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西默农 - 探长与女郎

作者: 乔治·西默农8,810】字 目 录

西埃:“两位先生有何贵干?”“是这样的,赛尔先生,”梅格雷平静地说,“我们来是因为我们有理由认为您是一桩盗窃未遂案的受害者。”“很抱歉,先生,如果我家被撬窃,我会自己报警的。”“那您是不是有一只保险箱?请让我们去看看好吗?”“为什么不呢?他们自己会看到这里没有发生过撬窃案。”他的母抢着说,并把他俩领进赛尔的工作室。梅格雷一眼看到写字台边上有只保险箱,但他却朝窗子走去,摸摸窗上一块玻璃:“这玻璃像是刚换上的?”老妇人毫不犹豫地回答:“四天前换的,您一定记得星期五那场少见的雷雨,当时这扇窗没关。”“是谁装的?”“是赛尔,他平时爱敲敲弄弄。”这时赛尔走进来,不耐烦地嚷了起来:“,别理他们,这两位先生没权利问这问那!”老妇人却转过头朝梅格雷笑笑,似乎在说:您别介意,他就是这个脾气。她把他俩送到了门口,又轻声对梅格雷说:“如果你们需要找我,就趁他不在时来吧。”

梅格雷吩咐助手让维埃侦探去了解一下赛尔第二个妻子的情况,并查一查那辆出租汽车。第二天上午,他在办公桌上看到了让维埃的留条:“那女人叫玛丽娅·范·阿尔兹,现年51岁,荷兰尼斯克人。没有找到星期二晚上到过农庄路的那辆出租汽车。”

[续探长与女郎上一小节]

紧接着赛尔的母就来见他。老妇人落落大方地进来,脸上依然带着微笑:“请您原谅我儿子昨天太没有礼貌,是我把他惯坏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丈夫死时他才17岁,我们从未分开过。”老妇人滔滔不绝地说开了,还不时向梅格雷微笑。梅格雷突然发问:“他第一个妻子是婚后几年死的?”“两年。”“是怎么死的?”“心脏病突发,她的心脏一直很弱。”她又微笑起来。“我来找您,是因为我儿子对您的态度使我不安,还因为我猜您一定有什么事情对我隐瞒。”

“昨晚有人潜入你家,”梅格雷开门见山地说,“但他什么也没拿,因为他的手电筒照见了一样他不想要的东西。”“什么东西?”“一具女尸,看上去年纪不轻,可能就是您的儿媳。”老妇人先是嘴巴一张,接着笑了起来:“是那窃贼告诉您的?”梅格雷没料到老妇人竟如此镇定,既不惊讶也不愤慨。“现在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请您立刻去我家,我会把家里所有的门向您打开,您什么时候来,梅格雷先生?”“也许今天下午吧,我还没决定。”“那么下午再见,梅格雷先生,我等您。”

梅格雷关上门后,在办公室里呆立了良久。在他的办案生涯中,像这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扑朔迷离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下一步该怎么办?电话铃响了,是让维埃打来的。他在玛丽娅婚前住过的公寓调查得知,玛丽娅是个心情开朗的女人,有个好朋友叫奥斯汀,住在阿姆斯特丹,玛丽娅几乎每天给她写信。根据荷兰警方提供的情况,玛丽娅没有回荷兰。梅格雷吩咐让维埃设法与荷兰警方联系,请奥斯汀提供玛丽娅近期写给她的信。

然后他传讯赛尔的女佣欧仁妮,得知玛丽娅患有心脏病,近日发病越来越频繁。但欧仁妮讲不出她是从什么时候得病的,因为赛尔家经常换女佣。梅格雷问欧仁妮:“赛尔大夫工作室里的窗玻璃是谁装上的?”“是赛尔先生自己,我眼看见的。”“什么时候?”“雷雨的第二天。”

这和老妇人的话是一致的。

欧仁妮走后,梅格雷来到农庄路附近一家玻璃店。店里售货员告诉梅格雷,赛尔在上星期五即雷雨后第二天来买过一块玻璃和半公斤油灰。梅格雷刚要离开,另一个售货员叫住了他:“您是问那个胖子吗?这个星期三上午他也来过,在我手里买了一块玻璃和半公斤油灰。我不会记错,因为星期三他是我们店里第一个顾客。”“非常感谢。”梅格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当天下午梅格雷就得到奥斯汀提供的玛丽娅的情况:玛丽娜受过高等教育,只身来巴黎是为了学习法绘画艺术,她父曾给她一笔相当可观的财产。奥斯汀说玛丽娅最近几个月在信中流露出对婚姻的失望,丈夫是个伯母训斥的大孩子,婆婆是个极端自私的人。她还告诉奥斯汀她近来身越来越差,很想回荷兰。

