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反击过去。
老妪喝道:“你武功不错啊!”
高冲大笑道:“老太婆,你也大出我意料之外!”
两人口中说着,掌来指往,却斗的十分激烈,每一招几乎都是充满杀机的致命招数。
张阿六见两人动上手后,立即夹起张才宝,退向一侧。这间客堂地方狭小,动起手来,不能像一般的飞跃闪纵,大都只能靠拳掌变化,对付强敌。是以动手相搏,更见险恶,双方都想以快速手法,争取优胜。
片刻工夫,两人已经搏斗了五十余合。老妪似感不耐,口中冷哼一声,掌法一变,突然改劈击为擒拿,一双鸟爪弯曲如钩,玄妙神速已极。
高冲没想到一个老妪,武功会有如此高强、此时忽见对方掌势倏变,心头一震,正待变招!
谁知腕上一紧,对方五指宛如钢爪紧紧扣住了自己脉门!
心中大感震骇,百忙中五指疾翻,同样朝老抠手腕上反扣过去,左手扬处,一掌迎面拍出。
老妪白发飘飞,左手一挥,硬接高冲一掌。但听“蓬”的一声,双掌接实。高冲只觉老妪内力极强,竟然被她震的向后退开了一步。
就在此时,那张阿六突然欺近过来,手起指落,点上了高冲右腰“志堂穴”。
高冲右手和老抠互扣,左手又和老妪硬拼了一掌,那里还顾得到张阿六的突袭,右脚要待后喘,已是不及,右腰一麻,已被点中了穴道。”
老妪出手如风,又点了高冲两处穴道,右手轻丢,把高冲一个身子“砰”的一声摔倒地上。口中一阵呷呷怪笑,点头道:“阿六,你这一手还算见机。”
张阿六连忙躬身道:“阿六全仗你老人家栽培。”
老妪嘿了一声,吩咐道:“把他拖进去!”
张阿六动作极快,抱起高冲,走入堂后,把他放在地上,然后又把张才宝抱了进来,放在一起。
老妪一手拿着灯盏,缓步跟着走进,随手把灯盏一放,冷冷说道:“高领队,你落到了老身手里,还有何说?”
高冲闭目而坐,有如老僧人定一般,望也不望两人一眼。
老妪又道:“什么人派遣你来的?”
高冲缓缓睁开双目,冷笑道:“在下跟在张才宝身后来的,你说是什么人派遣来的?”
老妪隂笑道:“不错,老身忘了你是领队,咱们河水不犯井水,高领队找上我陆媒婆,究是为了什么?”
原来她叫陆媒婆!
高冲笑道:“咱们只是找你打听湘云姑娘下落,你何用做贼心虚?”
陆媒婆冷冷道:“你们要找湘云姑娘作甚?”
高冲道:“咱们公子突然失踪,同船之人,只有湘云姑娘是来历不明的烟花女子,在下自然要查查她底细。”
陆媒婆道:“这是你们四家商量好的行动?还是你高领队一个人的主意?”
高冲冷冷说道:“在下先想知道,你陆媒婆究是什么身份?”
陆媒婆呷呷笑道:“高领队也是在江湖上混混的朋友,别忘了你是落在老身手里,老身随时可以把你置于死地。”
高冲打了个哈哈道:“你有胆子,尽管下手就是。”
张阿六在旁揷口道:“咱干娘不大好说话,高领队要是不够朋友的话,干娘真会宰了你。”
陆媒婆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张阿六连忙闭嘴。
陆媒婆举手从头上取下一支银簪,轻轻一拔,原来银簪里面是一支三寸来长,黑黝黝的骨针,口中狞笑道:“高领队识得老身这支骨针么?”
高冲目睹她手上骨针,色呈灰黑,分明是巨毒之物,脸色微微一变,但仍然强自镇定,冷冷笑道:“区区一支骨针,就能要在下的命么?”
陆媒婆橘笑道:“不会要命,老身这支骨针,是苗疆一种毒荆,刺中人身,就奇癢彻骨,伤口流出黄水,越烂越癢。不论何人都无法忍受,直到你哀号颠狂而死,朋友要是不肯实说,老身只好让你尝尝毒刺的滋味了!”
话声刚落,灯火突然无风自灭!
陆媒婆倏地站起,功凝百穴,冷喝道:“阿六,快亮火种!”
张阿六只觉一阵冷风吹到脸上,一时不禁毛发直竖,慌忙应了一声,从怀中掏出火种,点亮油灯,一面说道:“干娘,这灯熄的有些古怪!”
