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一百七十一

作者: 李焘10,634】字 目 录

,況臣等以言為職,豈敢私自顧慮,各為身謀哉。但誥已再行,若固守前議,復乞追奪,於朝廷事體,亦未為當,所以進退惶惑,不即論列。雖然,事體有必須裁制者,不可不深察,臣等不得不極諫也。張堯佐怙恩寵之厚,倖求覬望,不知紀極,始欲得宣徽使,今已行前命付之矣。雖出領外鎮,將來必求入覲,即圖本院供職,以致使相。名器之大者,豈可皆緣恩私,每求而不讓,必使足欲以熏灼天下,此不可不深察也。伏望思已然之失,為杜漸之制,特降詔旨,申敕中書門下,諭以堯佐皆緣恩私,不次超擢,享此名位,已為過越、將來更不令處使相之任及不許本院供職,仍趣赴河陽任所,庶幾厭塞人情,防杜間隙,臣等不勝為國納忠激切之至。」

又言:「臣等自去冬力爭此事,幸賜開納,天下皆仰聖度能虛懷而納諫也。今來重申前命,所以不即論列乞行追奪者,蓋為朝廷曲全事體爾【八】!其如大恩不可頻假,髃心不可固違,假之頻則損威,違之固則兆亂。伏望以國家至計為念,檢會臣等前後奏劄,必賜施行,不勝懇激之極。」

庚子,詔自今張堯佐別有遷改,檢會此劄子進呈執奏。仍詔除宣徽使,自今不得過二員。包拯等奏,實錄無之,今掇取附見。會要乃以「宣徽使限兩員」為二年九月五日詔,當考之。

辛丑,提點河北路刑獄、祠部郎中孫預降知小郡,供奉官、閤門祗候張易降小郡都監,自今勿差充按察官。先是,內侍李希晟迎候遼使,在雄州與判官左振宴飲無節。後有言其事者,下預、易體量,而兩人畏避,但言歲遠無以辨明。特免振、希晟官,兩人皆坐責。乙巳,馮道曾孫舜卿上道官誥二十通,乞錄用。上謂輔臣曰:「道相四朝,而偷生苟祿,無可旌之節,所上官誥,其給還之。」

九月己酉,詔緣汴河商稅務無得苛留公私舟船。

太常寺太祝張山甫為右侍禁、閤門祗候。

癸丑,右領軍衛大將軍宗厚、右監門衛大將軍宗惠,並為右屯衛大將軍;右領軍衛大將軍宗秀、宗辨,並為右武衛大將軍。皆允升諸子也,以進所業召試學士院,特遷之。

詔太常寺:「皇地祇壇舊制狹小,宜如唐郊祀錄增廣之。又高禖壇,其地卑溼,宜徙置高爽處。」從同知禮院司馬光奏請也。

賜李繼隆神道碑額曰「顯功」。

乙卯,武寧節度使、兼侍中夏竦卒,贈太師、中書令,賜諡文獻。知制誥王洙當草制,封還其目曰:「臣下不當與僖祖同諡。」遂改曰文正。同知禮院司馬光言,諡之美者極於文正,竦何人,乃得此諡?判考功劉敞言:「諡者,有司之事也。竦姦邪,而陛下諡之以正,不應法,且侵臣官。」光疏再上,敞疏三上,詔為更諡曰文莊。

竦以文學起家,有名一時,朝廷大典策屢以屬之,又多識古文奇字。其為郡有治績,喜作條教,於閭里立保伍之法【九】,至盜賊不敢發,人苦煩擾。治軍尤嚴,敢誅殺;即疾病死喪,撫循甚至。嘗有龍騎卒戍邊,髃剽,州郡莫能止,或密以告竦。竦時在關中,俟其至,召詰之,誅斬殆盡,軍中大震。其威略多類此。然性貪,數商販部中【一○】,在并州【一一】,使其僕貿易,為所侵盜,至杖殺之。積財累鉅萬,自奉尤侈,畜聲伎甚觽。所在陰間僚屬,使相猜阻,以鉤致其事;遇家人亦然。己未,詔三司河渠司與兩制、臺諫官同議塞商胡、郭固決河。初,河決商胡,至是又決郭固,朝廷議修塞,而中外章疏交上,所執不同,故議之。仍詔河北都轉運使呂公弼、提舉河堤綦仲宣赴闕同議。庚申,賜國子博士梅堯臣同進士出身,仍改太常博士。堯臣,詢從子,工於詩。宋興,以詩名家為世所傳如堯臣者蓋少。大臣屢薦堯臣宜在館閣,召試學士院,而有是命。

甲子,為夏竦成服於苑中。先是,禮院擇日以進,上謂輔臣曰:「竦嘗侍東宮,情所憫傷,若依所擇日則在大燕後,豈可先作樂而後發哀?」故用此日,竦初以疾求還京師,或言於上曰:「竦求還京師,圖大用爾,稱疾詐也。」竦既卒,上臨奠,命內侍去竦面幕視之,見竦顏色枯悴,謂左右曰:「竦枯悴若此,疾豈詐乎。」然議者謂竦嘗欲剖石介棺,此其陰報也。魏泰東軒實錄以為□奎所奏【一二】,當考。

