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一百七十五

作者: 李焘11,632】字 目 录

室、臺諫官、省府推判官觀新樂。

先是,鐘磬之音【二一】未合古法,詔中書門下集兩制及太常禮官與知鐘律者考定其當。議者各安所習,久而不決,乃命諸家各作鐘律以獻,親臨視之。然古者黃鐘為萬事根本,故尺量權衡皆起於黃鐘。至隋,用累黍為尺而制律,容受卒不能合;及平陳,得古樂,遂用之。唐興,因其聲以制樂,其器無法,而其聲猶不失於古。五代之亂,大樂淪散,王朴始用尺定律,而聲與器皆失之,故太祖患其聲高,特減一律,至是又減半。然太常樂比唐聲猶高五律,比今燕樂高三律。上雖勤勞制作,未能得其當者,有司失之於以尺生律也。自「先是鍾磬之音」至「尺生律也」,並范鎮所論,本志削去,今姑存之。然鎮所論,亦略見於四年六月所上書矣。當考。

又觀新作晉鼓、三牲鼎、鸞刀,以補禮器之闕。初,賈昌朝侍經筵,帝問:「鼎卦『聖人亨以享上帝』,今郊何以無鼎?」昌朝不能對,曰:「容臣退而講求。」於是詔禮官議。以為郊有亨牲進熟,遂命阮逸、胡瑗鑄銅鼎,制鸞刀。帝親書鼎名,曰牛鼎、羊鼎、豕鼎,皆署而刻之。牛鼎其容一斛,羊鼎五斗,豕鼎三斗。鸞刀亦親書刀名而署之,有司皆篆刻其下。至元豐元年,詳定郊廟奉祀禮文所議圜丘用犢,不設羊、豕鼎及俎。奏罷之。賈昌朝以下,據帝學,附見於此。史官蒲宗孟、李清臣曰【二二】:世號太常為雅樂,而未嘗施於燕享,豈以正聲為不美聽哉。夫樂者,樂也,其道雖微妙難知,至于奏之而使人悅豫和平,此不待知音而後能也。嘗竊觀于太常,其樂縣鐘、磬、塤、箎、搏拊之器,與夫舞綴羽、籥、干、戚之制,蓋皆倣諸古矣。逮振作之,則聽者不知為樂,而觀者厭焉,豈所謂古樂其聲真若此哉【二三】。孔子惡鄭,恐其亂雅樂之聲者,似是而非也。孟子亦曰「今樂猶古樂」。然今太常獨與教坊樂音殊絕,何哉?昔者李照、胡瑗、阮逸改鑄鐘磬,處士徐復笑之,曰:「聖人寓器以聲,不先求其聲而更其器,其可用乎?」照、瑗【二四】逸制作久之,卒無成。蜀人房庶亦深訂其非是,因著書論古樂與今樂,本末不遠,其大略以謂:「上古世質,器與聲樸,後世稍變焉。金石,鍾磬也,後世易之為方響;絲竹,琴簫也,後世變之為箏笛;匏,笙也,攢之以斗;塤,土也,變而為甌;革,麻料也,擊而為鼓;木,柷敔也,貫之為板。此八音者,于世甚便,而不達者指廟樂鎛鐘、鎛磬、宮軒為正聲,而概謂胡部、鹵部為淫聲。殊不知大輅起於椎輪,龍艘生於落葉,其變則然也。古者以俎豆食,後世易之以桮盂;古者簟席以為安,後世更之以榻桉。雖使聖人復生,不能舍杯盂、榻桉而復俎豆、簟席之質也。然則八音之器,豈異于此哉。孔子曰『放鄭聲,鄭聲淫』者,豈以其器不若古哉?亦疾其聲之變爾。試使知樂者由今之器,寄古之聲,去其惉懘靡曼而歸之中和、雅正,則感人心、導和氣,不曰治世之音乎!然則世所謂雅樂者,未必如古,而教坊所奏,豈盡為淫聲哉。」數子紛紛改制鐘律,而復、庶之論【二五】,指意獨如此,故綴其語存之,以俟知音者焉【二六】。

庚寅,光祿寺丞、國子監直講胡瑗為大理寺丞,復勒停人阮逸為戶部員外郎,內侍押班、左騏驥使、英州團練使鄧保信為榮州防禦使,入內供奉官賈宣吉為內殿承制,並以制鐘律成,特遷之。

壬辰,入內都都知、延福宮使、武信軍留後王守忠為入內內侍省、內侍省都都知。諫官韓絳言宦官兼判二省,國朝所未有也,不報。御史俞希孟乞自今更不除前後省都都知,奏可。絳傳云,罷守忠判內省事,蓋因神道碑也,其實守忠為兩省都都知如故。

詔內臣有自陳勞績而求遷者,自今並下入內內侍省定奪當否,令樞密院奏聽旨,其明合賞格者,即與施行。

罷三司提舉司勾當公事官,從宰臣陳執中所奏也。康定元年十二月置。

是月,入內都知張惟吉等言,備員中省與閤門著望,頗同奏子恩,止從諸司使例。乞比閤門使例,每遇聖節、南郊,奏子右班殿直、兄弟姪孫奉職、堂兄弟姪孫借職。詔如遇南郊,奏子一名,與右班殿直,餘不許。此據會要及成都府編錄冊。