陆媒婆寒着一张鸠脸,看看地上两人,并无动静,吩咐道:“阿六,你去看看,门户关了没有?”
张阿六应了声是,迅速奔了出去,四面一瞧,又匆匆进入,说道:“回干娘,两扇大门都闭得好好的……”
猛一抬头,只见干娘身后站着一个青衣婦人,孰自己微微一笑?这下,直把张阿六吓的心头大骇,双目一定,大叫一声:“干娘,有鬼……”
陆媒婆看他神情有异,急忙喝道:“鬼在那里?”
张阿六头上冷汗直冒,伸手一指,道:“就……就在你……后面。”
陆媒婆心知有异,身形突然一挺,朝前窜出数尺,闪电般转过身去,身后那有什么鬼影子?不觉怒道:“鬼在那里?”
张阿六仔细再瞧,只见那青衣婦人依然站在干娘身后,瘦削脸上,还是挂着那份微笑,他双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嘶声道:“还……还在你身后。”
陆媒婆心头大怒,挥手就是一掌,朝身后横扫过去,口中喝道:“老身从不信邪!”一掌扫过,身后半点声息也没有,陆媒婆身随掌转,同时转过身去,问道:“现在还有没有?”
张阿六抹抹汗水,目光一转,只见那青衣婦人不是好端端坐在陆媒婆坐过的凳子上?还是那么面带微笑。
鬼的笑容,实在不好看,越是笑,越是觉得可怕!
张阿六靠着墙壁,几乎昏倒,骇极的道:“有,有,她……坐在干娘凳子上了。”
陆媒婆依言望去,只是一把空凳,不觉怒声道:“你是在活见鬼,这鬼是男是女?”
张阿六大着舌道:“是女的,穿的青布衫,啊……啊哟,她…打我一记耳光……”
他双手捧着脸颊,渐斩蹲下身去。
陆媒婆站在他面前,根本什么也没看见,但张阿六左边面颊,果然红肿了起来,他敢情已经吓昏过去了!
陆媒婆心头也有些相信,果然有鬼,就在此时,只觉背后一寒,不自禁的打了个冷哄,猛地一个旋身,回过身去!
这下,她也看到了!
自己面前,果然站着一个花白头发,脸型瘦削的青衣婦人,脸上还含着微笑,静立不动!
陆媒婆突然好像中了邪,一身武功,竟然丝毫也用不出来,两眼一翻,口吐白沫,往后倒去。
青衣婦人微微一晒,回头吩咐道:“你们可以起来了!”
鬼居然开口了,那就不会是真的鬼了!
高冲,张才宝同时一跃而起,两人神色恭敬,垂手躬下身去。
高冲惶恐的道:“属下无能,幸蒙夫人赶来……”
原来这青衣婦人正是王夫人,她没待高冲说完,挥挥手道:“不用多说,你们把这两人带回去,我要親自问问。”
高冲慌忙躬身应“是”,但等他直起腰来,王夫人已走的没了影子,心中不禁大感惊凛,忖道:“这位主儿,武功之高,简直不可思议!”
当下就和张才宝两人,挟起陆媒婆,张阿六,朝西城赶去。
★★★
王夫人堪堪回转内宅,紫鹃喜孜孜的冲了进来,说道:“禀报夫人,少爷已经脱险回来了。”
王夫人听的一怔,问道:“立文他们脱险回来了?人呢?”
紫鹃道:“少爷刚才回来,进来叩见夫人,婢子说夫人还没回转,少爷就回到前面书房里去了。
王夫人间道:“只有立文一个人脱险回来?其余的人呢?”
紫鹃道:“三位公子都回来了,他们已经各自回家,没到这里来。”
“唔……”王夫人微微有些不悦,口中“唔”了一声,道:“立文还说了什么?”
紫鹃道:“没有,少爷神色好像瘦了些,还受了风寒,精神也有些疲惫,夫人不在,少爷就没说什么?”
“唔!”王夫人又唔了一声,问道:“倪副教练呢?”
紫鹃道:“就在前院。”
王夫人张了张口,好像要说什么,但似乎又咽了下去,沉吟有顷,才道:“你去叫立文进来。”
紫鹃答应一声,飞快退了出去。
王夫人独自坐在堂上,双目深沉,望着地下,过了好一回,突然冷哼一声,目中神光闪动,隐射杀机、自言自语的道:“是了,一定是这样……”
这是她心里的话,谁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过不一会,紫鹃掀起帘子,说道:“夫人,少爷来啦!”
王立文抢步上前,叫道:“娘,孩儿回来了!”
果然声音有点沙哑,路上受了风寒,连人也消瘦了些。
紫鹃呆的一呆!
