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好彻 - 无底运河

作者: 三好彻20,242】字 目 录

本松懈了的气氛,现在又显得紧张。野上脸上的表情紧扣了每一个人的心弦。他的眉毛在微微跳动,脖子也涨起来。

10点已到,而野上的通话还在继续着。记者们的焦躁快到极点了。

没有一个人离开这间办公室。这个时刻谁还离得开呢?

跑遍儿町,得到的消息还不如在这里得到的情报来得有价值,大伙儿察觉到这一点了。

铃村突然有了个主意。这时,记者们已围到野上的办公桌周围,他溜出房间来到隔壁的保管部办公室,借用电话叫出总社经济部的主任记者。

主任记者在电话里认出铃村的声音就开口问道:

“怎么样?查到没有?”

“还没有。听说上杉董事长今天早上7点半从o饭店出发,正在前往群马县安中的途上。”

“这一点我们也知道。”主任记者吼也似地说,“我们已托地方版部指令高崎的记者赶往安中了。这不是等闲视之的小事情,上杉京辅要是真的死了,报纸还得重新排版哩。”

打完电话回到野上的办公室时,看见原先的记者们只剩一半。而且没有看到野上本人的影子。

“野上部长呢?”

“刚刚被总经理请去。”

显然,留下来的都是想继续从野上部长挖到情报的记者们,而大枝却没有在这些人里头。铃村为了使自己镇定,衔起了一根纸烟。他仿佛想起主任记者几乎在期待上杉之死的口吻。想到自己应该怎么做时,铃村甚至有了透不过气的感觉。

铃村绕到野上部长的座椅前,按了对讲机的开关。

“土电工现在的价位怎么样?”

这个回答立刻传过来:

“一百五十一元!”

铃村关掉开关的同时,在场的记者们已有所动。他们不约而同地一齐冲向房间门口了。

铃村一口气冲下楼梯就来市场部。虽然市场部部长不在位置上,而他认识的次长却在。

“土电工目前的情形怎么样?”

“万福证券刚刚卖出相当大的数量。据他们说,这是顾客的委托。上杉董事长现在怎么样呢?”

“万福证券卖出多少?”

“十万。没有指定价,见买就卖。”

对于在市场上流通的土电工的总数来说,十万算是微不足道。这家公司的票每天在市场上流通的数量有几百万之多。可是,在这各大证券公司都在一边等待证实风闻是否属实,一边虎视眈眈的情形之下,万福证券卖出的十万已经够惹人注目了。

铃村从n证券公司跑出来。听说万福证券公司的卖出是顾客委托的。以万福为据点而敢一口气卖空十万的老手,除了那位老人以外,还会有谁呢?这是铃村的直觉。

门口边的小房间里经常会有五六个从场子里出来吸烟休息的买卖经纪人,而今天却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从开启着的交易所大门传出来的是场子里百兽齐吼似的喧嚣声。

来到万福证券公司后,铃村立刻寻找青柳传次郎。坐在大厅沙发上的老手们脸上都是昂奋的表情。而要寻觅的“青传”偏偏不见踪影。铃村走进柜台里,向第一次见面的营业课长递出了名片。

“请问,你看到青柳老先生了吗?”

“没有啊。”

对方询问般地抬眼望着铃村。

这时传来鼓掌声。原来黑板上有了新的价位。土电工一百四十九元!

鼓掌声是一个老手发出的。土电工的价好像由这个鼓掌声而感应一般地开始逐渐走下坡。由一百四十九元变为一百四十八元后,很快跌倒一百四十五元。接着,在铃村守望着的短短十分钟里,一下子跌落到一百四十三元了。

原先鼓掌的老手猛然站起来兴奋地对着营业人员说:

“再卖两千!见买就卖!起码还会跌十元、十五元的。”

“要先缴保证金才行。你的额度已经满了。”

“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罗嗦什么嘛!你也不是不认识我……”

这时候的时间是10点30分。铃村只有认了,刚准备走出万福证券公司时,看见一个人慢悠悠地走进店里来。

这个人竟然是青柳传次郎!

