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一百八十一

作者: 李焘9,795】字 目 录

貴,則糴澶、魏粟,漕黃、御河以給邊;新陳未交,則散糶減價以救民乏;軍食有餘,則坐倉收糴以待不足。使見錢行而三利舉,則河北之穀不可勝食矣。」於是詔置河北都大提舉便糴糧草【二一】及催遣黃、御河綱運公事。己未,以向為之。

壬戌,詔流內銓、南曹,自今舉官,文臣知雜御史、少卿監,武臣閤門使以上,并江淮發運使、諸路轉運副使【二二】、提點刑獄朝臣使臣,開封府推判官【二三】、府界提點,更不限贓私罪。其餘犯私罪杖已上,不理為舉主,若私罪笞者聽之。

乙丑,宣徽南院使、判延州□育言:「國家總挈萬機,惟在綱要,小大之務,各有攸司。若朝廷職舉而事□,則坐制天下,不勞而治矣。今尚書省是其本也。自唐末五代,因循苟且,雜置他局,事無本末,不相維持,使天下之大有司廢為閑居。凡細瑣之事,動干朝廷,遂致君相焦勞,日不暇給,如百川浩蕩而不治其本源,萬目開張而不得其條領,雖欲盡力,其勢莫可以正也。臣前判尚書都省,見其官司局次,燦然具存。且如有大論議,當下觽官雜定,以質所長,久廢不舉,今惟定諡時一會都堂,是行其小而廢其大,論者深惜之。竊謂久廢之職,豈能一日盡其美,當隨宜講舊漸復之。請且於諸學士中分命知六曹尚書事,其舍人、待制及大兩省官【二四】即知左右丞、諸行侍郎事,其餘館職有名望朝士即知郎中、員外事,仍於舊相及前任兩府重臣中除一二人判都省,然後各使檢詳典故,度其可行者奏復之。其次諸司、寺、監,從而舉之。至於金穀之計,見屬三司者亦無相妨,並須仍舊。事不驚俗,體皆有宜,歲年之間,此制一定,有所責成,則高拱無為之治,可以馴致矣。」事下兩制定,而言者謂尚書省職局今並入三司及諸司分領,事難遽更。乃罷之。

丙寅,邇英閣讀太史公傳,上謂李淑曰:「太史公欲行其道而不果,身未免於禍,深可悲也。顧其是非不繆於聖人,真良史之才矣。」

丁卯,詔河東路上供木植及并州先欠和糴斛斗、嵐州合河第三津渡課錢,并除之。

己巳,安南王李德政之子日遵遣使告德政卒,仍進奉遺留物及獻馴象十。癸酉,贈德政侍中、南越王,賻賚甚厚。命廣西轉運使、屯田員外郎蘇安世為弔贈使。乙亥,授日遵靜海節度使、安南都護、交阯郡王。

右班殿直張安世為閤門祗候、麟府并舊豐州緣邊同巡檢,專管勾屈野河西北界,以宰相富弼言安世河東土人,有武勇,特命之。嘉祐二年二月甲戌載西人侵耕屈野河西事,與此相關。

增置開封、祥符縣尉各一員。詔審官院編修皇祐三年以後衝改條貫。慶曆四年二月。十二月乙酉,參知政事程戡【二五】言:「前知益州,風聞俗所傳歲在甲午,當有兵起,而民心不安,蓋淳化中李順狂逆之年。請禁民間私習六十甲子歌。」從之。

丁亥,中書奏:「自商胡決,為大名、恩冀患。先議開銅城道,塞商胡,以功大難卒就緩之,則憂金隄汎溢,不能捍也。願備工費,因六塔水勢入橫隴。宜令河北、京東預完隄埽,并上河水所占民田。」從之,始用李仲昌議也。

戊子,知澶州、天平留後李璋為修河都部署,河北轉運使、兵部郎中、天章閣待制周沆權同知澶州、都大管勾應副修河公事,宣政使、果州團練使、入內副都知鄧保吉為修河鈐轄,殿中丞李仲昌都大提舉河渠司,內殿承制張懷恩為修河都監。尋以北作坊使、果州團練使、內侍押班王從善代保吉。周沆有論列,附明年六月。

