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一百六十九

作者: 李焘9,826】字 目 录

 乙丑,命開封府判官、侍御史張中庸往中牟縣修疊汴河隄岸。

知杭州、資政殿學士范仲淹奏進建昌軍草澤李覯撰明堂圖義:「覯能研精經訓,會同大義,按而視之,可以興制。今朝廷行此盛禮,千載一辰,而斯人之學,上契聖作,謹具錄以進,庶討論之際,有所補助。」詔送兩制看詳,稱其學業優博【五】,授試太學助教。覯嘗舉茂材異等,不中。親老,以教授自資,學者常數十百人。

贈宣慶使、入內都知麥允言為司徒。又詔特給鹵簿。

丙寅,福州草澤鄭叔豹上宗祀書三卷,述明堂制度及配饗冕服之義。鄭叔豹當考,不然削去。

丁卯,以明堂禮近,罷秋宴。

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眉州防禦使李璋為起復雲麾將軍、黔州觀察使,步軍都虞候、西上閤門使李珣領文州刺史,濱州刺史、駙馬都尉李瑋為起復雲麾將軍、保州團練使。璋辭不拜。

己巳,詔水災州軍令逐路轉運司體量蠲減租稅以聞。

初,鹵簿使言:「明堂大饗,用法駕鹵簿。準禮令,法駕之數減大駕三分之一。得兵部狀:『大駕用萬有八千二百五十六人,法駕減其一,用萬有二千一百七十人。檢大中祥符元年封禪法駕人數,即用萬有一千六百六十一人。本部今無法駕字圖故本,及文牘散逸,雖粗有此數,較之禮令,未能裁決。』望令禮官與兵部官同共詳定。」乃定法駕鹵簿,當用萬有一千八十八人。辛未,鹵簿使上所定字圖,詔可。

知諫院陳旭等言:「屯田員外郎、睦親宅都教授阮逸嘗建言作錢葆,飾以翠羽,且藉以鹿皮【六】,欲與錢兼行。且錢幣為用,天下之大命也,其輕重有權,與物適均,乃能下流而不窮。昔張湯為漢武帝巧製皮幣,取譏後世。況逸之譎怪尤甚,豈可用之聖世,以開姦詐之心哉。」上然之。

丁丑,詔立冬罷祭神州地祇。初,禮院以黑帝及神州地祇,皆當合祭於明堂,請罷立冬之祭。上以四時迎氣不可輟,故止罷祭神州地祇。

庚辰,命觀文殿學士、兵部侍郎丁度為軒轅位獻官,資政殿學士、吏部侍郎王舉正為炎帝位獻官。先是,禮官言明堂五帝及日月、天皇、北極,既升祀於堂,接皇帝親獻之位,請差清望官為獻官。上以軒轅聖祖之別號,炎帝感生之帝配【七】,故命二府舊臣分獻之。

壬午,工部郎中、天章閣待制李柬之為契丹國母生辰使,西京左藏庫副使李綬副之;戶部員外郎、兼御史知雜事臨潁李兌為契丹生辰使,供備庫副使李賡副之;鹽鐵判官、司封員外郎、崇文院檢討孫瑜為契丹國母正旦使,閤門通事舍人王道恭副之;司勳員外郎、判三司開拆司膠水寇平為契丹正旦使,內殿崇班、閤門祗候鄭餘慶副之。

是月,深州言大雨壞民廬舍。九月丁亥,帝服鹷袍,御崇政殿,召近臣、宗室、館閣、臺諫官閱雅樂,自宮架、登歌、舞佾之奏,凡九十一曲篃作之。因出太宗皇帝琴、阮譜及御撰明堂樂曲音譜并按習大樂新錄,賜髃臣。又出新制頌塤、匏笙、洞簫,仍令登歌以八音諸器各奏一曲。遂召鼓吹局按警場,賜大樂、鼓吹令丞至樂工、徒吏緡錢有差。帝既閱雅樂,謂輔臣曰:「作樂崇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今將有事於明堂,然世鮮知音者,其令太常益加講求。」

辛卯,詔明堂禮畢並以襲衣、金帶、器幣、鞍勒馬賜夏竦、王德用、程琳、李昭亮。將相在外,遇大禮有賜自此始。

癸巳,詔近臣、宗室及館閣臺諫官、三司開封府推官、武臣刺史以上,赴迎陽門觀先朝御書。

丙申,詔太子太保致仕杜衍、太子少傅致仕任布陪祀明堂【八】,令應天府以禮敦遣,仍於都亭驛、錫慶院優備供帳、几杖待其至。衍手疏以疾辭,布將就道,始辭以疾。並遣中使齎賜醫藥。

庚子,揭御篆「明堂」二字,飛白「明堂之門」四字。仍詔祠畢藏於宗正寺。

皇城司上新作文德殿門香檀魚契,以左契留中,右契付本司。

兵部員外郎、知制誥嵇穎為翰林學士,未及謝,辛丑卒。即其第賜告敕、襲衣、金帶、鞍勒馬及明堂賞物。張貴妃之父堯封嘗從穎學,所為文多納穎家。及貴妃為修媛,令其弟化基詣穎求編次堯封文□,為序以獻。穎不答,亦不以獻。