去检查赛尔汽车的莫尔斯侦探也回来了,他向梅格雷汇报:汽车后面的行李箱里有几细小的擦痕,可能是放了很重的大箱子后留下的;车壳没有擦过,但汽车内却刷得干干净净;驾驶座的缝隙里发现了一点砖屑。梅格雷眼睛一亮,立即让莫尔斯把砖屑送去化验,同时开了搜查证,派人去赛尔家仔细检查赛尔的工作室。他打电话给玛丽娅婚后一直为她看病的杜比克大夫,杜比克大夫说:“她确实有心脏病,是心脏肥大症。”“那么您认为她的病有什么生命危险吗?”“以后很难说,不过近一两个月内还不会危及生命。”

梅格雷和让维埃一起坐车到农庄路。他叫让维埃先进去,自己走进车库对面一家小杂货铺,问柜台后的老板娘:“我是警察局的,想向您打听一下,这星期晚上有人用过一辆墨小汽车吗?”他指着马路对面的车库。“嗯,我想想,哦,牙科医生赛尔用过,这是他的车子。”“是星期几晚上?”老板娘眨巴着眼睛,继而摇了摇头。突然她朝店堂后面叫了一声:“亚当,你出来一下。”话音刚落,里面走出一个脸颊有些肿的老头。“你牙疼半夜起来找葯的那天是星期几?”老头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拍了一下脑袋:“是星期二晚上,店里是白天进货的,我们向来是星期二进货。没错,我当时还看到赛尔大夫开车回来,我对老太婆说:‘葯没找到,倒看见了治牙病的医生。”’“是几点钟?”“呀,恐怕是下半夜了吧,赛尔大夫大概刚出诊回来。”“车是从哪个方向开回来的?”“从瓦拉斯林荫道方向开过来。”梅格雷知道,瓦拉斯林荫道再过去就是塞纳河。

他来到赛尔家,老妇人在一把扶手椅上端坐着,一看到梅格雷脸上又露出笑容:“瞧,梅格雷先生,这里就像在搬家一样,他们在找什么呢?”他走进房间,让维埃把从赛尔卧室里搜出的一支手枪和他母箱子里的两份死亡证书-一是她丈夫和她第一个儿媳的——交给梅格雷。梅格雷走进赛尔的卧房,赛尔爱理不理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抽他的雪茄。“赛尔先生,请您系上领带穿上鞋好吗?”梅格雷冷冷地说。牙科医生立即明白了这话的意思,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沉的目光里露出一丝惊讶。

第二天下午,审讯开始了。

梅格雷问:“您有心脏病吗?”赛尔不假思索地回答:“心脏肥大症。”“如果我没说错的话,您的父、您的第一个妻子都死于心脏病。而您第二个妻子也患有心脏病。”赛尔点了点头。“玛丽娅很有钱?”“可以这么说,不过她的开销也相当大。”“她留下的钱呢?”“她什么也没留下,她临走时把保险箱里属于她的黄金统统取走了。”“您怎么证明您的话是事实呢?”“信不信由你!”

“您上星期五去买过玻璃和油灰?”“不错。”“这星期三上午您又去买过一回?”赛尔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雪茄,梅格雷把火柴递了过去。

“您最后一次用车是什么时候?”“上星期天。”“去哪里?”“枫丹白露森林。”

“好吧,赛尔先生,”梅格雷点起了烟斗,“我们的谈话已经录进了磁带,在结束我们的谈话之前,我想问问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赛尔眼睛看着天花板,好像在回忆什么事情,接着摇摇头。

梅格雷叫让维埃把赛尔带到隔壁房间去继续审讯,然后把译员请来,让他把荷兰警方送来的玛丽哑用荷兰文写的信挑几封念给他听。

“……昨晚我做了一个恶梦:一个头上长角的怪物狞笑着向我扑来……怪物的脸一会儿变成我丈夫的脸,一会儿又变成我婆婆的脸。醒来时我出了一身冷汗,心怦怦直跳……”

“我婆婆那双眼睛简直能穿透我的内心,我不管走到哪里,……

[续探长与女郎上一小节]总觉得身后好像有她的眼睛。她从来没有对我板过脸,可我非常害怕她的微笑……”

