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西默农 - 幽灵

作者: 乔治·西默农7,703】字 目 录

一遍:我们这里谁都没有听见枪声,因为大家都睡了。”

梅格雷微微地点点头,接着随口似地问了一句:“听说府上每天晚上有客人光临?”荷兰人目光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但他还是直视探长:“如果探长先生对流言蜚语感兴趣的话,那我也许该明智一点,先了解一下您来这儿在法律上的合法。”

他说完这句刻薄的话,顾自坐下,身后仰,双肘支在安乐椅的靠手上,一点也不再彬彬有礼了。探长有些尴尬,荷兰人到现在还没请他坐下呢,便从口袋里掏出烟斗,不过没有点上,一面摆弄着手里的烟斗,一面平静地说:“荣盖尔先生,您完全可以打电话给您的律师。我来这里没有任何法律凭证,您甚至有权赶我出门,但这样的话,”他抬头看看荷兰人,“我即使不把您这种不合作态度看作企图隐瞒某种事情,至少也把它看作是怀有敌意。”

荷兰人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微笑:“请坐吧,梅格雷先生,喝杯白兰地好吗?”探长摇了摇头:“我刚才喝过了。”“那好,让我继续听您说晚上客人来访的事吧。”探长没料到他态度突然变化,却在寻思荷兰人的妻子怎么还没露面,转过话题说:“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倒想参观一下这幢房子。”荷兰人略一迟疑,随即站起身爽快地说:“好吧,……

[续幽灵上一小节]我来带路。”

他领着探长看了楼下的几个房间后问:“您还想上楼看看吗?”探长点点头。荷兰人一面带着探长上楼,一面介绍周围墙上的一幅幅画,这些画没有一幅不是出自大师之手。楼上有两间卧室、一个浴间、一个小客厅和一个小书房。

“梅格雷先生,如果您对画有兴趣的话,我可以陪您在每一幅画前欣赏一下。”看完二楼,荷兰人似乎打算结束参观了,探长提醒他:“三楼是……”“唉,那是画室,里面没挂什么名画,”荷兰人马上解释。“能上去看看吗?”荷兰人又迟疑了一下,然后不太情愿地领他上三楼。

三楼的楼梯口有个储藏室,梅格雷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口朝里看了看。储藏室对面有一扇关着的橡木门,雕着漂亮的花卉图案。“那是画室,”荷兰人说着敲了敲门,“可以进来吗,爱的?梅格雷探长想参观一下。”荷兰人的最后几个字说得很响,探长明白荷兰人的妻子一定在里面。

过了好几秒钟还没动静,于是荷兰人慢慢地把门推开……梅格雷着实吃了一惊:在画室中央的画架前,站着一个白晃晃的人影,他的耳朵里猛然响起女看门人从生命垂危的洛尼翁侦探嘴里听到的那个词:幽灵!

梅格雷定了定神,看清了这是一个女人,身穿白长袍,头裹白包头巾。

“这是我的太太。”荷兰人介绍道。那女人转过身来,扯下包头巾,一头黑发立即像波般技散下来。这是个秀可餐的年轻女人,比荷兰人至少年轻35岁。

她在白袍上擦了擦手,立即迎上前来:“很高兴能认识您,梅格雷先生,我常在报上看到您的照片。”她落落大方地说,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直瞅着探长。梅格雷却朝画架上那块画布看,那上面只有一些杂乱无章的块。

探长随便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后,慢慢地踱到遮着窗帘的玻璃墙前。一面玻璃墙上的黑麻布窗帘已经洗得褪了,显然比原来缩小,了,所以没能把这面玻璃墙完全遮住,留出一条不到半米的缝。探长现在明白了,玛丽奈特的起居室内那个落地窗正好对着这面玻璃墙。

荣盖尔太太去身上的白长袍,里面是一件黑的紧身连裙,显出了丰腴动人的态。她漂亮的脸上始终带着不失女主人身份的微笑。“夫人,您经常在晚上画画吗?我不知道晚上也能画。”梅格雷的口气相当随和。荣盖尔太太和丈夫交换了一个旁人难以察觉的眼,荣盖尔先生不等她开口,回答说:“酷爱阳光作用的印象派画家不会在晚上绘画,但一些现代派画家认为,人造光能使各种颜的感更丰富。”

“哦,因此您才经常晚上绘画,是吗?”梅格雷问荣盖尔太太。她拢了拢头发,没有正面回答,而像很不好意思似地说:“我这哪算得上绘画,只是涂涂抹抹打发时间罢了。我希望您对绘画不是行家,否则的话,我要无地自容了。”说完,她努力作出迷人的微笑。