庚寅,降知瀘州、龍圖閣直學士、刑部郎中包拯為兵部員外郎、知池州,坐失保任也。

壬辰,龍圖閣直學士、給事中施昌言為都大修河制置使。提點開封府界諸縣鎮公事、度支員外郎蔡挺,都大提舉河渠司勾當公事、太常博士楊偉,並同管勾修河。昌言辭之,不許。

丁酉,詔武臣有贓濫無得轉橫行,其有戰功者許之。初,閤門通事舍人柴貽範乞遷閤門使,御史臺言其嘗坐濫事免官,不可以例除也。

己亥,廣南安化州蠻來貢方物,詔以知州蒙全會為三班奉職,監州姚全科為借職。

故翰林學士王禹偁孫延己上所藏太宗皇帝賜其祖御書詩一軸,詔賜錢一萬,以御詩還其家。

庚子,契丹遣右宣徽使左金吾衛上將軍蕭運、翰林學士給事中史館修撰史運來獻遺留物。

辛丑,詔國子監學官自今以三年為一任,願留者許之,仍不理資考。甲辰,賜左屯衛大將軍克敦錢三十萬。克敦進所為文求試,及試學士院,乃乞以兩日分試詩賦論,既從所乞,因罷推恩而賜之。克敦,德均兄也。

侍御史梁蒨以病乞解言職,改刑部員外郎、直史館、知襄州。蒨罷言責,必有故。劉摯銘蒨墓,云自乞解言責。御史臺記云遷起居舍人、知諫院,以病乞補外郡。按蒨未嘗入諫院,臺記誤也。以病乞補外郡,當得之。然臺記毀蒨太過,未可全信。摯云請裁減任子恩,自宰相始。恐蒨出亦不緣此,今並不取。

己酉,契丹國母遣林牙保靜節度使蕭笃、文州觀察使知客省使杜宗鄂,契丹遣崇儀節度使耶律達、益州觀察留後劉日亨來賀正旦。又遣林牙右領軍衛上將軍蕭鏐、歸州觀察使寇忠來謝冊立。

辛亥,歐陽修又言:朝廷定議開修六塔河口,回水入橫隴故道,此大事也。中外之臣,皆知不便,而未有肯為國家極言其利害者,何哉?蓋其說有三,一曰畏大臣,二曰任小人,三曰無奇策。今執政之臣,用心於河事亦勞矣。初欲試十萬人之役【二六】以開故道,既又舍故道而修六塔,未及興役,遽又罷之,已而終為言利者所勝,今又復修,然則其勢難於復止也。夫以執政大臣銳意主其事,而有不可復止之勢,固非一人口舌之說可回,此所以雖知非便而罕肯言也。李仲昌小人,利口偽言,觽所共惡。今執政之大臣,既用其議,必主其人。且自古未有無患之河,今河侵恩、冀,目下之患雖小,然其患已形。回入六塔,將來之害雖大,而其害未至。夫以利口小人為大臣所主,欲與之爭未形之害,勢必難奪。就使能奪其議,則言者猶須獨任恩、冀為患之責,使仲昌得以為辭,大臣得以歸罪,此所以雖知非便而罕敢言也。今執政之臣用心太過,不思自古無無患之河,直欲使河不為患。若能使河不為患,雖竭人力,猶當為之。況聞仲昌利口詭辨,謂費物少而用功不多,不得不信為奇策,於是決意用之。今言者謂故道既不可復,六塔又不可修,詰其如何,則又無奇策以取勝【二七】,此所以雖知不便而罕肯言也。

觽人所不敢言,而臣今獨敢言者,臣謂大臣本非有私仲昌之心也,直欲興利除害爾。若果知其為害愈大,則豈有不言也哉,至於顧小人之後患,則非臣之所慮也。且事貴知利害,權輕重,有不得已則擇其害少而患輕者為之,此非明智之士不能也。況治水本無奇策,相地勢,謹隄防,順水性之所趨耳,雖大禹不過此也。夫所謂奇策者,不大利則大害,若循常之計,雖無大利,亦未至大害【二八】,此明智之士善擇利者之所為也。今言修六塔者,奇策也,然終不可成而為害愈大;言順水治隄者,常談也,然無大利亦無大害。不知為國計者欲何所擇哉?若謂利害不可必,但聚大觽,興大役,勞民困國,以試奇策而僥倖於有成者【二九】,臣謂雖執政之臣亦未必肯為也。況臣前已言河利害甚詳,而未蒙采擇,今復敢陳其大要,惟陛下計議之【三○】。