時積雨彌旬,帝精禱禁中。甲辰,齋於文德殿,天日澄霽,人情胥悅。

己酉,朝饗景靈宮。

庚戌,饗太廟。

辛亥,大饗天地於明堂,以太祖、太宗、真宗配,從祀如圜丘。大赦,文武職官及分司、致仕官,並特與轉官。內臣入仕及十年,亦與遷改,即不為永例。詔內降指揮,百司執奏毋輒行,敢因緣干請者,諫官、御史察舉之。初議肆赦,帝謂輔臣曰:「卿等廣詢民間利病,著為條目,務從□大,以稱朕勤恤之意。」又曰:「比有貴戚近習,夤緣請託,以圖內降。雖頗抑絕,然未免時有侵撓。可於赦文中嚴切禁止,庶澄清宿弊,示信天下。」輔臣對曰:「陛下躬行大祀,以新庶政,闢至公之路,杜私謁之蹊,實天下幸甚。然載之赦條,恐未盡聖意。」乃別為手詔,與赦同降。陳旭傳稱執奏內降,由旭建請。當考。

先是,屯田員外郎廬陵彭思永入為侍御史,極論內降之弊,以謂斜封非公朝所宜有。及祀明堂前一日,有傳赦書語百官皆遷官者【九】,思永從駕宿景靈宮,亟上言不宜濫恩。時張堯佐以親連宮掖驟進,王守忠以出入禁闥被寵【一○】,參知政事闕員,堯佐朝暮待命,而守忠亦求為節度使。思永欲率同列言之,或曰:「宜待命行。」思永曰:「寧以先事得罪,命出而不可救,則為朝廷之失矣。」遂獨奏陛下覃此繆恩,無意孤寒,獨為堯佐、守忠故,取悅觽人爾。且言外戚秉政、宦官用事,皆非宗社之福。疏入,上震怒,詔詰思永安從得此?諫官□奎言:「御史許風聞,事有非實,朝廷能容容之,不能容,罪之可也。若必窮主名,則後無敢以事告御史者,是朝廷自蔽耳目也。」中丞郭勸亦言思永納忠,不宜深罪。上寤,不復致詰。思永尋罷侍御史,以司封員外郎知宣州。而堯佐、守忠之議遂格。思永罷侍御史,不得其時,為司封員外郎,乃十月丁卯也。今附見此,更須考之。郭勸傳云:祀明堂,將加中外官,勸就齋次,率髃御史求對,不許。又極論之。思永傳乃云思永獨奏。或是思永獨奏堯佐、守忠,髃御史但泛論髃臣不當加官也。今兩存之。

先是,宣慶使、遂州觀察使、入內都知麥允言卒,贈司徒、安武節度使。又詔允言有軍功,特給鹵簿,今後不得為例。同知禮院司馬光言:「昔仲叔于奚有功於衛,衛人使之繁纓以朝。孔子曰:『惜也,不如多與之邑。惟器與名,不可以假人。』夫爵位尊卑之謂名,車服等威之謂器,二者人主所以保畜其臣而安治其國家【一一】,不可忽也。今允言近習之臣,非有元勳大勞過絕於人,贈以三公之官,給以一品鹵簿,其為繁纓,不亦大乎。陛下雖欲寵秩其人,而適足以增其罪累也。何則?三公之官,鼎足承君,上應三台。鹵簿者,所以曪賞元功,皆非近習之臣所當得者。陛下念允言服勤左右,生已極其富貴,死又以三事之禮為之送終,鼓吹簫鐃,烜赫道路,是則揚僭侈之罪,使天下側目扼腕而疾之,非所以為榮也。惟陛下思仲叔于奚之傳,垂意孔子之言,則知名器之重,不可加非其人。況唐制,髃臣於國立大功者,婚葬則給鹵簿,餘不在給限。伏望陛下追寢前命,其麥允言更不給鹵簿,無使天下之人竊敢指目,以為朝廷過舉,不勝幸甚。」據會要,允言以八月贈官,司馬光奏不當給鹵簿,在九月十四日,今附九月末。光奏之從否,當考。

冬十月丙辰,宰臣文彥博加禮部尚書,宋庠加工部尚書;樞密使王貽永加鎮海節度使,進封鄧國公;河陽三城節度使、兼侍中英國公夏竦為武寧節度使,進封鄭國公;保靜節度使、同平章事、判澶州王德用為集慶節度使,封冀國公;武昌節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程琳為武勝節度使、檢校太尉;寧江節度使、同平章事、汝南郡王允讓為平江節度使、兼侍中;武康節度使、北海郡王允弼為寧國節度使、同平章事;安德節度使、華原郡王允良為鎮江節度使、同平章事;樞密使□籍、參知政事高若訥並加戶部侍郎,樞密副使梁適加給事中。初,議覃恩,高若訥謂文彥博曰:「官濫久矣,未有以節止,今又啟之,何也?」彥博不聽。若訥卒亦以恩遷官。

