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密使亦須聚坐接見,以防請託。令下,左正言謝泌上言,以謂非人主推赤心待大臣,大臣展四體報人主之義。」即時追寢前詔。此據黯正傳,劉攽作黯行狀,獨不書此【三六】,不知何也。又不知即追寢前詔,謂先朝之詔,或至和二年七月詔也。五月甲申,詔以九月於大慶殿行恭謝之禮,就支南郊賞給。宋朝要錄:權罷冬至親祀南郊,其賞給並如南郊例施行。
左千牛衛大將軍宗實,幼養於宮中,上及皇后鞠視如子。既出,還第,問勞賞賜不絕,諸宗室莫得比。上始得疾,不能視朝,中外憂恐。宰相文彥博、劉沆、富弼勸帝早立嗣,上可之。參知政事王堯臣之弟純臣為王府官,數與堯臣言宗實之賢,堯臣以告彥博等。彥博等亦知宗實上意所屬,乃定議,乞立宗實為嗣,既具矒【三七】,未及進而上疾有瘳,其事中輟。至和議立嗣,諸家各有記述,要當以龍川別志為得實。蓋彥博等私議英宗當立,已曾具奏,但未及上爾【三八】。其詔草亦非偽也【三九】。蓋當日髃臣預為此,奏可即降詔,事不容緩,其理勢亦當爾。今國史及文氏私記皆云已奏詔草,則恐未然。今從別志,止稱奏議,不載詔草。更埙考詳。別志乃云事在嘉祐二年,且謂韓琦與彥博、弼同為宰相,【四○】則篅也。今不取。
是日,知諫院范鎮上疏曰:「陛下置諫官者,為宗廟社稷計也。諫官而不以宗廟社稷計事陛下者,是不知諫官之任也。陛下不以臣愚,任之諫官。臣敢不以宗廟社稷計獻於陛下乎?二月中,臣使契丹,還過河北,河北之人,籍籍紛紛,皆謂陛下方不豫時,有言曰:『我惟宗廟社稷計,以憂勞而成此疾。』陛下所謂宗廟社稷計而憂且勞者【四一】,得非皇嗣未立乎?是時,中外皇皇,莫知所為,而陛下方以宗廟社稷計為念,是陛下之計慮至深且明也。今陛下既已平復,御殿聽政,願推向者之言而終行之。行之之術,非明則不審,非果則不決。惟審與決,而宗廟社稷之計定矣。今祖宗後裔蕃衍盛大,信厚篤實【四二】,伏惟陛下拔其尤賢者,優其禮數,試之以政,與圖天下之事,以系天下之心。異時誕育皇嗣,復遣還邸,則真宗皇帝時故事是也。初,周王既薨,真宗皇帝取宗室子養之宮中,此天下之大慮也【四三】。太祖皇帝舍其子而立太宗皇帝者,天下之大公也,宗廟社稷之至計也。伏惟陛下觀太祖皇帝大公之心,考真宗皇帝時故事,斷於聖心,以幸天下,臣不勝大願。臣考之於昔,參之於今,謀之於心,書之於疏。疏成而累月不上者,大懼無益於事,死今之世,以累陛下之明。伏惟赦臣萬死之罪,審之決之,以定宗廟社稷之至計,非獨臣蒙更生之賜,乃天下之人之心也。」【四四】五月三日入。范鎮奏疏,並不載于實錄,蓋實錄鎮所修【四五】,不欲自表見爾【四六】,今悉以月日追載。周王薨,真宗養宗室子,當考。疏奏,文彥博使提點開封府界諸縣公事蔡挺問鎮何所言,鎮以實對。明日,挺謂鎮曰:「言如是事,何不與執政謀?」鎮曰:「鎮自分必死,乃敢言。若謀之執政,或以為不可,亦豈得中輟也。」觀文殿大學士、兵部尚書宋庠自許州徙至河陽。戊子,入朝,詔綴中書門下班,出入視其儀物。
己丑,御史中丞張□等言:「近聞知諫院范鎮乞上殿奏事,未蒙俞允。竊以臺諫之職,是朝廷耳目之官,凡所奏陳,動關機密。自陛下服藥調適,僅將半年,至今未得上殿。比聞聖體漸康,況中外機密萬務,在臣等職業合奏之事甚多,若祗上章疏,難以周悉,須合面陳。伏乞特賜指揮,依自來體例,令臺諫官上殿。」此據趙抃奏矒,五月八日全臺同上,五月八日,己丑也。
甲辰,文思副使竇舜卿為西京左藏庫副使、權荊湖北路鈐轄、兼知辰州,代宋守信也。
乙巳,工部侍郎、集賢院學士魏瓘為龍圖閣直學士、知荊南,代王逵也。
