一步,我就一剑杀了这贱人!”

那些剑士知道小红在李益身边的地位,不敢再往前逼,刺客近前一把抓起小红的胳膊,沉声道:“李十郎,今天算你运气,但是你小心好了,下次爷们还会再来的。”

小红立即厉声道:“你若是敢再来,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汉子,我看你一身技艺不弱,为什么不去好好求个出身,却要来作这种事。”

那刺客冷笑一声道:“贱婢,你住口!你也是学剑的,居然自甘下流,作了这伧夫的下陈,污了剑客的品格。”

小红立刻抗声道:“我学剑原为复親仇,苦未能成,主人代我复了仇,我以身为报,这是我早就许下了的愿。”

刺客冷笑道:“报恩的方法很多,难道非要以身相报,你分明是贪图富贵,作此狡辩。”

小红道:“耿耿此心,唯天可鉴,我身报主人之时,主人并无今日之富贵!不管怎么样,我还是问心无愧!你呢,居然为了金帛所动来作杀手,行止卑劣……”

刺客怒声道:“住口!若非为了李十郎与我另有过节,那怕是黄金白碧也买不动我。”

小红更为尖刻地道:“那你就更该死,一个剑士,为了些少私怨而杀人,更是犯了大诫。”

刺客目中冷光顿厉,沉声道:“你再敢说一句,我就立刻杀了你!”

小红勇敢地一挺胸,道:“你敢杀就杀好了,我还是要骂的,骂得你狗血淋头,你根本就妄为须眉……”

刺客的剑举了起来,李益开口道:“汉子,放下这个女子,我就不追究你的来历。只要你敢行凶我就不止要把你碎尸千段,而且还要刨根究底,追出你的师门,更进一步,要灭你的族门。”

“笑话,你知道老子是谁?”

李益冷笑道:“我只是没练过剑而已,对剑法可并不陌生,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来历了?”

那刺客仍是不信,李益却道:“由你的剑路,我不难找到你的师门,更进一步就可以问出你的姓名……”

小红道:“当代名剑客黄衫客与贾仙儿都是主人的好朋友,追出你的来历可是易如反掌。”

刺客冷笑道:“那又如何,李十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郡官而已,又不是当今天子,刺杀了他还能灭我的族?”

李益道:“李某乃朝廷命官,你持剑入衙行凶,即已犯了死罪,但是我李益不会用这个罪名来办你,因为你此行还有主使人,我只要放出点空气,说是要严格追索你,捕捉你的家人,追出主使者是谁,那时你看好了,不必要我动手,你的主使者会代我动手,杀光你的家人灭口。”

“我不信,你有这么大的神通。”

李益冷笑道:“你若是杀得了我,自然就没事了,可是现在你想杀我已无可能,你在这儿行了凶之后,我可以名正言顺,严诘你的家人,你该想想你的主使者是什么人,他们会让你说出他们来吗?自然就先下手为强了。”

刺客呆了一呆,小红道:“汉子,你要想清楚,我家主人确有这个权力,你受了谁的主使,我家主人已经想到,料准了,如果追诘到你的家人,你的主使者肯受你牵累吗?”

李益道:“汉子,别做胡涂事,放下人来,我答应不追究你的来历,公孙大娘的男弟子本来就不多,我只要把你的形貌一问,找出你易如反掌。”

刺客呆住了,显然地,李益说中了他的弱点,也看出他的来历了,顿了一顿后才道:“你说的是真话?”

李益笑道:“我说过不追究你的来历,就不追究。”

刺客将小红放开,往后一退,渎上屋,他刚刚跳上屋顶,忽然背后风响,还没有来得及作何反应已经一箭穿心,滚落到地面上,后来看见居然是李益射的箭,不禁嘶声叫道:“是你射的箭?是你杀了我?”

李益丢开手中的弓,冷冷地道:“不错!我的剑法平平,对射技倒还下过一番功夫,发必中,你是武林中人,该知道早两年江湖中素负盛名的霞栖二圣,其中的青松子就是死在我的箭下,你比青松子又如何?”

刺客叫道:“我不信!”