龍圖閣學士、判流內銓張方平言:「昨聞重定二省都知、押班等著望在閤門使之上,物議雜起,深以為非。當時有司無人論執,苟從其請,既已失之,今又聞二省陳乞奏授子孫恩澤於見秩上更加一等【二七】。此事若行,不惟違越祖宗法度,隳紊朝廷典章,必致陛下有私近習之名,大臣有阿親倖之醜,內侍有恣橫之議,諫官御史有隱默之尤。且都知、押班地處親近,宜為朝廷愛惜事體,動循軌度,孜孜徇公。如此倖求,何以示外?易曰:『履霜堅冰至。』言當戒其漸也。漢、唐之事,臣嘗為陛下言之矣,伏乞聖斷,深賜察納。其都知、押班奏蔭恩例,伏乞一仍舊制。」重定二省都知、押班位次事,在慶曆元年五月壬戌。方平論諫,不得其時,今附見張惟吉等陳乞恩例之後。按方平皇祐五年閏七月壬戌,以龍圖閣學士判流內銓,十月甲寅判太常寺。今既取論諫附此,因以龍圖閣學士判流內銓為論諫時職任。更須考詳。其從違,又不知竟何如也。

殿前都虞候,隴州防禦使、權管勾步軍司事王凱【二八】,乞給大例請俸。詔以凱攝步帥,特從之。冬十月丙申朔,日有食之。知耀州趙師民上疏曰:「太陽食於正朔,此雖是陰陽之事,亦慮是天意欲以感動聖心。臣非瞽史,不知天道,但率愚意言之。其月在亥,亥為水,水為正陰。其日在丙,丙為火,火為正陽。月掩日,陰侵陽,下蔽上之象也。詩曰:『十月之交,朔月辛卯【二九】。』又曰:『彼月而微,此日而微。』謂之陰奸陽,失其序也。又曰:『百川沸騰,山冢崒崩,高岸為谷,深谷為陵。』謂下陵上,侵其權也。又曰:『皇父卿士,番維司徒。家伯維宰【三○】,仲允膳夫。棸子內史,蹶維趣馬,楀維師氏。』謂大小之臣,有不得其人者也。宗周之間,時王失德,今而引喻,蓋事有所譬,固當不諱。凡天之示象,由人君有失,不然,則下蔽其上。古人君之失,不過暴虐怠慢,奢侈縱放,不師古始,舍是,何失道之有?今聖心慈仁恭勤,儉約自檢,動循典禮如此,自非下蒙上,邪撓正,使主恩不下究,而誰之咎歟?望陛下朝夕咨於丞弼心膂之臣,洎左右近侍耳目之官。其忠而純者,與之遴選內外百職【三一】以及州縣牧宰,使主恩究於下,不為髃邪所蔽塞,則億兆之幸也。」

詔三司使田況班內朝依石位【三二】,如門外序班,即在觀文殿學士之下。舊制,三司使內朝班學士之右,獨立石位,殿門外亦班其上。至是,況以觀文殿學士王舉正二府舊人,固推之。

戊戌,徐州錄事參軍路盛,追一官勒停。盛馬斃,怒□人芻秣失時,杖之,令抱巨石立五晝夜,又杖之。大理寺斷杖八十私罪。上以盛所為苛暴,貴畜而賤人,特貶之。賜嘉州草澤魏翔粟帛。翔年七十餘,本州表其行義,故賜及之。

己亥,戶部侍郎、知鄆州龐籍為觀文殿大學士,龍圖閣學士、刑部郎中、集賢殿修撰、知徐州呂公綽復為侍讀學士。宋要錄:初,諫官、御史言公綽前知開封府,受籍旨決道士趙清貺,杖近脊下,故不至配所死,公綽坐是黜。其實,杖清貺於判官廳,非公綽所臨也。公綽以趙清貺之死自辨於朝,上察其情,故并籍皆復舊職。於是知諫院韓絳乃力爭,不報。絳家居待罪,上遣使慰勞之。尋除禮部員外郎,罷諫院。絳為禮外,乃十一月甲申,今附見。

判大宗正司允讓言宗室養子,須五歲然後賜名受官,毋得依長子例不限年,從之。寶元二年七月丁巳日見,更詳之。丁未,奉安明德、元德、章穆皇后神御於普安禪院重徽、隆福二殿。

壬子,詔三司自今京師百萬倉、左藏庫、都商稅務、榷貨務、東西八作司、文思院、事材場、南北作坊、店宅、麴院、內香藥庫、裁造院、作坊料物庫、西染院,陝西折博務、解州鹽池、緣邊便糴糧草、諸茶場、榷貨務、轉般倉、米倉、銀銅坑冶場、鹽井監,仍舊舉官監當,其餘場務課利不及七萬貫者悉罷之,令有司選差人。從宰臣陳執中所奏也。癸丑,罷諸路提舉催綱、撥發官。