“昨天下午赛尔来我的房间,无意中朝柜箱抽屉看了一眼,脸一下子发白。‘这……这是什么?’他指着抽屉里一支象牙柄小手枪问。你还记得吗,就是我去埃及旅行时买的。我平静地告诉他这是一支手枪。他很紧张地问我枪里有没有子弹。我拿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对他说没有。他走后不到一刻钟,他的母就进来了,和颜悦地对我说,一个女人在身边放着手枪是不合适的。我说我只把它当作一件玩具或纪念品收藏,因为那象牙枪柄上刻着我名字的缩写字母。最后,直到我在抽屉的角落里找到几发子弹交给了她,她才离开。但她走后没几分钟,我在一只小包里又找到了几发子弹……”

让维埃走进来,说赛尔的母又来了,正在接待室等着。梅格雷慢吞吞地下楼,在接待室门外瞥见里面有一顶绿的草帽,那个高个子女人正面门而坐。赛尔的母坐在高个子女人对面。梅格雷刚想跨进门,高个子女人急忙朝他递了个眼,并微微地摇了摇头。他立即明白她的意思,转身离去。

高个子女人来警察局是为了告诉梅格雷,她今天收到阿尔弗雷德从鲁昂寄出的明信片,上面除了她的地址以外,没有其他的字,显然阿尔弗雷德还在担心,不敢露面。刚才她和老妇人聊天,得知她就是牙科大夫的母,于是想套出一些关于她儿子的情况。

梅格雷重新回到办公室,叫让维埃把赛尔带来。梅格雷咬着烟斗,让维埃吸着纸烟,赛尔抽着雪茄,门窗紧闭的办公室里不一会儿便被烟雾笼罩。

梅格雷突然发问:“你为什么要杀死玛丽娅?”“诬陷也是有罪的,探长先生。”赛尔冷笑了一声回答。“你继承了你第一个妻子的遗产?”“难道这不合法?”“当然合法。不过在找到你第二个妻子的尸之前,你却无法继承这第二份遗产。”“您有什么证据说我害死了玛丽娅?”“你不仅杀死了你第二个妻子,也许还杀死了第一个妻子。”赛尔嘴上掠过轻蔑的冷笑,闭口不答。

“尽管你车里打扫得很干净,可还是留下了塞纳河边的砖屑,而你却说上星期到枫丹白露森林去了。”“难道不会有别人偷开我的车?”“不可能,你的车库是上锁的。”“你们的人不也进了我的车库吗?”赛尔脸上露出嘲讽的神情。

梅格雷笑了笑,看了一下表,不紧不慢地对赛尔说:“知道吗,你的母在楼下接待室等着呢。”赛尔先是惊讶,接着是愤怒:“难道你们就这么折磨一个老人?凭什么拘留她?”“不,是她自己来的,她有话要和我谈呢。”说完,他和让维埃走出办公室。“等等,”赛尔在里面叫起来,梅格雷转身看着他。“如果我要见见我的母,这个要求不算太过分吧?”“迟早会让你见的,但不是现在!”说完,他把门关上了。

他们把高个子女人叫到让维埃的办公室,她进门便说:“为什么要我马上来,那老太婆和我聊得正起劲呢。”“你们在说些什么?”“她闭口不谈地儿子的情况,却对你们警察很感兴趣。我编了故事,说我丈夫在外面动了刀子被你们关押起来,她连忙问我你们是怎么对待他的。我说你们一连审讯了他24个小时,不给他吃东西,还动了刑。”梅格雷皱了皱眉头:真是胡说八道!“她听到这里‘啊’了一声,显得非常焦急和痛苦,就好像你们在拷打她儿子一样。”梅格雷听到此眼睛一亮:“好吧,你丈夫有消息吗?”高个子女人沉吟半晌之后问:“如果他现在回来,你们会逮捕他吗?”“不会,他没有在作案现场被抓,更主要的是赛尔家否认被撬窃。”高个子女人听罢如释重负,把阿尔弗雷德寄来明信片的事告诉了他。“那我再去和老妇人聊下去,”她讨好地对梅格雷说。

梅格雷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打开办公桌上的台灯。赛尔垂着肩一动不动地坐着。看来他已经相当疲劳了。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梅格雷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现在你的母正在想象我是怎么拷问你的呢。”赛尔猛地抬起了头,梅格雷第一次看到他脸上露出非常不安的神。“我想见她。”“不,该询问她的是我。”“您对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难道就没一点同情心?”“同情心?玛丽娅本来也可以活到七八十岁的!”梅格雷一下子站起来,朝门外走去。赛尔第一次看到探长这样愤慨和激动。

高个子女人第二次走进让维埃的办公室时,已是下半夜一点多,她十分疲惫,进来便要了一杯白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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