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岳小玉道:“既然有约在先,自然是不见不散。”
神秘人道:“本来,以为师的武功,最少该有八分胜算,谁料到两三个月懒于练功,整个人的气势就随之弱了下来。”
岳小玉道:“师父这一战败了?”
神秘人道:“也不算是完全败了,因为对方和我一样,倒卧在血泊中。”
岳小玉吸了口气,道:“是两败俱伤了?”
神秘人点点头,道:“你说对了,是两败俱伤,而且还伤得十分严重。”
岳小玉道:“那位前辈佳人呢?”
神秘人说道:“在一间和尚寺门外等我。”
岳小玉奇道:“她为什么会在和尚寺门外等你?”
神秘人道:“这间和尚寺的主持,是为师的一个老朋友,所以为师约她在寺外等候喝茶。”
前面这几句话,岳小玉是听得很明白的,但“等候喝茶”这四个字,却又不禁使他觉得有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那神秘人接着解释道:“那寺院主持,对烹茶之道极有研究,而她也是很喜欢这一套的,所以为师就约她到寺里喝茶。”
岳小玉这才恍然道:“原来如此。”
神秘人继续道:“可是,这顿茶喝不成了。”
岳小玉道:“为什么?”
神秘人道:“因为我爽约。”
岳小玉道:“师父爽约,是不是因为伤得很厉害,无法赶往和尚寺?”
神秘人道:“正是这样。”
岳小玉道:“师父决斗,那位前辈佳人怎么不去瞧瞧?”
神秘人道:“我又没告诉她这件事,她又往那里去瞧呢?”
岳小玉吸了口气,道:“这岂不是叫前辈佳人白等吗?”
神秘人道:“当然是白等了,她等了很久很久不见我来,终于走了。”
岳小玉说道:“师父呢?你后来又怎样?”
神秘人道:“流血过多,险些完蛋大吉。”
岳小玉道:“师父福星高照,运泽绵长,当然不会就此死掉的。”最后这句话包管没错,否则如今也不会拜了这个神秘人做师父。
神秘人叹了口气,道:“我晕迷了,不省人事,等到醒过来的时候,脸上就有一种濕濡濡的感觉。”
岳小玉奇道:“你的脸为什么会濕濡濡?”
神秘人道:“因为有人用嘴chún印在我的脸上。”
岳小玉听得为之眉飞色舞,道:“是不是那位前辈佳人?”
神秘人苦笑了一下,道:“若真的是她,就算吻完之后立刻咽气,那也不枉此生了。”
岳小玉怔了一怔,道:“既不是那位前辈佳人,却又是什么人?”
神秘人又苦笑了,而且这一下看来笑得更苦,道:“那个人,还得要加上一个猿字。”
岳小玉道:“那人姓袁?”
神秘人摇摇头,道:“不是那人姓袁,而是一只人猿用嘴chún印在我的脸上!”
岳小玉不禁睁大了眼睛,道:“你给人猿俘虏了?”
神秘人摇摇头,道:“那人猿还没有这么大的本领,但我能够活下去,却是它的功劳。”
岳小玉奇道:“莫不是那人猿懂得治病疗伤?”
神秘人摇头道:“那倒不是,但若不是它把主人带来,为师和那个剑客都已死了。”
岳小玉道:“它的主人是谁?”
神秘人道:“一个怪人。”
岳小玉道:“怪到怎样的地步?”
神秘人道:“与人猿为伍,吃水果为生,除非不开口,一开口就要骂人。”
岳小玉道:“他骂过你?”
神秘人道:“天天都骂,而且骂个狗血淋头。”
岳小玉道:“他骂什么?”
神秘人道:“他骂我不该半死不活,连累他费了三昼一夜的时间,才能把我救活过来。”
岳小玉道:“他可以见死不救呀!”
神秘人道:“但他说:“老子若不救你,西施就会咬我的屁股。——
岳小玉讶然道:“怎么又弄出一个西施来?”
神秘人搔搔头皮,又哼了一声才说:“西施就是那只人猿!”
岳小玉“哦”了一声,道:“这名字倒也不错。”
神秘人道:“但话得倒回来说,那怪人虽然古怪荒唐,但医术却是十分了得,否则,为师早已伤重毙命,再也活不到今天啦!”
岳小玉道:“跟师父决斗的剑客,也给怪人救活了吗?”