丙辰,御延和殿,召輔臣觀指南車。

丁巳,殿中侍御史唐介為工部員外郎、直集賢院。

介始入見,無一言及遷謫,上曰:「聞卿遷謫以來,未嘗有私書至京師,可謂不易所守矣。」介頓首謝。後數論得失,因言於上曰:「臣繼今言不行,必將固爭,爭之急,或更坐黜,是臣重累陛下,願聽解言職。」許之。御史中丞孫抃奏留介,或補諫署,不報。尋以為開封府判官。介為府判,乃明年三月。介後以章制知諫院,特見嘉祐四年二月戊辰。詔自春陟夏,蝗旱為災,其令監司諭親民官訪民間利害以聞。

戊午,河北轉運使、禮部郎中、集賢殿修撰陳升之為天章閣【三三】待制、都轉運使。癸亥,左衛大將軍、絳州防禦使宗禮為成國公,右屯衛大將軍、光州團練使世永為和國公。宗禮,允升長子;世永,守節長子也。甲子,避神寶名,改鎮國軍為鎮潼軍。

十一月丁卯,朝饗景靈宮。戊辰,饗太廟、奉慈廟。

己巳,合祭天地於圜丘,大赦。

先是,端明殿學士、兼龍圖閣學士張方平言王畿賦歛之重,於是詔開封府諸縣兩稅,於原額上減三分,永為定式。

丁丑,加恩百官。

戊寅,詔秦鳳經略司,本路所補蕃官七百餘人,多懦弱,不能統制部族,自今選少壯有勇力者為之。

鎮東留後李端愿先受命知越州,未赴,其從者毆人死,御史俞希孟劾之,丁亥,改知襄州。

賜川峽西路【三四】修城役卒特支錢。

戊子,翰林學士曾公亮、御史中丞孫抃,放今年天下欠負。

己丑,翰林學士錢明逸、龍圖閣直學士張揆,看詳編配罪人。

庚寅,罷荊湖南路、江南西路、廣南東西路轉運判官。

辛卯,權管勾司天監事周琮,上軍中占三卷,詔送祕閣。

十二月丁酉,廣西安撫司言,捕獲儂智高母阿儂及智高弟智光、子繼宗繼封,詔護送京師。阿儂有智謀,智高攻陷城邑,多用其策,僭號皇太后。天資慘毒,嗜小兒,每食必殺小兒。智高敗走,阿儂入保特磨,依其夫儂夏卿,收殘觽約三千餘人,習騎戰,復欲入寇。余靖督部吏黃汾黃獻珪石鑑、進士□舜舉發峒兵入特磨掩襲,并智高弟、子皆獲之。

庚子,端明殿學士、兼龍圖閣學士、給事中張方平加翰林侍讀學士、知秦州,代張□也。

初,□命部署劉渙討叛羌,渙逗遛不進,□奏以郭恩代之。恩既多所斬馘,渙疾恩出己上,遂紿奏恩所殺皆老稚爾。朝廷疑焉,故罷□而遣方平往帥,亦徙渙涇原。方平力辭,曰:「渙與□有階級,今互言而兩罷,帥不可為也。」□以故得不罷。尋命方平知滑州。□傳云渙以得城之功不在己,故紿奏恩多殺老稚。按渙與恩俱進兵,恩獲級最多爾,是役也,渙實受賞,安得謂功不在己耶?蓋□初以渙不時進擊,因奏乞用恩代渙,奏未報,而渙已與恩俱破賊矣。渙怨□將使恩代己,且疾恩獲級多,遂誣奏恩,并及□,故朝廷欲兩罷之也。□徙青州則在此前,與此實兩事,本傳并兩事為一,殊不可考。今參取方平墓誌刪修。

乙巳,錄忠效指揮使周忠子陳留為茶酒班殿侍、三班差使,忠與蠻賊戰死故也。

戊申,詔軍士逃亡,捕獲未斷再逃亡,止一次科罪,已斷未決而再逃亡者累科之。

庚戌,詔諸路轉運使副、提點刑獄,毋得淹繫罪人。

又詔南郊赦書第四第五等戶殘欠稅物並與倚閣,自今須納七分以上,方為殘欠,仍著為定式。

癸丑,詔入內內侍省都知、押班,非年五十以上,歷任無贓私罪者弗除。丙辰,詔川峽人刺配為內地軍兵者,遇揀停,自今毋得放歸,其令關津常譏察之。

丁巳,詔廣西安撫司,以廉州隸容、龔州提舉。

戊午,詔曰:「轉運之職,本以澄清官吏,綏撫人民,豈特事誅求以剝下乎?有能盡歲入以致增盈者【三五】,留為本路移用,毋得進羡餘。務□民力,以稱朕懷。」己未,參知政事劉沆提舉中書五房續編例冊。前編當是宋綬,既云續編,必有初編,會要亦止此。綬事在景祐二年九月。

庚申,太常博士□中復為監察御史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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