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好彻 - 十九岁的天使

作者: 三好彻13,728】字 目 录

可是,你却不一定。”

“是吗?不过,我没有避开你的理由。”

“总该不想见到我吧?”

“不!就是因为你,我们才会在这里见面。因为听说你并非只是好奇心强烈的新闻记者。”

“是她告诉你的?”

“嗯。”新藤沉重地点点头。“也许你会认为我和她的关系很奇妙,是的,以一般世俗的标准来看,确实是这样。不过,她丝毫未对我隐瞒过去所发生的任何事,一切都照事实告诉我,所以,我才知道你的事。你是和她有过关系之后,惟一能毫不执著的人。”新藤以简直像是谈外人般的语气说着。

他的态度超出我的理解范围。男人可能爱上有这样过去的女人,但那必须有条件!

年轻男人无法做到。必须年龄增长,对于男女间的爱情累积无数的经验,才可能做到。年轻时,若完全知道彼此的过去,马上会使感情产生裂痕!

“新藤先生,你知道后内心不会高兴。”

“不可能会高兴,可是,或许能说,我就是爱她的这种率直。”

“那么,其他人的事你也知道喽?”

“嗯,好像很多……最初是高中老师,然后是上班的医院的人,然后是当女招待……”听的人比说的人更痛苦,我现在才知道这句话确实有其来由。

“新藤先生,你看过今天的报纸没?”

“当然看了。”

“有报纸写说你在金钱方面有困扰。而她不久会有一笔巨款入手。”

“那和事实稍有出人。”

“只是稍有出入?”

“我确实需要钱,那是因为希望把这三年来所拍摄的照片整理出来,举行一次个人展。不过,也不能算困扰,需要和困扰是不同的。”

“她呢?”

“关于有巨款入手的事吗?坦白说,我也摸不着头绪,据我所知,她不可能有巨款人手。”

“她在什么地方做事?”

“她想去工作,但我不赞成,她也答应了。”

新藤或许知道她有一笔巨款即将入手的事,不能因为他刚才很坦白,就认定会继续坦白下去。

“这么说,她和你住在一起?”

“是的。”

“当天,她几点钟出门?”

“不知道。我一早就出门工作,9点左右回家时,她并不在家。”

“听说过她在饭店预订房间吗?”

“没有。我感到很不可思议,她为何要预订房间!不过,她应该是5点过后才出门。”

“你怎么知道?”

“5点之前,我曾打过电话,当时是她接听。”

“5点之前?不会错吗?”

“我说的是真话,可是,没有人相信。今天早上,警方也曾传讯我,但他们却不信。当然,他们的工作是以怀疑别人为目的,也是无可奈何!”

“你们事先约好,你在5点之前打电话给她吗?”

“不是的,我本来要回家吃饭,但是因为工作关系,必须陪人一块吃晚饭,所以才和她联络。”

比奈子4点左右抵达饭店。如果她5点还在家,一切就解释不通了。

当然,她也可能喝过咖啡后再次外出,就在那时回家一趟,因为她偶然想起忘了带什么东西。

“新藤先生,你不知道她住饭店?”

“不知道。”

“你们是否吵过架?”

“男女之间,不管何等相爱,还是会吵架,我们当然也不例外。”

“那么是吵过架了?”

“不错。”

“什么时候?”

“前一天晚上。”

依新藤所言,原因在个人展费用上。

“你说过会有办法,情形如何了?”比奈子问。

“你不必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你老是这么说,事情却毫无进展。”

那也是事实。新藤原先打算先向某出版社预支,但事情却没他想象的那样顺利。

“会场方面也有问题,如果不行,可以延迟到明年再展出。”

“不行!”比奈子激动地说。

“你虽然这样坚持,但……”

“不可以拖到明年,因为,明年还会有明年,事情就一直拖下去了。你不是很努力地决定在今年举行吗?”

“话是这样没错,不过,会场方面有问题。”

“骗人!两三天前,m百货公司来过电话。要求尽快缴交场地订金,否则就要撤销租约。”

新藤沉默不语。毕竟比奈子说的是事实!

“我去帮你借钱,好不好?”

“别乱说!”

“我可不是乱说,只要我开口,有人会很乐意地把钱借给我。”

“不行!”新藤怒叫。

说明吵架的过程之后,新藤接着说:“我以为她是要去向以前工作过的咖啡屋老板借钱。那人或许是好人,但我不想这么做。”

“你讨厌对方?”

“是的。”

“但是,或许……

[续十九岁的天使上一小节]是你的这种心态逼她走向死亡?”

“你是说,我的顽固导致她自杀?”

“她不是自杀,她是被人杀害了!”

“我……”

新藤仿佛想说什么,却神黯然地住嘴了。我觉得似乎能会到他在想什么!

到了外面,天已暗,找到公用电话亭,我打电话给横山。

“你到底逛到哪里去了?我一直在找你。”

“别火气那么大,又不是经营加油站。”

“加油站又怎么了?”

“我是说,我又不是闲着没事。”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原稿如何了?”

“福地有什么消息?”

“他说警方仍未下结论。但我不放心。”

“那你呢?”

“我还要去一地方调查。之后,我会再跟你联络。”

“我要去追查凶手的线索。”

“凶手?那么警方已下他杀的结论了?”

“是他杀。”

“福地那家伙究竟在干什么?他在10分钟前联络时,并未提及这点。”

“别对福地发火。下他杀结论的并非警方,而是我。”

“喂……”

但我已听不到下文,因为限时3分钟的通话时间已到。这是我第一次觉得限时3分钟通话的好!

我朝饭店方向走去。

柜台的负责人是叫神田的男。

我问:“花村比奈子以前曾住过贵饭店吗?”