梅格雷四下观察了一番,觉得有些奇怪:除了画架上那块画布以外,四周连一幅画都没有。“能看看您平时画的画吗,夫人?”荣盖尔太太似乎有些脸红,但还是用开玩笑的口气说:“哎,我的画根本不登大雅之堂,每画完一幅,不是毁掉就是送给朋友。我没有扎实的绘画基础,只是想起赶时髦,画画所谓的抽象画什么的。”当她发现探长的目光停留在画室尽头一扇紧闭着的小门上时,马上说:“瞧这儿连张椅子都没有,我们到楼下客厅去坐一会儿好吗,梅格雷先生?”

探长没有回答她的话,走到那扇小门前,轻轻推一推,门锁着。“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荣盖尔太太用求助的目光看看丈夫。荣盖尔先生于是解释说,门内是个堆放什物的小房间,这扇门已经有半年多未开了。探长请他把门打开,荣盖尔又说开这扇门的钥匙几天前丢失了,接着脸不变,冷冷地加了一句:“我觉得您这么干好像越权了,探长先生。”“那么好吧,荣盖尔先生,我这就打电话给检察院,让他们派个锁匠来,再给我签发一张合乎法律手续的搜查证。”梅格雷的嗓门不大,但口气是认真的。

荣盖尔夫妇又一次交换眼。随后荣盖尔太太从画架旁搬起一只搁脚凳,放到画室门边一只大橱旁边,踩在凳子上,从橱顶上取下了一把钥匙。

梅格雷接过钥题打开小门,没有立即进去,只是朝里面环视了一周,然后回头对一动不动地站在身后的荣盖尔说:“您刚才说这扇门有多长时间没打开了?”荣盖尔没有回答,表情有些愠怒。

房间里放着一张铁,地板很干净,还有些,显然在两天内冲洗过。四壁肮脏不堪,上面用各颜料画着一些婬秽的躶女。其中一个,一看就知道画的是荣盖尔太太。这幅画线条简洁,像是随意勾画出来的,却非常生动传神,且带有浓烈的情味。

“我不要求您过来,夫人,原因您自己猜得着,不过我希望您的丈夫进来看看,”探长对荣盖尔太太说。

荣盖尔竭力装出镇静样子,跟着梅格雷走进小房间。“我希望知道一下这些画——姑且叫壁画吧——是谁的杰作?”说着,梅格雷点上了烟斗。荣盖尔默默地看了看墙上的躶画,叹了口气说:“说来话长啊。我们下楼边喝边谈好吗?”

三个人来到客厅坐下,荣盖尔给梅格雷倒了一林白兰地,自己则点起一支雪茄,猛吸了几口。随后他缓缓地叙述起来。

“两年前,我的一个朋友向我推荐了一个生活潦倒但很有才华的年轻画家,他经常露宿街头。我让他住到楼上那个小房间,在我的画室里画画。我向他提供食宿,因为我很欣赏他的画。他叫贝得罗,35岁,后来因为他行为不检点,我给了他一笔钱,把他打发走了……”

“那么晚上来府上的女客人是找谁的呢?”梅格雷问。荣盖尔睑部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请告诉我,探长先生,您想在她们同街上的枪声之间建立什么样的联系?”“我希望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荣盖尔先生。”

荣盖尔掐灭雪茄,脸上带着恼怒的表情说:“难道您是第~次看见像我这种年纪的男人迁就某些天吗?我之所以要选择在巴黎居住,是因为在这方面享有自由……您迫使我说出个人的隐私……”

探长转过脸不动声地注视荣盖尔太太的表情。后者马上接着她丈夫的话说:“至于那些女人。我在成为荣盖尔太太之前就知道了。也许您会对像他这样的丈夫感到奇怪,这种年纪的男人需要通过换女人来激发爱情,这我能理解。这类事我丈夫从不对我隐瞒,这倒使我感觉受到尊重。”“您昨晚在画室一直待到几点?……

[续幽灵上一小节]”探长问。荣盖尔太太皱了皱眉头,好像在回忆;“大概12点左右吧,我画画时从不戴表。”“也穿着刚才那件白的工作农?”’“是的。”

梅格雷起身告辞。

走到街上,他感到一阵轻松。刚才在荷兰人家里所看到的一切像电影镜头一般在他的脑海里闪过。给他印象最深的不是一幅幅价值连城的名画,而是那个小房间墙上的婬秽图画——其中有荣盖尔太太的躶像。画这些东西的人一定充满了狂热的情慾,或是个疯子加天才的人物。那小房间近期内肯定有人住过,但这一两天内为什么又冲洗呢?

