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好彻 - 十九岁的天使

作者: 三好彻13,728】字 目 录

件事,最后一次见面时,她急剧的转变才令我愕然。而知道她死亡时,我更愕然了。

饭店建造于可俯瞰横滨港的丘陵上。虽是九层建筑,却因地点关系,看起来比实际更高。

现场在五楼。我们赶到时,调查人员和鉴定人员已先到,别说命案现场的房间,连门口都无法接近。

柜台的职员困惑似地望着我们。几位客人反而眼中充满好奇的光芒。人类对于与自己无关的人的死亡,总是兼具无责任的旁观者和冷酷的法官的漠然,而我们就成为他们的代言人。

“什么时候发现的?”福地掏出记事本,问柜台的男职员。

“刚刚。”

“刚刚是什么时候?”

“约摸一小时以前吧!我不知道正确时间……”

“发现者是谁?”

“负责打扫的服务生。”

“姓名是?”

“姓田谷,不过,目前人不在这里。”

“在什么地方?”

“这……”

“在饭店里吧?”

“大概在。”

福地的询问法令我气得牙痒痒的。而大贯早已不知去向。

如果我和大贯是同样的立场,一定也会采取同样的行动。依福地的方法,问出眉目时,太阳早就下山了。

我留下福地,开始搜集和自己很近的人生前的资料,对我而言,心理上毫无排斥感。不是我冷酷,而是早已养成职业习惯了。

我查……

[续十九岁的天使上一小节]出来的概要如下:

发现者是田谷胜夫,23岁。时刻为下午两点左右,正要前往打扫房间时。

上午,约摸10点钟,田谷想打扫509号房,亦即花村比柰子所住的房间。但门把手上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

田谷先打扫完其他房间,正午时,再去看一次,牌子仍未变。

睡到正午的客人并不算少。

下午两点,田谷先拨内线电话至509号房,想问何时可前往打扫。另一方面,也是想求证一下,因为有些客人随手挂上牌就外出。但无人接听,这表示客人并不在房内。

田谷带着备用钥匙前去,打开门。

他边吹口哨,边走进去,心想:果然是忘了拿下牌子。

但客人睡在上!长发垂至地板,枕头掉到一旁。田谷怔住了,一瞬间,他以为见到不该看的场面,狼狈地想立刻退出房间。

因为,客人如果醒来,一定会大骂他!

就在此时,田谷感到情形有点怪。那位女客人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熟睡!

他小心翼翼,慢步走近。头柜上,有个装安眠葯的空盒子,葯瓶则掉在脚边。田谷慌忙冲出房间。

根据柜台的住宿登记卡,女客人是花村比奈子,住在中区日本大街。但是,经查,并无此人居住。

死者是前一天下午住进饭店。她在三天前以电话预订房间,预定住宿两天。依接到电话的柜台人员的证言,应该是比奈子的声音。

不过,严格说来,并无任何证据可证明是比奈子,柜台人员问是谁要住宿时,对方回答说是她自己。

房间是附带浴室的单人房。到旅馆时,她并未携带任何行李。

饭店方面依惯例要求先付费,金额为一万元。她当场支付一万元。

住进房间大约在下午4点,之后,拨电话叫了咖啡,由女服务生送去。当时,她站在窗畔眺望着海面,女服务生拿出收据时,她在收据上签写花村的英文名字。

之后,她似乎外出了。

之所以说“似乎”,因是没有任何人能够确定。但509号房的钥匙不知何时丢在钥匙箱内。

8点左右,比奈子来了,说:“我是花村,请给我509号房的钥匙。”

接过钥匙,她搭上电梯,柜台男职员曾眼见她进入电梯的背影。电梯已改为自动控制,没有服务生负责。

在记者招待会上说明案情的人是刑事课长永野。但是,永野的说明很简略,有件事我一直无法释怀。大贵好像也有同样想法,便问道:“课长,她是在我们常去喝咖啡的咖啡屋工作过的女,但并非是那种会自杀的类型。”

“自杀或他杀,目前尚无法断定。”

“有没有可能是自己疏忽,把葯量搞错?”