神秘人道:“都一并救活了。”
岳小玉道:“这倒值得庆幸。”
“庆幸个屁!”神秘人哼了一声,说道:“我才能恢复行动,立刻就嚷着要走了。”
岳小玉道:“那怪人肯吗?”
神秘人道:“怎么不肯?他早就巴不得我快点上路,省得碍手碍脚。”
岳小玉道:“师父急急要走,自然是为了那位前辈佳人。”
神秘人道:“这还用说吗?谁知道这一次分手,我就再也找不着她了。”
岳小玉道:“怎会找不着?”
神秘人道:“她从来没有告诉我,她的家在什么地方?”
岳小玉道:“但她可以找师父嘛!”
神秘人道:“唉!为师当年有如浪子,正是居无定所,她又怎能找得着?而且,江湖盛传为师已在决战中死亡,她……她……”说到这里,声音显得甚是难过,再也接续不下去了。
岳小玉叹道:“往事不堪提,师父不要再难过了。”
神秘人咬牙,说道:“谁在难过了?哼!”
岳小玉见他死不承认,心中暗暗好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然道:“师父是想得通看得透的老江湖,这点波折的确毋须放在心上。”
神秘人道:“为师的确不放在心上,所以过了八九年,终于成親去也。”他头一句话,肯定是违心之言。
岳小玉没有再点破他,只是道:“跟谁成親?”
神秘人道:“那是一个名门淑女,她人漂亮,品性纯良,虽然不懂武功,但却精于琴棋诗画,当年拜倒她裙下的公子哥儿,真是不计其数。”
岳小玉道:“连师父也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了?”
神秘人道:“嘿嘿,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为师毕生唯一所钟爱者,就只有在巫山相遇之那个天仙化人而已。”
岳小玉道:“无奈伊人芳踪杳然,那有什么法子可想?”
神秘人叹道:“正是如此,所以…唉!”
岳小玉道:“所以师父只好听从父母之命,另娶她人了?”
神秘人盯着他,良久才又叹道:“都给你这个小鬼头说对了。”
岳小玉道:“姻缘之事,往往由天注定,师父也不必长嗟短叹。”
神秘人道:“然而苍天作弄,当为师成親后,却又再重遇伊人于大雁塔下。”
岳小玉“啊呀”一声叫了起来,道:“这便如何是好?”
神秘人道:“为师不甘被苍夭摆布,决定重新再来。”
岳小玉问道:“那位前辈佳人反应如何?”
神秘人失望道:“冷若冰霜,避我而去。”
岳小玉皱眉道:“这可怪哉!莫非前辈佳人已作他人婦?”
神秘人大叫一声,道:“小鬼头,又给你说中了。”
“这可惨极!”岳小玉耸肩苦笑道:“本是一对金童玉女,但在久别重逢后,金童已有婦,玉女也已嫁夫,自然是什么瞄头也没有啦!”
神秘人道:“可不是吗?意中人嫁给了一个王八,自己却娶了一个人家争得焦头烂额的淑女回来。唉!淑女,淑女嫁给我,马上就变了贤妻,不消多时贤妻肚皮争气,生下了一个老是向老子瞪眼的宝贝儿子,于是,贤妻又再兼任良母了。哈哈,你说师父是不是世间上最幸福的人?”
岳小玉苦笑了一下,道:“这下子真是见仁见智了。”
“见他媽大头春梦!”神秘人气呼呼的道:“这简直是开玩笑,自己开自己一生的玩笑!”岳小玉道:“何以见得?”
神秘人道:“想当初,我若不去跟那个活见鬼的家伙决斗,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就算非打不可,也该带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一块儿去!但我没有这样做,满以为三五七招就可以把那个剑客砍开四六八截,但结果却是长衫套在板凳上,弄出一个要命的蹩十来!”
“蹩十统赔,庄家上吊。”岳小玉是一个小赌精,一提起牌九就精神百倍。
神秘人道:“但我没有上吊,就算输死了也决不会上吊。”
岳小玉道:“这个很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也。”
神秘人苦着脸,道:“但不管上吊不上吊,还是为师错了,而且错得九瘟十三癫,无可挽回。”
岳小玉忽然压低了嗓子,道:“这桩事,师母知道不知道?”
神秘人道:“她是个呆芋,除了相夫教子之外,其余事情一概不闻不问。”
岳小玉吐一口气,道:“那还好一点,如今在什么地方?”