“红”酒廊的酒保回去后,森下刑事走出了侦查……

[续无底运河上一小节]课办公室。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我是不是疏忽了什么重要的地方呢?他感到很大的不安。

警署附近有一家小咖啡馆。装潢很简洁的店里连女服务员都没有,是一对年轻夫妻开的,店里只有一个男服务员。森下进来后叫了一杯咖啡。有事情要思索时,他习惯喝一杯五十元的咖啡,泡一两个小时。

“森下先生,”端咖啡过来的男服务员对他搭讪道,“不久前我一个朋友被骗了……”

“骗?”

“是的。他泡上一个女招待,谈好五千元这个价码,于是带着这个女的到一家旅馆开房间去。结果,他在洗澡时,这个女的跑掉了。这不是被骗五千元了吗?”

“你说这是一个朋友的遭遇,谁晓得是不是你自己的遭遇哩。”

男服务员被嘲笑后,难为情地笑了一笑。这种智能犯罪不是归森下管,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于是问这个男服务员:“让我问你一件事情,行吗?一对情投意合的男女在一起时,你想这两个人会在办事儿之前洗澡,还是之后洗澡呢?”

“那当然是在办事儿之前洗澡嘛。既然情投意合,先一起慢慢地洗澡,这样才有情调。”

“说的也是。”

森下突然站起来。咖啡他只啜饮了一口。留下一脸讶异的男服务员,他很快冲出了这家咖啡馆。

森下来到y大学法医学研究室。这里的东山副教授是他的好朋友。东山虽然还年轻,但已是法医界权威了。森下过去向他请教过几次。

森下一边翻阅记事簿,一边向他叙述濑户英子死亡的状况。东山感兴趣地听完后静静说道:“有溢血点而心脏并没有毛病,这是起因于外来因素的猝死,也就是非因病而起的心脏麻痹,是一种休克死。如果是在浴缸里猝死心脏麻痹,死者应该喝了才对……”

“验尸报告上倒没有这样的记载。”

“这么说,这不可能是病死,应该是受到外来刺激的休克死才对。比方说,触电……”

“副教授,”森下急急问道,“触电而死的人身上会有电流斑,不是这样吗?”

“对。电流的入口和出口会起充血现象。不过,这是电压相当高的时候才会起。家庭用一百伏特、十安培电通常不会起电流斑。照理说,这个程度的电流应该不会致人于死,不过也有例外,就以人的脚底来说,这个部位通常

还能抗拒八万欧姆左右的电流,可是,由于流汗而脚底润时,这个抗拒力就会低到一千欧姆左右。也就是说,大量的电流会一下子通到身里,极端的情形是,仅仅一个安培的电就会致人于死。还有,突然触电和知道自己在摸电——有没有心理上的准备——这当中的差异也是很大的。”

“是吗?我真是获益非浅,谢谢你啦。”

东山副教授听到森下兴奋的声音时,泛起了微笑。

听到咖啡馆男服务员的闲聊时,森下的脑海里浮起的是濑户英子当时是不是和什么人在一起洗澡。死亡时刻是深夜2点,而且据报告,在一起的男人一个小时前就回去——由于这些理由,森下一直以为濑户英子死亡时是一个人在房间里的。可是,送走一个男人,又让另一个男人进来,这也是可能的事。濑户英子只有一个男人,这也不是绝对的事情。也就是说,和濑户英子有密切关系的是第二个男人,而不是第一个男人——这样的推测难道不对吗?