徙提舉江南西路刑獄、度支員外郎王綽為荊湖北路轉運使、領兵馬事,代李肅之也。肅之既與逵交訟,又同守信入峒討蠻弗克,故皆易置焉。丙午,彰德節度使、兼侍中王貽永卒,贈太師、中書令,諡康靖。時帝初康復,不及臨喪,詔二府、宗室往奠。龍圖閣直學士、右諫議大夫夏安期知延州。州東北阻山,無城,敵騎嘗乘之。安期至,即命大築城。方暑,諸將白士卒有怨言,安期益廣計數百步,令其下曰:「敢有一言動觽者斬!」躬自督役,不踰月而就,延袤六里。
丁未,遣官祈晴。以晝夜大雨,權增京城裏外巡檢。六月辛亥朔,詔雙日不御殿,伏終如舊。
右監門衛將軍仲軻等九人各罰一月俸。初,仲軻等父宗說坐亂其子婦,貸死除名,廢居別第,仲軻弟遮宰相哀訴,而大宗正司請懲戒之。宗說,奉化侯允言子,已見慶曆四年七月,皇祐中坐法貸死除名,與治平元年三月事相關。
丁巳,供備庫使、并代鈐轄蘇安靜領忠州刺史,留再任。安靜與契丹爭辨寧化軍天池廟地界,既定,特擢之。事具皇祐五年正月也。
戊午,龍圖閣直學士、給事中施昌言為樞密直學士、知澶州。時六塔河既修復決,朝廷猶欲成之,因以澶州授昌言,冀便役事云。命昌言知澶州以便役事,此據昌言本傳。四月壬子朔【四七】,六塔河已決,不知何故昌言今乃加職。又後此三日,李璋等皆責【四八】,而昌言獨免。至十一月甲辰,昌言始責,殊不可曉。今據趙抃奏議增修。己未,鎮海節度使、同平章事、判亳州陳執中為左僕射、觀文殿大學士,知亳州如故,執中以疾自請之。
殿中侍御史趙抃上疏曰:「臣聞聖人之制變,不可無權宜,天下之能事,不可失機會。至於去禍以歸福,卻亂以格治,救亡以圖存,轉危以置安者,用權宜適機會也。向者伏睹陛下聖體偶一違豫,中外人心,莫不動搖。賴宗廟社稷之降靈,天地神明之垂祐,四海蒙福,宸躬寖康。然猶上有謫見之文,迨無虛月,下有妖言之俗,至於再三。天其或者豈非以陛下皇嗣未立【四九】,人心未有所係,垂厥祥異。明白丁寧,警誡陛下,意欲陛下深思遠圖,亟有所為而然也。權宜也,機會也,今其時矣。書曰:『一人元良,萬邦以貞。』易曰:『大人以繼明照於四方。』叔孫通以謂天下之本,奈何以天下為戲!韓愈亦云前定可以守法,不前定則爭且亂。臣不勝大願,願陛下思所以答謫見妖星之警誡,思所以固三聖百載之基業,思所以安中外臣庶之憂惑,思所以破姦雄陰賊之窺覦【五○】,斷宸衷,發天意,擇用宗室賢善子弟,或教育宮闈,或封建任使,左右以良士,輔導以正人,磐石維城,根本深固,有是二者,惟陛下示天下以至公而裁擇焉。伏況陛下春秋富盛,福壽延洪,一旦皇子慶誕,少陽位正,儲貳事體,何損權宜。方今施為,且適機會,轉禍亂危亡將然之勢,為福治安存無疆之基,豈不盛哉,豈不休哉!臣職有言責,計無家為。戴陛下之恩,極泰山之重,顧愚臣之命,等鴻毛之輕。儻一毫有益於朝廷,則萬死甘從於鼎鑊。」此據趙抃奏矒,以六月九日上。
辛酉,降知澶州、修河都部署、天平留後李璋知曹州,河北轉運副使、同管勾修河、司封員外郎燕度知蔡州,提舉開封府界縣鎮公事、同管勾修河、度支員外郎蔡挺知滁州,修河都鈐轄、北作坊使、果州團練使、內侍押班王從善為濮州都監,供備庫副使張懷恩為內殿承制,提舉黃河埽岸、殿中丞李仲昌為大理寺丞。
癸亥,御史中丞張□等言:「臣等於五月八日已後,累次奏乞許臺諫官依例上殿,尋聞已奉聖旨,以臣等所上章疏降付中書。此蓋陛下聖心察臣等愚忠,有開可之意。至今逾月,未蒙施行,乃是執政大臣不欲臣等進對,故為沮遏。臣等遂於今月十三日同詣中書,面問不許上殿因依。觀宰臣已下詞語,無為臣等執奏之意。緣朝廷置臺諫官,為耳目之任,所宜日親旒扆,上補陛下聰明。今逾半年,未有一員得對。雖中外急切幾務,事繫安危,陛下深居九重,何從而知之?臣等竊謂言路阻絕,未有如今日之甚者。伏望陛下早賜英斷,指揮中書,許令臺諫官依例上殿。臣等必不敢以瑣細事務上煩宸聽。」尋有詔,許中丞上殿。此據趙抃奏矒,不知以何日上,奏矒編次在六月十九日前,十二日後,今附十四日。蓋此奏矒云十三日同詣中書問因依,必次日遂具奏也。七月一日始詔髃臣復上殿奏事。