壬申,觀文殿學士丁度等言,所議修塞決河,謂宜先塞郭固,其商胡俟歲稔別計度之。乃詔河北都轉運使李柬之、呂公弼提舉修郭固河事,北京鈐轄王逵編攔,通判趙宗古及內侍淩守信同管勾。

癸酉,詔三司,唐、鄧、汝州多曠土,其令□立稅限,募人墾之。此或與二年六月丁度所議徙民相接。然丁度劄子實以二年八月下益州,此蓋申明前議耳。丙子,改太子太師諡文獻王溥為文康,司空致仕諡文憲章得象為文簡,以知制誥王洙言得象諡同周公【一三】,溥同僖祖故也。有欲改溥諡為文忠者,天章閣待制兼侍讀張揆曰:「溥,周宰相,國亡不能死,安得為忠!」乃諡為文康。

詔河渠司:汴河每歲一開濬之。楊佐傳云:皇祐初,汴水殺溢不常,漕舟不屬。佐度水勢鑿口地要害處,自是通流無患。朝廷察佐曉河事,故使領都水。佐領都水,不知是何年。傳又云:自河陰發運判官入勾當河渠司,是年五月初置河渠司,恐每歲浚汴,或與相關,今附此,俟考詳,或削去。丁丑,詔邇英閣講讀官,當講讀者,立侍敷對【一四】,餘皆賜坐侍於閣中。天聖以前,講讀官皆坐侍,自景祐以來皆立侍。至是帝屢面諭以經史義旨須詳悉詢說,卿等無乃煩倦否?楊安國等進曰:「不敢。」至是有詔,遂為永制,翌日,講讀官並奏謝。

教坊官王世昌自陳年勞,乞監永濟倉門。上曰:「世昌本亦士人,以無行檢,遂充此職。且倉門乃國家糧儲出納之所,豈可令此輩主之,宜與在京一廟令。」

冬十月己卯朔,詔三司解鹽聽通商,候二年較其增損以聞。初,包拯自陝西還,力主范祥所建通商法,朝廷既從之,已而判磨勘司李徽之又言不便,乃下其事三司,驛召祥,令與徽之及兩制共議。而議者皆以祥為是,故有是詔。包拯事在元年十月。

詔陝西沿邊毋得誘致生戶蕃部獻地,以增置堡寨。安遠寨、古渭州諸羌詣秦州獻地,知州呂公綽顧其屬曰:「天下之大,豈利區區尺寸地以為廣耶?」郤之。此事附見,當考。

庚辰,涇原經略司言樊家族蕃密斯噶內附。甲申,大理寺言信州民有劫米而傷主者,法當死。上謂輔臣曰:「飢而劫米則可哀,盜而傷主則難恕,然細民無知,終緣於飢爾。」遂貸之。又曰:「用刑□則民慢,猛則民殘,為政者常得□猛之中,使上下無怨,則水旱不作矣。卿等宜戒之。」

丁度等上前、後漢書節義,賜名曰前史精要。

乙酉,新作隆儒殿,在邇英閣後。

賜開大名府御河役卒緡錢。

丙戌,詔十路都部署、安撫舉諸司副使、閤門祗候才堪將帥者一人。

甲午,知諫院□奎言:「迎送契丹使三番之弊,所經道路如被寇賊。自罷寢以來,大河之北,人人鼓舞,以為陛下憂民革弊,不牽於私暱,不惑於浮議,裁兩月間,輒復紛紛,妄有攻奪。明聖在上,而髃小敢爾,若不繩以法,是朝廷不可為善治也。乞以言者姓名付外施行。」

又言:「陛下十數年以來,每降詔令及所行事,或為橫議所移,或為姦謀所破,中外不甚為信,皆以謂陛下言之雖切,而不能行,行之雖銳,而不能久也。自明堂下詔,杜絕內降,忠賢莫不增氣,髃小莫不革心【一五】。願陛下謹守前書,堅於金石,雖甚寵愛及親近之人,如敢私撓,必加之罪。如是,則太平之風有望於茲矣。」罷三番之弊,在去年五月,此云裁兩月間,輒妄有攻奪,未詳。并取包拯奏議附後。

包拯言:「臣近聞聖慈以接送契丹國使來往【一六】,更不差三番,只令近上使臣管押金器,沿路充用,並委逐州縣長吏、通判、令佐已下一切應付。中外聞之,莫不欣忭,以為十年之弊,為陛下一旦罷之,使河北生靈有再蘇之望。今又聞內降指揮復置。臣未測緣由,伏用驚駭。且三番為河朔之患,積有歲年,日甚一日,誅求騷擾,公私不勝其苦。頃年曾差充伴送人使,具知蠹民殘物之甚,亦嘗論列。緣河北災傷連挠,流亡未復,若不省徭役,罷率斂,以□凋瘵,是棄河朔也。況今陛下軫念哀憫之極,故特行前詔,此為至當。今無故復置,竊為陛下痛惜之,惟陛下特留聖意,且依前降指揮寢罷,則天下幸甚。」