是电刮胡刀!——森下突然在心里叫起来。这第二个男子,把上电线的电刮胡刀放进浴缸里的结果会如何呢?电刮胡刀一定会短路而电流流入浴缸的热里。泡在浴缸里的人这时能不受到强烈电流的冲击吗?况且现时的家庭电气总开关遇到短路时不必一一更换保险丝,只消把电化制品上的开关关掉就会复原。

森下同时想起了浮在浴缸上的一些黑渣子。那些东西原来不是什么污秽物,而是原本附着在电刮胡刀上的胡须渣子。由于濑户英子的实际别是男人,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翌日,森下刑事再度把“红”酒吧的老板娘节子传到警署来。平时这个时间大概还没有起,节子来时不但红肿着眼睛,更露着一脸的愠。

“英子这个案件不是已经结案了吗?”节子表示抗议地说。

“还早得很呢。因为濑户英子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个假名,调查作业相当艰苦。我们已经着手调查全东京市的医院,可是,换手术是违反规定的,我们实在查不出这个人的来历。这都是你们不好,当时雇用的时候,没有仔细问过

身份。”

森下带着挖苦的口吻说。

节子勃然发怒说:“你别说笑好不好?请女招待时,难道还要看户口本吗?”

“我也没有叫你要这样做。”森下望着对方的神继续说道,“因为我们发现这不是单纯的事故死亡,而是一桩谋杀案。”

“什么?谋杀案?”

“是啊,也就是杀人事件。”

节子脸上掠过一道影。起码森下觉得如此。他很快地以低声说:

“你知道杀人是所有犯罪中最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你要是有所隐瞒,后果怎么样,你自己应该明白才对。”

“我哪里有所隐瞒呢?……想到英子原本是个男人,我就恶心死了。说实在的,我还不相信她是个男人这件事情。不是有男人常打电话找她吗?”

“这个男人是不是姓辰原?”

听到森下说出“辰原”这个姓时,节子的双肩微微晃动了一下。接着,她沉默半晌。后来,她好像认了的样子,说出当晚辰原和英子有约会的事实后,又说:

“我敢说辰原先生和英子之间绝没有暧昧关系。酒客和女招待有没有发生关系,这样的事情还瞒得过我们的眼睛吗?所以我敢说他们两人之间没有特别关系。”

“那……另外常打电话来的是什么人呢?”

“这我不知道。”

“不是山正证券公司的柿泽部长吗?”

森下刑事的质询几乎和突然拔刀砍向她的要害一样。

“不是!”

节子想都不想地严加否定。

在这天晚上的侦查会议上,意见分为两派。其中一边的意见是立即传讯辰原,有必要时甚至当场扣留;而另一边的意见是不妨深入调查,待掌握证据之后再有所行动。对付土电工公司主任秘书这样一个有社会地位的人物,当然得谨慎一点。在把对方当做嫌犯对待后才发现与案件无关,这时候的责任谁负得起?辰原个人的问题事小,可是,他背后的上杉京辅这个人的力量委实太大了。到时候要是大众传播媒吵起来,该如何收场是好?辰原这个人不会逃跑,传讯应该等到进一步调查之后——这一派人的意见最后获得……

[续无底运河上一小节]署长以及刑事课长的支持,于是决定先投入人员仔细调查辰原这个人。

隔天是星期六。森下带同新川刑事,来到山正证券公司拜访柿泽部长。

两个刑事在业务部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来时是上午9点多。秘书小端茶上来时,柿泽交代暂时谢绝公司外的任何来客。

“我早就猜到你们的人员会来的。二位今天来,为的是‘红’酒吧一个女招待横死的事件吧?”柿泽直截了当地说。

“是的。您怎么会有这个先见之明呢?”

“这我该怎么说明呢?哈!就说是我的直觉吧。”

柿泽犹如即将赌大一场的赌棍一样,眼睛里露出充满斗志和冷静的目光,望着两个刑警。

“现在请允许我问个问题,行吗?濑户英子其实是个男人,这一点您是不是原来就知道?”

“不,我根本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她是货真价实的女人。穿着低领口裳时,她的房不是挺高的吗?原来那是动手术的结果啊!”

“是的。”

“原来如此。我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当初确实有过追求她的念头哩。”

森下为要使自己镇定,深深吸了一口气。到现在为止的会谈全是柿泽占主动。这样怎么会有单刀直入的机会呢?

“我们今天来拜访的目的是……”

森下刚开口,柿泽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对不起,我接一下电话。”

柿泽打声招呼后拿起了话筒。

森下为话头被打断而有些不快,却也盯着柿泽接电话的神情。望着他那木然的表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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