神秘人道:“你师母早已寿终正寝,她走的时候甚是安祥。”
岳小玉道:“那也是一种福气。”
“当然是福气。”神秘人居然笑了笑,道:“她本来就是个福气的女人,无论出生、儿时、亭亭玉立后、嫁夫、生子,事事都是那么顺利,那么如意,就连死也死得干净俐落,几乎没有什么痛苦。”
岳小玉道:“我师哥呢?”
神秘人哼了一声道:“他是个饭桶!他媽的大饭桶!”
岳小玉皱了皱眉,道:“不会是这样吧?”
神秘人道:“知子莫若父,难道做父親的还会故意说儿子的坏话?”
岳小玉道:“这个自然不会。”但心中却想:“别人一定不会,但我这个师父嘛!倒是难说的很。”
神秘人叹了口气,又道:“前尘旧事,还是不要再提了,总之,如今我是鳏夫,她也早已变作寡婦,但往昔恩情,却已化作南柯一梦!”
岳小玉道:“师父感慨良多,那也是人之常情。”
神秘人道:“少废话,快脱衣服。”
岳小玉一怔,道:“什么?”
神秘人道:“你聋了?我叫你把衣服脱下来,听见了没有?”
岳小玉吸了一口气,道:“听是听见了,但……”
“但什么?”神秘人突然声色转厉,喝道:“你是不是要违抗师父的命令?”
岳小玉初次见他摆起了师父的架子,不禁有点害怕,连忙道:“徒儿当然不敢违抗师父之命,徒儿刚才只是想问师父要不要脱褲子?”
神秘人“呸”的一声,骂道:“小鬼头,你又来了,师父当然不要脱褲子。”
岳小玉道:“师父不脱,徒儿呢?”
神秘人说道:“为师几时要你脱褲子了?”
,岳小玉松一口气,心想:“若只脱上身衣服,那还不怎么打紧。”当下也不敢再耍什么花样,匆匆把身上的衣服统统脱掉。
神秘人“唔”了一声,道:“果然根骨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岳小玉打了一个寒颤,道:“师父,这里风大,徒儿有点冷。”
神秘人没有开口,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件物事来。
岳小玉道:“那是什么东西?”
神秘人这才说道:“穿上它。”说着,把那物事轻轻抖开,原来是一件银光闪闪的软甲。
岳小玉皱了皱眉,道:“现在就穿上它?”
神秘人道:“当然是现在就穿上,快点!”
岳小玉连忙把软甲穿在身上,道:“好像有点刺肉。”
“刺你媽个屁!”神秘人怒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岳小玉摇摇头,道:“不知道。”
神秘人道:“这是用北天山银蚕丝织成的银蚕丝软甲,穿着它,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j岳小玉道:“怎么师父自己不穿?”
神秘人冷冷一笑,道:“武功练到为师这个境界,又何必穿着它?”
岳小玉说道:“既然师父这么说,徒儿就不客气了。”但心中却实在不情愿,暗忖道:“暂且穿它三几天,免得师父生气。”
神秘人见岳小玉穿上了软甲,这才展颜一笑,道:“咱们已是师徒,当然不必客气。”
说着,又把衣衫递给岳小玉。
但他才把衣衫拿起,一件物事忽然从衣衫里跌了下来。
神秘人把那物事拿起,原来是一本色泽暗黄的小书。
神秘人在书面上望了一眼,接着就呆住了。
岳小玉也望着这个师父,心中好生奇怪,忍不住道:“这本破书,徒见已收藏了好几天。”
神秘人长长的吸了口气,道:“这是可胜则胜谱。”
岳小玉已点点头,道:“是可胜则胜谱又怎样?”
神秘人神情凝重,道:“这本武学奇书,你是怎样得回来的?”
岳小玉道:“是郭大哥给我的。”
神秘人默然半晌,才道:“他还有什么话对你说过?”
岳小玉想了一想,答道:“郭大哥曾经说过:“这本破书子,是我身上唯一最值钱的家产了,你若不想学破书上的本领,可以把它卖给太乙真人或者是金银二老,但要记着,价钱便宜切莫卖,最少也要卖个三万两!”他记性甚好,把郭冷魂的说话一字不漏地照样搬了出来,连说话的神态和语气也学得有八九分相似。
“三万两!三万两!哼!”神秘人忽然冷笑不迭。
岳小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