臣謂河水未始不為患,今順已決之流治隄防於恩、冀者,其患一而遲;塞商胡復故道,其患二而速;開六塔以回今河者,其患三而為害無涯。自河決橫隴以來,大名金隄埽歲歲增治,及商胡再決,金隄益大加功【三一】。獨恩、冀之間,自商胡決後,議者貪建塞河之策,未嘗留意於隄防,是以今河水勢浸溢。今若專意併力於恩、冀之間,謹治隄防,則河患可禦,不至於大害。所謂其患一者,十數年間令河下流淤塞【三二】,則上流必有決處,此一患而遲者也。其患二者,今欲塞商胡口使水歸故道,治隄修埽,功費浩大,勞人匱物,困敝公私,此一患也;幸而商胡可塞,故道復歸,高淤難行,不過一二年間,上流必決,此二患而速者也。其患三者,今六塔河口雖云已有上下約,然全塞大河正流,為功甚大,又開六塔河道,治二千餘里隄防,移徙一縣兩鎮,計其功費又大於塞商胡數倍,其為困敝公私,不可勝計,此一患也;幸而可塞,水入六塔而東,橫流散溢,濱、棣、德、博與齊州之界,咸被其害。此五州者,素號富饒,河北一路財用所仰,今引水注之,不惟五州之民破壞田產,河北一路坐見貧虛,此二患也;三五年間,五州凋敝,河流注溢,久又淤高,流行梗澀,則上流必決,此三患也。所謂為害無涯者也。今為國誤計者,本欲除一患,而反就三患,此臣所不喻也。至如六塔不能容大河,橫隴故道,本以高淤難行而商胡決,今復驅而注之,必橫流而散溢,自澶至海二千餘里,隄埽不可卒修,修之雖成,必不能捍水,如此等事甚多,士無愚智【三三】,皆所共知,不待臣言而後悉也。臣前未奉使契丹時,已嘗具言故道、六塔皆不可為。且河水天災,非人力可回,惟當治隄防順水為得計。及奉使往來河北,詢於知水者,其說皆然。而恩、冀之民今被水害者,亦皆知其不便,皆願且治恩、冀隄防為是。下情如此,誰為上通,臣既知其詳,豈敢自默。伏乞聖慈特諭宰臣,使審其利害,速罷六塔之役,差替李仲昌等不用,命一二精幹之臣相度隄防,則河水不至為患,不必求奇策,立難必之功,以為小人僥倖冀恩賞之資也。惟朝廷熟計,亟罷六塔之役。

時宰相富弼尤主仲昌議,疏奏,亦不省。

壬子,新修醴泉觀成,即祥源觀也,因火更其名。慶曆初,淄、濰、青、齊、沂、密徐淮陽【三四】八州軍既弛鹽禁,□、鄆亦相繼許通海鹽。自是諸州官不貯鹽,而歲應授百姓蠶鹽皆罷給,然百姓輸蠶鹽錢如故。是歲,始詔百姓輸蠶鹽錢以十分為率,聽減三分云。此據食貨志但云至和中【三五】,不得其時。實錄、會要俱無之。今改「至和中」作「是歲」,附至和二年末,蓋至和三年九月方改元嘉祐也。

注釋【一】蓋由賈昌朝欲復故道「蓋」原作「豈」,據長編紀事本末卷四七再修澶州決河、歐陽文忠公文集卷一○九論修河第二狀改。

【二】且開六塔者既說云減得大河水勢閣本無「既」字,同上長編紀事本末同。同上歐陽文忠公文集無「說」字。

【三】此則減水之利虛妄可知未見其利也閣本及同上長編紀事本末、宋史卷九一河渠志均作「此則減水未見其利也」。同上歐陽文忠公文集無「未見其利也」五字。

【四】止是分減之水別河下流無歸閣本及同上長編紀事本末、宋史卷九一河渠志均作「止是別河下流」。同上歐陽文忠公文集無「別河」二字。

【五】及橫隴既決「及」原作「今」,據閣本及同上長編紀事本末、歐陽文忠公文集、宋史改。【六】乃決於上流之商胡口「決」下原有「又」字、「於」原作「游」,據閣本及同上長編紀事本末、宋史刪改。同上歐陽文忠公文集作「乃又於上流商胡口決」。

【七】地勢斗下「斗」原作「平」,據同上歐陽文忠公文集、宋史改,閣本作「陡」可證。

【八】至於開鑿故道「於」字原脫,據閣本及同上長編紀事本末、歐陽文忠公文集、宋史補。

【九】暫塞復閣本同。同上歐陽文忠公文集作「暫塞暫復」。同上長編紀事本末、宋史無「復」字,疑脫。

【一○】言狂計過至伏候敕命按此四十一字同上長編紀事本末及宋史均無,同上歐陽文忠公文集有之。【一一】願下臣議裁取其當焉同上長編紀事本末「臣」作「髃臣」,疑是。此二句與上文「伏乞下臣之議,廣謀於觽而裁擇之」意有重複。

【一二】今文武官三司副使「副使」二字原互倒,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四二抑僥倖乙正。

【一三】禦侮「侮」原作「武」,據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四】執守施行「守」原作「中」,據宋本、宋撮要本及宋會要職官六之四四改。

【一五】止令設版位祠之「令」原作「命」,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改。

【一六】乞開禁使接士如故「乞」原作「其」,據文改,自注謂「乃乞開兩府私第見客之禁」可證。

【一七】先經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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