李益冷冷地道:“那些话都可以不信,但你穿心一箭却发自我的手没有错,那就证明你不如我。既然你不如我,就得认输认命,而你也的确该死,因为你冒犯了剑士的尊严,而一个没有尊严的剑士就必须要除去。”

刺客口中喷血,大叫一声,渐渐不动了。

那些剑士围了起来,望着李益,面现钦佩之色道:“李大人受惊了,想不到大人允文允武,射技无双。”

李益笑笑道:“算不了什么,我只是攻其不备,他防到你们,却没想到要防我,所以才会一箭中的。”

“李大人既然有此神射,为什么不把他射伤下来,擒住问口供?”

李益道:“我答应过他的,就不愿再过问,否则各位中总有一位受牵累,此人预伏内室行刺,显见是有人跟他有了联系,预先把他藏在里面的。”

那些剑士都为之一怔,各自回味一下李益的这番话,倒是颇有道理,于是互相对诘,问明别人的行踪……。

李益道:“各位不必问了,凶手已死,这件事就算过去,纵使有人认识凶手,也是死无对证了,大可以安心待下去,君虞绝不追究,但希望事情即此而止,不再有人存有二心,何况这一次行刺我没有成功,别的人问心无愧,知道同伴中有人串通外敌,也会提高警觉,下次更难有机会了。”

一名剑士领班抱拳道:“李大人指教极是,这是无忌的疏忽,无忌一定要查出这个叛徒。”

他姓屈,名无忌,在东宫府任侍卫统领,被派来保护李益,自然是太子很親信的人,而他对李益的才华十分钦佩,觉得能追随李益十分荣幸,办事很卖力,现在有人闯入伤了李益,他已经很难过,经李益指出破绽,判断是有人为内应,心中更觉愤怒,所以立誓要追出这个人。

而李益却笑笑道:“屈将军,不必如此,你应该还是像以前一样相信每一位兄弟,绝不可以因为一个人而怀疑每一位兄弟,你的工作也必须跟大家精诚相处。”

屈无忌低头道:“可是大人判断得极对,我们中间有了叛徒,如果不加清查……”

李益笑道:“我可以射伤凶手,逼问口供的,但是我不这样做,屈将军可知何故?”

“属下愚昧,请大人明示。”

“因为我不想中了敌人的第二步计划……”

“哦!第二步计,李大人请再明示一下好吗?”

“假如这凶手随便指了两个人,而这两个人却是忠心耿耿的好兄弟呢?”

“这……当然不会听信一面之词,定然会加以严密的查证,以确定其真伪的。”

“这些兄弟都是殿下千岁经过严密挑选,确定是贞忠无误后才派来的,各位也都明白,君虞位卑职轻,根本不敢劳动各位保护……”

“李大人言重了,殿下千岁早作指示,李大人的长才足能影响异日社稷宗庙之安危,才要我们尽心保护……”

李益一笑道:“屈将军言重,不是君虞的人重要,而是君虞的工作重要,请各位来,不是保护我而是协助我工作,更可以说是在为朝廷尽力,责任何等重大,对各位都是寄予绝大的信任,才赋予重任的。”

“正因为如此,属下才要清查叛徒。”

李益笑道:“对方正因为知道各位重要,才来上这一手的,试问那凶手如果是乱指了一些人,屈将军是否要对被指出的人一一查究,最后纵能洗刷掉嫌疑,却已使得志士受屈了,所以我宁可不用,也不上这个当。”

“属下当然也不会鲁莽从事的。”

李益叹口气道:“话不是这么说,如果指出来的人,将军能否辨忠伪,则根本不须指证了。”

屈无忌一想也对,自己手下这些人,个个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没有一个人看来有问题。

因为这些从卫除了保护李益之外,还要从事许多秘密的任务,不稳的人,早就清查出来,不许立足此间了。

既是人人都没有嫌疑,则凶手指出的受嫌者,查证起来甚费周章,如若完全相信凶手的指证,很可能就会冤屈了好人,中了对方离间之计而闹得天下大乱。

李益能思虑及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45 67下一页末页共7页/1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