“那也是可能之一。”

“没有遗书吧?”

“什么都没有。”

“也没有留在家里吗?”

“她住在什么地方,警方还不知道,目前正在问‘波尼尔’的老板。说不定,在家里留下遗书也未可知。”

“有他杀的可能吗?”福地问。

“这……”永野停顿一下,“尚未做如此判断。亦即,没发现他杀的迹象。”

不知何故,大贯微笑了。

我能了解他为何微笑。永野虽说本判断为他杀,但已发现某种资料,令他不能完全放弃他杀的这条线索。

我不知永野手上握有什么资料。但无可置疑的,大贯绝对和我有相同想法。那是因为忘记是什么时候了,我和大贯在“波尼尔”碰面,当时,我们和比奈子一块儿闲聊,而大贯还记得那段内容。

话虽如此,也不是谈什么特别重要的话题。当然,在人生中,具有特别重要的话题并不太多!

当时,比奈子这样说:“我有恐高症,一旦到了很高的地方,就会手脚发软,全身无力。”

大贯叼着烟,说:“是吗?那么只要带你到高山顶上,就能轻易把你强暴了?”

“大贯先生想强暴我?”比奈子淡淡地反问。

“男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不是问男人,而是问你,你可以不必向我说明与男人有关的事。”

“看起来你对男人好像很了解?”

“高官显贵完全不认识。”比奈子故意回答。

我笑出声。很明显的,大贯输了。而大贯似乎也有所自觉,咬住下,然后,发出空洞的笑声。

比奈子冷冷地望着他。那种眼神根本不像不满20岁的年轻女的眼神,令我觉得像我们这种年纪的男人了解女人的程度,远比不上她了解男人的程度。

我说:“你有恐高症?那倒是意料之外。”

比奈子转过脸面对我,似乎是打倒一个敌人之后,又重新面对另一个新敌人。“是吗?为什么觉得意外?”

“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比奈子的眼神似乎想洞容我的内心。我并不想向她挑战,也非对她挪揄,因为,她上次住在我那里时的经验,已让我很了解她的个了。

“任何人都有害怕的事和弱点。”

“那当然。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完美无缺的人,我说的并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所谓的恐高症,从心理学上来说,和惧男症相通。‘高度’具有的意味。换句话说,恐高的人对于的验也会害怕,所以,我才觉得意外。你真的有恐高症?”

比奈子未回答我的问题,反问:“‘高度’具有的意味,真的?”

我说:“信或不信某人的话,是听者个人的自由。”

“不错,是个人自由。或许你说得没错!”

走出咖啡屋大门,大贯说:“比奈子有恐高症,确实令人意外。但我不知道心理学上有那样的说法。”

“那是……”我并未继续说下去。

是否有那样的说法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到就随口说说而已。

一想到比奈子的恐高症,对于她会住宿在山丘上的m饭店,就觉得很怪异。我认为她即使要选择市内的任何一家饭店自杀,都不会选择山丘上的饭店。饭店的客房都在三楼以上,就算是最低的三楼,也有相当的高度,那是这家饭店的卖点之一,以广告文案来说,应该是有“绝佳眺望”了。

普通人愿意从高眺望,有恐高症的人却是完全相反。

而且,依服务生的证言,比奈子曾凭窗眺望大海。虽然没确切的根据,但是我却感到可疑。大贯有和我相同的记忆,应该会有同样想法!

记者招待会结束后,各报社记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福地来到我身旁。

“她很年轻,为何要自杀?在‘波尼尔’时,看起来不像苦恼的样子,……”

“你似乎……

[续十九岁的天使上一小节]也常去?”