癸亥,景福殿使、武信留後、入內都知王守忠為延福宮使、入內都都知。實錄但云都知,本傳云都都知。按守忠慶曆元年六月,已為都知,此必遷都都知,實錄偶脫爾。當更詳考。甲子,宗室八十七人並遷官。舊制,金吾衛大將軍在左、右衛大將軍之上,今有自金吾遷左、右衛者,蓋中書失之也。兄十一,弟六,姪五十一,姪孫十九【一二】。人數更須詳考。

丙寅,大宴集英殿,以明堂禮成飲福也。

辛未,詔宰臣文彥博宋庠、參知政事高若訥、史館檢討王洙編修大饗明堂記。

乙亥,燕京畿父老一百五十人於錫慶院。

是月,美人楊氏為婕妤。景祐初,聽入道,居瑤華宮。至是,復進位號。詔自今諸處毋得申奏及發遣念書童子赴闕。寶元元年六月可考。

十一月乙酉,召太子中舍致仕胡瑗赴大樂所,同定鐘磬制度。先是【一三】,親閱大樂,而言者以為鎛鐘、特磬大小與古制度未合。詔令改作,而太常言瑗素曉音律,故召之。瑗本傳云并召阮逸,實錄無之。按逸此時,實教授睦親宅。當考。會要,九月五日,詔鎛鐘、特磬未睰音律,令鄧保信、阮逸、盧昭序同太常寺檢詳典禮,別行鑄造。而實錄無此。

丙戊,詔河北東路秋稼大豐,其令三司廣糴邊儲。

戊子,命權御史中丞郭勸、天章閣待制知諫院包拯,放天下欠負。

壬辰,賜淮南江浙荊湖制置發運使、金部員外郎許元進士出身。上嘗謂執政曰:「發運使總領六路八十八州軍之廣,其財貨調用,幣帛穀粟,歲千百萬,宜得其人而久任之。今許元累上章求解,朕思之,不若銟勵以盡其才。」故特有是賜。

丁酉,邇英閣講易一□尢妄卦,帝曰:「一□尢妄之疾,何云勿藥有喜?」楊安國對曰:「凡疾之所起,由有妄而來,九五居尊得位,為無妄之主。天下皆無妄,而偶有疾,非己所致,病當自損,可勿藥而有喜也。若人主剛正自修,身無虛妄,而偶有災,若堯、湯水旱,非己所招,但順時修德,勿須治理,必欲除去,不煩勞天下,是有喜也。然堯遭洪水,使鯀、禹治之,雖知災未可息,且順民心。鯀功不成者,災未息也。禹能治水者,災欲盡也。是亦勿藥有喜之義也。今河水圮決,歷五十年,役天下兵民、耗天下財用未嘗息,大河亦未嘗復故道也。而兵民頓敝,何啻百千萬計,地財委盡,何啻億萬萬計!恐民不堪命,國力不繼。臣以為大河、犬戎自古為患,當如堯、舜務順民心,順時修德,其災自息,亦勿藥有喜也。」

戊戌,給事中、權御史中丞郭勸罷為翰林侍讀學士。勸初就明堂齋次,帥觽御史求對,論髃臣不當遷官,不許。乃上疏極言之,訖不從。於是,以老求解臺任,許之。召樞密直學士、給事中、知益州田況權御史中丞。況未至,又命勸管勾御史臺事。管臺事,在二十四日丁未,今並書,勸以老求罷,據御史臺記。益州自李順、王均再亂,人心易搖,守臣得便宜從事【一四】,多擅殺以為威。雖小罪,猶并妻子徙出蜀,至有流離死道路者。況在蜀逾二年,拊循教誨,非有甚惡,不使東遷,蜀人尤愛之,以繼張詠。王安石誌況墓云,蜀人以況繼張詠。又謂況所斷治,為未嘗有誤。今從本傳,削此等語。

庚子,徙知徐州、工部郎中王逵為淮南轉運使。諫官包拯言:「按王逵累任荊湖南北路、江南西路轉運使,並以所為慘虐,黜降差遣。昨任河東轉運使,放恣愈甚於前,未幾,降知光州,又改今任。雖該霈澤,棄瑕錄用,然慘暴之性,難以悛改。凡所行事,布在朝列,無不具知,固非曖昧。且陛下軫恤生靈,惟恐不及,豈忍以一方民吏,俾王逵殘害?伏望聖慈,特追寢前命,且令依舊知徐州。」不報。拯又與陳旭、□奎相繼論列,凡五奏,訖不報。

是月,詔觀察使已上,自今依大兩省待制例,經兩次郊禮,許一次將弟姪子孫恩澤奏補異姓骨肉。此據會要。閏十一月丙辰,出內藏庫緡錢四十萬,紬絹六十萬,下河北便糴糧草。先是,河北頻年水災,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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