乙未,翰林學士兼端明殿學士、翰林侍讀學士、禮部侍郎、知制誥李淑落翰林學士。

淑始除父喪,以端明、侍讀二學士奉朝請,尋復入翰林。諫官包拯、□奎言:「淑性姦邪,嘗乞侍養其父而不及其母;既得侍養,又復出仕,有謀身之端,無事親之實。作周三陵詩,語涉怨憤,非所宜言。且陛下事章獻太后,母子之際,無纖介隙,而淑誌呂夷簡墓,有過猜雞晨之語,深累上德,宜奪禁職,以戒懷姦隱慝之臣。」故有是命。

丙申,京西轉運使蘇舜元言,保靜節度使、知許州郭承祐,才堪將帥,政比龔、黃,請徙判鄭州。上曰:「許、鄭皆近畿,何必徙?且承祐庸人,而舜元所舉如此,使朝廷何所取信,皆宜戒敕之。」舜元,舜欽兄也。

丁酉,殿中侍御史裏行唐介,責授春州別駕。初,張堯佐除宣徽、節度、景靈、髃牧四使,介與包拯力爭,又請王舉正留百官班,卒奪堯佐宣徽、景靈二使。頃之,復除宣徽使、知河陽。或謂補外不足爭,介以為宣徽次二府,不計內外,獨爭之。上諭介,除擬初出中書,介言當責執政。退,請全臺上殿,不許;自請貶,亦不報。於是劾宰相文彥博:「專權任私,挾邪為黨。知益州日,作間金奇錦,因中人入獻宮掖,緣此擢為執政。及恩州平賊,幸會明鎬成功,遂叨宰相。昨除張堯佐宣徽、節度使,臣累論奏,面奉德音,謂是中書進擬,以此知非陛下本意。蓋彥博姦謀迎合,顯用堯佐,陰結貴妃,外陷陛下有私於後宮之名,內實自為謀身之計。」又言:「彥博嚮求外任,諫官□奎與彥博相為表裏,言彥博有才,國家倚賴,未可罷去。自彥博獨專大政,凡所除授,多非公議,恩賞之出,皆有夤緣。自三司、開封、諫官、法寺、兩制、三館、諸司要職,皆出其門,更相援引,借助聲勢,欲威福一出於己,使人不敢議其過惡。乞斥罷彥博,以富弼代之。臣與弼亦昧平生,非敢私也。」上怒甚,卻其奏不視,且言將加貶竄。介徐讀畢,曰:「臣忠義憤激,雖鼎鑊不避,敢辭貶竄。」上於座急召二府,示以奏曰:「介言他事乃可,至謂彥博因貴妃得執政,此何言也【一七】。」介面質彥博曰:「彥博宜自省,即有之,不可隱於上前。」彥博拜謝不已。樞密副使梁適叱介下殿,介辭益堅,立殿上不去,上令送御史臺劾介。既下殿,彥博再拜言:「臺官言事,職也,願不加罪。」不許,乃召當制舍人即殿廬草制而責之【一八】。

時上怒不可測,髃臣莫敢諫,右正言、直史館、同修起居注蔡襄獨進言,介誠狂直,然容受盡言,帝王盛德也,必望矜貸之。翼日,己亥,中丞王舉正復上疏言責介太重。上亦中悔,恐內外驚疑,遂敕朝堂告諭百官,改介英州別駕,復取其奏以入。遣中使護送介至英州,且戒必全之,無令道死。而介之直聲,自是聞天下。介,江陵人也。

知制誥胡宿言:「唐介坐言事得罪,責授春州別駕【一九】,嶺南水土,春最惡弱,制出之日,咸謂介若至彼,必無生還之理,不圖聖慈含垢,哀其觸罪就死,特改貶英州,此誠天恩於介無量。然臣愚見猶有未安,或聞專差中使押至貶所,朝旨有在路不管簄虞之語,此之處分,頗非泛常。竊尋嚮前臺諫官貶黜,無此體例,一旦介若因霜露之病,死於道路,四海廣遠,不可家至戶曉,徒使朝廷負謗於天下,其傷不小。就使介安全至於貶所,然亦不可著為後法。臣與介舊不相識,在朝亦不曾往還,所以縷陳區區,不避干忤者,正為朝廷遠防一切。伏望特垂聖恩,留省愚言,追還使人,以全朝體。」殿中侍御史梁蒨亦言陛下愛介,故遣中使護送之;即不幸介以疾死,天下後世能無以殺疑乎!上曰:「誠不思此。」亟追還中使。梁蒨事據劉摯墓誌。

庚子,禮部尚書、平章事文彥博罷為吏部尚書、觀文殿大學士、知許州。或言張堯佐,彥博父客也。彥博知益州貴妃有力焉,因風彥博織燈籠錦以進【二○】。貴妃服之,上驚顧曰:「何從得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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