“是的,坦白说,我有点喜欢她,曾经邀她去看过一次电影。”

“被拒绝了?”

“不,陪我一起去,然后,吃消夜,各自回家。”

“就这样?”

“什么意思?”

“没带她上温泉旅馆?”

“怎么可能!才第一次约会啊!”

“或许她等你带她去呢!”

“岂有此理!”

福地似乎认为我随口胡说,但我说的可是真心话。花村比奈子就是那样的女人!

我并非指比奈子是娼妓般的女人。如果她不愿意,就算摆上一百万元在面前,她也会拒绝;但相反的,如果她想要,不管别人有什么样的眼光,她仍会依自己的需要去行动。

“反正,必须送稿子回报社。你就写成‘状况上有可疑之点存在,目前警方正循自杀和他杀两方面侦查’。”

“有他杀的可能吗?”福地抗议。

我并未说明,只说:“我有事要进行调查,你照我所说的和报社联络。”

说完,我冲出门外。

目的地是“波尼尔”。那是在巷道内一家不甚引人注意的咖啡屋,老板石狩和我约摸同年。石狩最拿手的绝活是冲泡咖啡,他冲泡的咖啡既香且醇,毫无挑剔的余地。

一见到我,石狩就紧抿着嘴,一副“终于来了”的神情。

“老板,我们出去一会吧!”我说。

“为什么?”

“很快的,大伙都会赶来了。”

“所以,我正在考虑是否要关上大门。”

“既然这样,何不快点关上?”

“那样的话,只有你能向我问出资料了。平常看你不像斤斤计较的人,没想到……”

“老板,你是尽量装得若无其事,但这种时候,你可以不勉强自己。”

“我谈的是你!”

“你应该明白我的为人才对,所以,也该知道我不是只为自己而想知道她的事。”

“……”

“我想,你也是一样由衷悼念着她的死。对我而言,即使挖出有关她的任何事实,也不会全部据实报道。”

“我明白了。”

石狩拿出“今日休业”的牌子挂在门外,将大门上锁。同时,叫女服务生和专门送货的男职员回家。

“要冲杯咖啡吗?”

“有的话最好了。”

石狩一面准备一面说:“方才大贯先生来过电话,问她住的地方。”

我脑海中浮现出大贯那机敏的脸孔。“然后呢?”

“我回答说不知道。”

“那家伙一定不会就这样作罢!至少会追问,即使现在已离开这儿,但三四个月前还在此地工作,不可能不知道,是吧?”

“没错。不过,我真的不知道!”

“在这里工作时,她住哪儿?”

“你认为她会住哪里?”

“不知道。难道是你家?”

“正是我家。”石狩垂下头来。

我不知自己的表情是否有了变化,可能有。一旦知道花村比奈子曾和石狩同居,我为何感到狼狈?

“是这样吗?”

“是这样。”

我们互相对望着,也互相在说些无意义的话。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我店里工作后不久。辞掉工作时,她只带着手提包就潇洒离去……”

“你不知道她住哪儿?”

“大致上知道,好像在准备与她结婚的摄影师家里。”

我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听力,但这次真的怀疑耳朵有了毛病。我实在无法把花村比奈子和结婚这两个字连在一起。

“她打算和摄影师结婚?”

“她对我这么说的。”

石狩递给我冲泡好的咖啡。我们都未加糖和牛,好苦!那种苦涩该如何说明,我不知道。不过,很适合当时的心境就是了。

石狩开始谈起那位摄影师。姓名是新藤英吉,据说是社会派极有潜力的人才,年龄27岁。和比奈子认识于深夜的酒廊,当时,他替比奈子拍照。

“你知道得很详细嘛!”

“当然了,当时我也在场。不过,那时候我就发觉了,那两人像磁铁般互相吸引。该怎么说呢?反正,我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对了。”

有人用力敲门。我们动都不动。敲门持续了很久,后来似乎死心了,声音也停止了。

紧接着,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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