“这得查一查之后才知。因为我们并未使用电脑,需要一一查对。”

“预订房间时,会问对方住址吧?”

“会问联络。”

“她呢?”

“应该问过。”

我请他查一查。5分钟后,神田回来了,告诉我一个电话号码。

我试着拨号。

“喂、喂……”是新藤的声音。

我一句话不说地挂上电话。时间宝贵!

“你们打过电话确认过没?”

“应该没有。预订的人在日期到后仍未住进时,才会以电话联络,否则不会打电话,因为有些客人可能因此造成困扰。”

“当天在柜台值班的人在吗?”

神田点点头,叫来一位年轻男。

“花村比奈子到达时,你记得她穿什么样的服装吗?”

“这……我只记得是洋装……”

“脸孔呢?”

“是长发美人。”

“她曾外出又回来,当时交给她钥匙的人是你?”

“我们饭店每六小时轮一次班,8点左右,我已离开,不知谁交给她钥匙。”

“现在见到花村比奈子,你认得吗?”

“现在?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见过尸没?”

“见过了。”

“有什么不同的印象吗?”

“这个嘛……”他沉吟着,“人类活着的时候和死后给人的感受不一样;不过,接待她的服务生说感觉不同。”

我感到自己的紧张度升高了。

第一次进入509号房的人并非花村比奈子!

饭店每天都有许多客人和外来者出入,工作人员不可能一一记得长相,这是凶手的着眼点。

但还是有问题存在。一是钥匙的事,另一个则是比奈子进入房间的经过。钥匙方面有可能解决,可是,第二个问题就难了。由状况来判断,比奈子和凶手认识,而且,绝非普通的关系。

她一定和凶手在饭店房间见过面。不过,最大的可能是,凶手要她8点至柜台拿509号房间的钥匙,自行前往房间。

换句话说,凶手和她事先约好相见。但目的何在?

不可能是情吧!没错,依世俗的眼光来看,她可能是不道德的女人,只要愿意,就毫不踌躇地和不认识的男人上,她漠视世间一般的伦理!

可是,即便这样,和新藤共同生活之后,应该不可能再和其他男人有肉关系。

但男方——亦即凶手——可能有此慾望。不过,主要的目的并非在此。他预订房间,精心布置,只是为了杀死比奈子!此时,凶手必须运用某种借口让她主动前来,因为,凶手必然相当了解她的个。

比奈子为何来呢?

是钱!她打算为新藤筹钱,但不会想用身交易,换句话说,她企图白拿!

当然,没有男人会平白给她钱。若是石狩,倒可能二话不说地给她,但不是石狩,他无法下手杀害比奈子,截至目前,他仍深爱着比奈子。

男人并不一定不会为爱杀害女人,但石狩并非事后能神自若的人,若凶手是他,就算不自杀,也会自首。

剩下的就是荒山和桑崎两人了。

这项犯罪行动,需要有女共犯,打电话预订房间、最先住进饭店的就是那女人。符合此条件的,就是桑崎,难怪金谷不想让我见到桑崎。

剩下的疑问是钥匙,凶手如何拿到钥匙配制呢?

现在的饭店大多是自动锁,只要随手一关,门就自动上锁。

但那样一来,对凶手又会造成困扰,自动锁就构成不了密室,亦即比奈子不一定是自内侧锁上门。

桑崎从金谷手上接过钥匙后,马上找锁匠复制,只要五分钟就够了,然后将饭店的钥匙还给柜台。这时,只要随手将钥匙丢进钥匙箱就行了。

桑崎一定考虑过这些因素,才选定那家饭店吧!

当晚,我去找羽根,说出自己的推测。

羽根筹眉说:“我试试看!不过,你为何如此深入追究这件案子呢?不只是职业因素吧?”

“我喜欢那女孩。”

“喜欢?怎么说?”

“知道她死了,我才喜欢她,当她活着时,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算了,这和我无关,但如果桑崎是凶手,其动机何在?”

“这该是你的职责吧?”

“真是乱来!”羽根一笑。

动机后来明白了。

比奈子为得到新藤开个人展的费用,向昔日有过肉关系的桑崎勒索。

桑崎利用理事长的职位,私下侵吞医院约一千多万元的公款。整形外科未参加保险,而且女人为了让自己变漂亮,对钱不会计较,往往都付现款。

比奈子知道这项内幕。

她似乎不觉得勒索是一种罪恶,而认为桑崎以非法手段拿到钱,付给她一部分保密费乃是理所当然。

桑崎表面上答应,却暗中拟定杀人计划。他判断如果答应比奈子,以后必然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勒索,直到他完全一文不名为止。惟一的办法就是:永远封住对方的嘴。

安眠葯是医院里所使用的葯物。桑崎将葯掺入威士忌内。预订两天的饭店房间,目的是延迟尸被发现的时间。

他让金谷离去后。再叫比奈子前来。他告诉比奈子,只要向柜台说是509号房的花村,对方就会给她钥匙。然后,他带着威士忌至509号房。

“我们干一杯。”

“不!”比奈子说。

“为什么?”

“你可能在酒中下毒。”

“你害怕?”

“我才不怕呢!”

比奈子一口气将酒喝光了。

桑崎也很了解她的个。

但他并没有完全了解。他做梦也没想到比奈子会将过去和男人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新藤。就是因为比奈子告诉了新藤,才可能追查到桑崎身上。

上述的这一切,我并未完全写入原稿内,因为,那会揭露比奈子过去的秘密。

如果报道登出来,可能是独家新闻。但我只是配合警方发表的内容报道。

或许这和拿了仕无双的牌听十三张,明明能和牌,却又和不了时的心境一脉相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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