己巳,殿中侍御史趙抃言:「臣昨彈奏李仲昌等不稟制旨,不□人言,妄於暑夏之初,修閉六塔河口,失壞物料,重困兵民,願正典刑,亟加貶黜。朝廷且責後效,埽約隨又破決。急夫暴斂,河北幾無聊生;餘波橫流,博州首被衝注。近睹責降李仲昌、張懷恩並充監當,李璋、蔡挺各移知州,轉運使燕度等尚未加罪,中外籍籍,人情不平,皆謂如數年前王建中在河陰,只是進約過當【五一】,致下流淺□,即時追官勒停,又緣黃河隄防泛濫去處官員使臣,雖去官者亦例皆衝替。今仲昌等姦謀辨口,誣惑朝廷,邀利急功,興起力役,為害不淺,敗事已多,固宜行竄殛之刑,豈得蒙□宥之詔?伏望特賜指揮,其李仲昌、張懷恩、李璋、蔡挺、燕度等並從公議,改置嚴科。謝列城愁怨之民,示公朝刑罰之當,轉災沴為和氣,在此舉也。」
庚午,殿中丞、集賢校理、通判并州司馬光上疏曰:
人臣之進言者,舍其急而議其緩,則言益多而用益寡矣。人君之聽納者,忽其大而務其細,則心益勞而功益淺矣。故明主不惡逆耳之言,以察治亂之原;忠臣不避滅身之禍,以論安危之本,是以上下交泰,而事業光美也。
陛下自首春以來,聖體少有不康。天下之人,側足而立,累氣而息,恟恟然憂懼,若蹈冰炭。間雖痊平,而民間猶有訛言以相驚動者,雖有司以嚴刑束之,彼口不得言,中心惶惶,何所不慮也?陛下何不試思其所以然者何哉,豈非儲貳者天下之根本,根本未定,則觽心未安也【五二】。賈誼有言:「抱火厝之積薪之下而寢其上,火未及然,因謂之安,可乎?」當誼之時,漢孝文帝春秋鼎盛,有孝景為太子,中外乂安,公私富溢,誼猶有是言。使誼處於今日,當云何哉?陛下好學多聞,且以前古之事跡之【五三】,治亂安危之幾,何嘗不由繼嗣哉?蓋得其人則治,不得其人則亂;分先定則安,不先定則危。得失之幾,間不容髮。朝廷至大至急之務,孰先於此?而陛下宴然不以為憂,髃臣愛身,莫以為言。此臣所以日夜痛心疾首,忘其身之疏賤,而不顧鼎鑊之罪也。
今夫細民之家,有百金之寶,猶擇親戚可信任者使謹守之,況天下之大乎?三代之王,以至二漢,所以能享天下之祿若是其久者,豈非皆親任九族以為藩輔乎?使親者猶不可信,簄者庸足恃乎?竊惟陛下天性純孝,振古無倫,事無大小,關於祖宗者,未嘗不勤身苦體以奉承之。況祖宗光明盛大之基業,豈可不為之深思遠慮,措之於安平堅固之地【五四】,以保萬世無疆之休哉?
天子之孝,非若觽庶止於養親而已。蓋將謹守前人之業,而傳於無窮然後為孝也。禮,大宗無子,則同宗為之後。為之後者,為之子也。故為人之後者,事其所後,禮皆如父,所以尊尊而親親也。伏惟祖宗受天明命,功德在人,本支百世,子孫千億,而陛下未有皇嗣,人心憂危。伏望深念祖宗艱難之業,斷自聖志,昭然勿疑,遴擇宗室之中聰明剛正孝友仁慈者【五五】,使攝居儲貳之位,以俟皇嗣之生,退居藩服。儻未欲然,或且使之輔政,或典宿衛,或尹京邑,亦足以鎮安天下之心。如此,天神地祇、宗廟社稷實賴陛下聖明之德,況髃臣兆民,其誰不懽呼鼓舞乎!
昔魯漆室之女,憂魯君老,太子幼。彼匹婦也,猶知憂國家之難【五六】。蓋以魯國有難,則身心危矣。況臣食陛下之祿,立陛下之朝,又得承乏典冊之府,非比於漆室之
女,誠不忍坐視國家至大至急之憂,而隱默不言。臣誠知言責不在臣,言之適足自禍。然而必言者,萬一冀陛下采而聽之。不勝憤懣之誠。上在位久,國嗣未立,及不豫,天下寒心而莫敢言,惟諫官范鎮首發其議,光聞而繼之,又與鎮書,言此大事,不言則已,言一出,豈可復反顧,願公以死爭之。於是鎮言之益力。辛未,詔開封府界及京東西、河北轉運司,【五七】水潦害民田,其選官蠲放稅賦。
乙亥,雨壞太社、太稷壇。
戊寅,兵部員外郎、知制誥韓絳為河北體量安撫使,西上閤門副使王道恭副之。時宰相文彥博、富弼主李仲昌六塔河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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