王夫人慈蔼的笑道:“孩子,我不是你的娘,我是你姑母……”
王立文身躯陡然一震。
王夫人续道:“我把你自小扶养长大,你也叫惯了娘……”
王立文吁了口气,道:“孩儿知道。”
王夫人道:“但你始终没听娘的话,和他们这些人发起什么浣花日?”
紫鹃站在边上,望着夫人,似乎有些目瞪口呆!
王夫人慈祥面目的说道:“你们游艇沉了,人也夫了踪,你知道娘这两日来,连眼都不曾阖过一下……”
王立文道:“孩儿听倪副教练说过,咱们一条游艇,是沉在三元场附近。”
玉夫人点点头道:“我听万领队说,你们遇上一艘画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立文道:“娘原来已经知道了,那艘画航,只是迎宾的船,孩儿们是被浣花公主邀到一艘叫做浣花宫的楼船上赴宴去的……”
王夫人心头一阵激动,暗暗切齿:“果然是这贱婢又出现江湖了!”但她脸上却是丝毫不露,柔声问道:“浣花么主?浣花宫……唔,孩子你说的详细一点。”
王立文就把当晚情形,简略说了一遍。
王夫人点点头道:“后来呢,你们当晚喝醉了酒,又如何脱险的呢?”
王立文道:“等到孩儿们醒来,已经是昨天下午了,发觉我们都睡在茂县的客店里,好像做了一场梦一般。”
王夫人道:“你们都回来了?金一凡呢?”
王立文道:“金兄的下落,孩儿就不知道了。”
玉夫人脸色一肃,问道:“钱二他们回来了,怎么不来见我?”
王立文忙道:“那是孩儿说的,我们赶返成都,时间已近二更,怕娘已经睡了,而且大家都已十分疲乏,才各自回家。”
王夫人脸色稍霁,点点头又道:“你们船上不是还有一个姓白的,和迎春坊一个叫湘云的「妓」女,他们都没回来?”
王立文道:“孩儿们醒来之时,只有我们四人在一个房间之内,那位白少辉兄和湘云姑娘,不知下落。”
王夫人冷冷一哼,陡然问目射寒电,冷竣的道:“浣花宫妖女敢犯到咱们头上来,那是存心和咱们为敌了!”
王立文怔得一怔,道:“娘是知道她们来历么?”
王夫人冷笑道:“她们这点这点鬼蜮伎俩,还想瞒得过娘?今晚,咱们就捉到对方两名潜伏在城里的姦细。”
王立文身子一震,奇道:“咱们捉到了两名姦细?”
王夫人回头朝紫鹃吩咐道:“你去叫倪副教练,和高领队进来,把两名姦细,提到这里来,我要親自问问。”
紫鹃领命出去,不到盏茶工夫。
倪长林和高冲两人一齐进来,躬身道:“属下参见夫人,不知夫人有何差遣?”
工夫人一摆手道:“我要親自问问姦细,你们站到边上去。”
两人躬身领命,退到下首站定。
紫鹃已经指挥两名使女,押着陆媒婆,张阿六进来。
工夫人朝王立文吩咐道:“问她叫什么名字。”
王立文答应一声,目光转到陆媒婆身上,喝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媒婆望了王立文一眼,没有作声。
王夫人却在此时,回过头去,朝副教练倪长林嘴皮微动,像是以“传音入密”指示什么。
倪长林面露惊愕,立即偕同高冲,匆匆退出屋去、
王夫人冷冷道:“紫鹃,给我动刑。”
紫鹃走到陆媒婆面前,叱道:“夫人面前,你想充什么字号,那是自讨苦吃了,我先要你尝尝咱们独门手法截脉抽筋的滋味,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话声出口,突然玉腕扬处,连点带拂,点了陆媒婆身上两处穴道。
这一点不打紧,陆媒婆却像杀猪般大叫一声,手脚四肢,登时起了一阵抽搐,一个人渐渐缩成了上团,不住的颤抖,白发飘飞,鸠脸上疼得绽出黄豆大的汗珠,拼命的张口,但除了[shēnyín],却是说不出话。
张阿六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坐在地上,连头也不敢稍抬一下。
紫鹃冷笑一声道:“截脉抽筋的滋味如何?截脉,就是截断你全身经脉,抽筋,就是让你全身主筋一齐抽搐,一个时辰不解,你就口吐黑血而死,你说是不说?”
陆媒婆双目通红,望着紫鹃,似有乞怜之色,嘶声竭力,迸出一个字道:“……说……”
王夫人抬手道:“让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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