回到办公室,他先打电话去医院询问洛尼翁的情况,医生说他神志仍然不清,但已离危险。他又叫来两名探员,吩咐他们监视荷兰人的房子:“特别注意那些上他家的人!”

两名探员刚走,尚基埃侦探兴冲冲地来了。他在于诺街调查时碰见一个吸尘器推销员。推销员说昨天晚上10点左右,他回家经过荷兰人的门口时,看见停着一辆黄的美洲豹牌汽车。正巧他看见门里出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着一个喝得烂醉的汉子。其中一个发现推销员在看着他们,不由一怔,向另一个低语了几句,只听得另一个说:“别怕,傻瓜!”推销员注意到当中那个醉汉光着脚,他们把他推进车就开走了。推销员记下了车牌的末尾三个数字:112。

梅格雷听罢立即打电话到车辆登记查寻,不到一分钟就有了结果:这是巴黎最豪华的里茨旅馆的汽车,是专门给旅馆里的客人租用的。“我去,我认识里茨旅馆酒吧的传者。”尚基埃自告奋勇说。梅格雷点点头。

尚基埃一走,探长便仰靠在扶手椅上,双目微闭。窗外夜幕已经降落,他没有打开办公室里的灯,装上一斗烟,刚想点上,猛地想起一件事,立刻站了起来。他想起玛丽奈特起居室烟灰缸里的烟蒂,想起起居室对面的三楼画室。要是洛尼翁侦探夜晚也不开灯,坐在窗前观察对面的画室,要是他点起一支烟,要是他看见对面画室的窗帘缝里闪过一个白晃晃的影子……

电话铃响起来,他抓起电话,是尚基埃从里茨旅馆打来的。他压低嗓门告诉探长,那辆美洲豹牌汽车近来一直由一个美人租用。那人叫高兰,是个著名的艺术品鉴赏家,经常跟大收藏家和画商来往。“现在,他正在旅馆的酒吧喝饮料,边上还有个漂亮的女人陪着。”梅格雷吩咐尚基埃盯住他:“我派一名探员赶来协助你,你们设法把他带到我这儿来。随便找个借口,就说是为了汽车的事好了。”紧接着探长给一个熟悉的油画估价员打电话,对方一听高兰这个名字,不无敬意地介绍说,他是个很有声望的美鉴赏家,是罗浮宫馆长的朋友,每年要来巴黎三四次。

探长刚挂上电话,探员让维埃来报告,玛丽奈特已找到,带来了,在隔壁屋子等着。探长立刻来到隔壁,用安慰和信任的口气请玛丽奈特把事情经过说一遍。玛丽奈特面苍白,但她得知洛尼翁没有死,显得如释重负。她一五一十地把昨晚和前几天的事情告诉探长。

洛尼翁侦探最近的确每天晚上在她的起居室监视对面马路的那幢楼。他发现那个画室里有个年轻人经常在深更半夜画画,边上总有个一丝不挂的女人陪着,而且不是同一个女人。他还观察到,白天经常有一个四十多岁很有风度的男人乘汽车来,司机是个秃顶。他俩出门时,秃顶手里总是捧着一只装画的盒子。“昨天晚上我正躺在上睡觉,洛尼翁侦探敲我的卧室门,非常激动地告诉我,他看见有两个男人把那个画画的年轻人带走了,其中一个就是那个秃顶。他要我别把外面的房门关上,他下楼看后要再上楼监视。过了很长时间他还没有上楼,正当我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响起了枪声。”梅格雷问她为什么要逃跑,她回答说:“等我穿好服走到楼下,看见人行道上已经围着人,我挤进去一看,躺在地上的正是洛尼翁侦探。我当时很害怕,要是那些歹徒知道他就是在我的房间里监视的,他们就会对我下手。”这时尚基埃推门进来,梅格雷从他的眼神明白他的任务完成得很顺利,于是对玛丽奈特说:“谢谢您的证词,小。您回去吧,不用怕,您的住所周围有我们的人。”

风度翩翩的鉴赏家高兰进来了。尽管他是美人,但说一口流利的法语。“你们请我来,一定是为了那辆黄的美洲豹牌汽车的事,它昨天被盗,今天上午我向警察局报了案。”’

“荣盖尔这个名字对您来说不陌生吧,高兰先生!”梅格雷打断他的话问道。高兰微微一怔,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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